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作者:月渡己      更新:2026-01-26 13:11      字数:3000
  卧室里面的暖气非常充足,除了能听见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就只剩下彼此纠缠的呼吸声。
  埃博里安丝毫没有睡意,他就这样盯着林向榆的睡颜,只见偶尔拂过少年被汗打湿的黑发,掠过他的肩颈,最后指尖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手向下握住那一节脚腕骨,银链在这种情况下,稍稍染上了一点温度,埃博里安解开了上面的银链子,把链子系在了手腕上。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昏暗,雪越下越大。
  林向榆在睡梦中不安的动了动,嗓子里发出干涩的咳嗽声,身上的温度也开始变得不正常。
  埃博里安睡眠很浅,感受到了怀里人的挣扎,立刻起来查看,发现少年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有些干裂。
  埃博里安的手指刚触到林向榆的额头,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得心头一紧。
  他立刻起身,银链随着动作发出轻响。
  “林……”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张。
  林向榆没有回应,只是在昏睡中难受地蹙紧眉头,干燥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模糊的呓语。
  埃博里安迅速拿起手机联系着家庭医生,另外一只手将少年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胸前。
  不过几分钟,卧室的门被谨慎地敲响。
  穿着浅色羊衫外套的家庭医生提着医疗箱进来,在看见床上情景时脚步微顿,但很快恢复专业神色。
  “他发烧了。”埃博里安的声音低沉,手臂将林向榆圈得更紧了些,似乎本能地不愿将他交给任何人。
  医生在床边坐下,开始检查,体温计显示39.5度,听诊器下肺音略粗。
  埃博里安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医生的每个动作,当冰凉的听诊头贴上林向榆胸前时,少年在昏睡中瑟缩了一下,埃博里安立刻警告性地看向医生。
  “应该是在雪地里受了凉,加上……”医生斟酌着词语,“体力消耗较大,免疫力暂时下降。”
  埃博里安的脸色沉了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银链,“需要什么?”
  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又从医疗箱里取出输液设备。
  “最好补充一些电解质水。”
  当针头即将刺入林向榆手背淡青色的血管时,埃博里安突然开口:“轻点。”
  医生听了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埃博里安调整姿势,让林向榆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始终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雪花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埃博里安拉过丝绒被,仔细盖好林向榆的肩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少年潮红的脸颊。
  时间在点滴声中缓慢流逝。
  埃博里安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臂逐渐僵硬却纹丝不动。
  偶尔,他会用指尖轻拭林向榆额上的细汗,然后拿起边上准备好的电解质水含在嘴里,给林向榆喂下。
  凌晨五点左右,林向榆的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在药物作用下陷入更深的睡眠,无意识地向热源靠近,额头抵在埃博里安的颈窝。
  这个动作让埃博里安身体微微僵住。
  黑暗中,脖子上的银链发出一点震响,他解开锁扣,终于将那束缚完全取下,放在床头柜上。
  但他没有放开林向榆,反而收紧了手臂。
  “林。”他的嘴唇轻触少年汗湿的发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又做了这样的事,林向榆或许就不会发烧了。
  -
  林向榆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被埃博里安紧紧搂抱在怀,男人靠在床头上,低垂着脑袋一只手搂着腰,一只手护着他的脸。
  他手上还有扎针的痕迹。
  他只是隐约记得睡梦中忽然间有些忽冷忽热,再然后就是隐约感受到似乎有人请来为他医治。
  他看见埃博里安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紧绷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曾放松。
  林向榆的目光下移,落在自己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
  他轻轻动了一下,试图挣脱这过于紧密的禁锢,立刻引来腰间手臂条件反射般的收紧。
  埃博里安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惊人的警觉和控制欲。
  “嗯……”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唇间逸出,喉咙的灼痛让他皱紧了眉。
  这一声响,让埃博里安猛地睁开眼睛。
  “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熬夜后的粗粝,立刻低头查看怀中人的状况,“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林向榆的额头,确认温度是否真的降了下来。
  那只手有些凉,带着外面空气的寒意,或许他刚刚保持这个姿势太久,血液循环不畅。
  男人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埃博里安眼前一暗,男人低下头来亲吻着他的唇角,然后拿起边上的水递到少年嘴边。
  “你是要多喝点水。”
  林向榆张开嘴用吸管慢慢吸食着杯子里面的电解质水。
  “我……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烧了?”林向榆神色还有点苍白,看上去惹人垂怜。
  他撑着手,却注意到埃博里安脖子上没有那条银链,包括自己脚踝上似乎也少了点什么。
  那根紧紧固执住两个人之间的银链子此时被解开放在了一旁。
  少年想要离开男人的怀抱,但是因为浑身无力,又再一次跌回到男人的怀抱里。
  埃博里安一只手横在他肩膀前面,“你刚刚才退了烧,身体还没好呢。”
  林向榆他靠在埃博里安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耳膜,也敲击着这过分安静又过分亲密的空气。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链子……”他轻声开口,“解开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掠过床头柜上那盘绕的银链,又落回林向榆身上。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
  埃博里安正低头凝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林向榆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占有,还有一丝……或许是错觉的懊悔。
  “你在懊恼?”林向榆的声音很轻,带着高烧后的虚弱,却莫名有种穿透力。
  埃博里安没说话,但另外一只手却已经贴上林向榆的侧脸。
  “……是。”埃博里安吐出一口浊气,“对不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闭着眼,埋在他的肩头,似乎是一点都不愿意睁开眼看,生怕林向榆不接受他的道歉。
  这个习惯掌控和占有的男人,此刻将自己最不擅长的歉意与懊悔,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态呈现出来。
  他甚至不敢看林向榆的眼睛。
  林向榆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重量,感受着埃博里安微微急促的呼吸拂过皮肤,还有那只贴在他侧脸上,带着薄茧与温度的手。
  此刻,那只手在轻轻颤抖着。
  懊悔?道歉?
  林向榆沉默了很久,久到埃博里安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埋在他肩头的侧脸线条愈发僵硬。
  “埃博里安,你在发抖。”林向榆垂眸,主动的蹭了蹭男人的掌心,“你故意吓唬我——”
  “我没有,林。”他确实没有故意吓唬,只是没想到自己吞的太多,连带着理智都被燃烧殆尽,索要的太多了。
  林向榆脸颊上的两团红晕还没有散去,他望着埃博里安,沉默了几秒,他感受到了……埃博里安好像没有帮他处理完。
  第46章
  少年在怀中翻了个身
  林向榆的目光掠过男人紧绷的下颌。
  “……没处理干净。”他忽然说, 声音很轻,但