第165章
作者:
心淡岁清浅 更新:2026-01-26 13:10 字数:3194
所以这段时日,村里个个都愁眉苦脸,祈求老天能下一场大雨。浴兰节这日,河滩两边站满了人,这边站着涞河村的人,对面站着涞南村的人,两个村子的人都在祭拜屈子和河神,希望河水能涨起来。
浴兰节后,还是没有下雨,村里人坐不住了,大家开始挑着水桶去河边挑水浇灌稻田。距离河滩近一些的稻田还好,大部分距离河滩比较远的稻田,一家人花半刻钟挑几担水倒进开始干裂的稻田,挑上一日也就只能把一个田角浇湿,更别说让稻田蓄满水。尽管如此,还是得挑水,总不能看着稻田干裂,稻苗枯死,能浇一点是一点。
陶安看了,对陆修承说道:“我们要不要也挑水浇田?”
陆修承想也不想,“不挑,除了累人,挑水不顶事。”
陶安:“那旱地的花,菰田的菰,稻田的稻谷,我们是没有收成了。”
陆修承:“不要紧,打猎的收入足够我们买粮食,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去山里住,山里那深潭底下的暗流应当不会断流,不断流就会有鱼,即使一天捕到一条,再去找一些野物,足够我们吃了。”
陶安:“有你在,我不担心我们会挨饿。”
这是一句极高的赞扬,陆修承听得心悦,伸手捏了捏他手心,“那你怎么还忧心忡忡?”
陶安:“我在想再不下雨,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可怜的老百姓要挨饿了。”
陆修承知道他心善,让他不要忧心的空话说了也没用,就不再说话,只是陪着他。
雨还是没有下,村村都在挑水浇田浇地,等他们再次从山上下来时,涞河的水已经只剩一条不到三尺宽的小河流,村里的老人说已经有几十年没看到涞河村水干枯成这样了。涞河的水是这样,山上的溪流也是如此,陶安他们用来饮水的竹筒已经干了好长一段时日,好在山脚下的那个水洼还有水,要用水只能去那里挑水。
干旱一直持续到了六月底,这一季的稻田和旱地的收成极差,只有正常年份的两成,稻谷成熟,看着一串串细小谷穗上空瘪瘪的谷壳,不少人欲哭无泪。
快到收割稻谷的时候,陶安和陆修承算好时日从山上下来,回到家,陶安开门从前门进去,陆修承牵着猎物和墨玉从院墙外往后院走去。陶安进门后先去放东西,打开堂屋门,把东西放下,转神看到他们房间的门,门锁被人弄坏了,房门是半掩的状态。
他往后退了一步,因为不知道有没有人在房间里,没有去打开房门,而是朝后院的方向喊了一句,“修承,你过来一下。”
陆修承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朗声回了一句,“你过来。”
陶安穿过小堂屋,炒后院走去,发现小堂屋的门锁也被人弄坏了,看来家里真是像他们进山前陆修承预猜的那样进贼了。陶安走过去,对还在绑猎物的陆修承道:“修承,家里真的进贼了。”
陆修承示意他去看后院的门锁,“我猜到了。”
陶安这才发现后院的门锁也被弄坏了,“这贼子还挺精明,咱们家后院没有人家,他从后院进来,弄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有人发现。”
陆修承绑好猎到了两头野山羊,问道:“家里丢了什么东西?”
陶安:“我还没细看。”
陆修承:“走,去看看。”
他们养的鸡已经吃完了,进山打猎后因为常常不在家就没有再养,后院的青菜贼子也不稀罕。他们往房间走去,在各个房间和厨房走了一圈,发现他们的房间被人翻了个底朝天,那两只相龙的锁也被撬坏了,里面的东西和衣柜里的东西全都被翻出来撒在地上。
厨房里的东西也一样,被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没丢什么东西,只是橱柜里他们吃剩下了两斤梗米和白面,被人偷走了。上一季的高粱和黍米收成就不好,这一季的高粱、黍米,连同稻谷收成都不好,很多人家的日子不好过,早在上两次进山前,陆修承就预猜到他们离开家的时候,可能会有贼子进来偷东西。
所以他们早早就把银子拿到了山上藏起来,没有藏在山洞,而是找了一个没人能想到的地方藏了起来。在山上晾晒的鱼干留在山上积攒着,没带下山来,只在身上随身没带来几两碎银。
陶安没想到还真有人进来偷东西,看着被翻得一团乱的房间和厨房,问道:“现在怎么办?”
陆修承:“你先别收拾,去秋千那里歇会,我去找里正。”
陶安:“家里没有粮食了,我去找林阳借一点。”还好家里的铁锅还在,贼子可能是怕铁锅太大,拿走容易被找到,成为证据,所以没有拿走,家里的家具也还在。
陆修承:“也行。”
陶安朝李家走去,两个月前,林阳生了一个儿子,自从干旱开始,李阿龙和李大爷就开始去镇上找活干,现在去镇上干活的人多,工钱被压得很低,但他们父子还是经常去镇上做工。李大娘则是负责操持田地里的活,林阳在家带两个孩子和负责家里的家务活,一家人齐心协力,加上有之前积攒下了一些银子,他们家生活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陶安到的时候,林阳正在抱着孩子做夕食,一手抱孩子,一手烧火,雨哥儿则是在一旁玩李阿龙给他做的一个木头玩具。陶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林阳手里的孩子,笑道:“几日不见,阿牛又长大了。”
林阳笑道:“才几日能长大多少,只是脸上又长了一点肉。”
陶安不会抱,生怕摔了,抱了一会双手就发僵,忙对林阳道:“我帮你烧火,你抱孩子。”
林阳本想打趣他几句,想到陶安肚子现在还没动静,又把话压了下去,“看你这一头的汗,你们刚从山上下来吧,怎么过来了?”
陶安把雨哥儿抱到怀里,还是雨哥儿比较好抱,不用怕摔了,他一边烧火一边道:“家里进贼了,把我们的米和面偷走了,我是来找你们借面的。”梗米贵,李家只有在林阳坐着月子的时候给他买了五斤梗米吃,平时一家人都是吃粗面多一些,所以陶安说借面。
林阳惊讶道:“家里进贼了?”
陶安:“是啊。”
林阳:“被偷了什么东西?有丢银子吗?”
陶安:“银子没丢,东西没丢,就是被偷了两斤米和面。”
林阳:“最近村里不少人日子不好过,应是有人动了歪心思,再不下雨,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人动歪心思,你们经常不在家,家里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一定要收好。”
陶安:“我们知道的,已经提前收好了,所以这次没丢什么东西。”
孩子睡熟了,林阳把孩子放到床上,去给陶安装面,“给你装三斤够吗?”
陶安:“不用这么多,你给我装上两斤,够今晚和明早吃就行,我们明日去卖猎物的时候就可以买粮食了。”
林阳还是给他装了三斤,“多一点好过不够吃,下次进山的时候你和我们说一声,我让阿龙时不时去你家看看。”
陶安:“好。”
陶安拿着面回到家,陆修承已经带着陆德义来到家里。
陆德义看了一圈后,皱着眉摸了摸胡须,说道:“应该是村里的人干的,偷东西这事最近村里已经出现三次了,前两次是周厚文家的鸡被偷了两只,还有周志家的鸭被偷了两只。迟迟不下雨,收成不好,很多人日子不好过,这样的事还会发生,好在没丢银子,这事我会上报上去,也会召集村里人训斥一番,你们上山的时候也记得把家里的银子藏好。”
陆修承把陆德义送出门,和陶安一起收拾被翻乱的家,本来就走了一日山路,回到家还要收拾,这下把陶安累到了,在院子里吃完饭后,一动都不想动。陆德义已经通知村里的人吃完晚饭到他家去,陆修承本不想出面说话的,看到陶安这样,还是去了一趟。
他到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到齐了,陆德义先是说了一下村里近期被偷东西的事,然后说了在大安朝偷盗是何罪,让动歪心思的人不要动歪心思。
陆修承等陆德义说完了,插了一句,“我在边境军营里时跟一个斥候学过从蛛丝马迹里找线索,念在是同村,这一次我不追究,但是,下次谁再进我家乱翻,我一定会找出来是谁,找到后把乱翻的两只手剁了。”
他和陶安因为打猎,现在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他们又经常好几日不在家,他们家是动了歪心思的人的首要目标,陆修承不想下次从山上回来,让本就已经够累的陶安还要收拾乱七八糟的家。
在场的人,想到陆二,想到李大力和周义是这么被他教训的,一声不敢吭,那个进了他家的贼更是一瑟缩,低着头不敢看别人,生怕被陆修承发现。
陆修承回到家,看到陆云正在和陶安说话。陆云看他回来,站起来,喊道:“大哥。”
陆修承:“吃晚饭了吗?”
陆云:“吃过了。”
陆修承打量了她一番:“是不是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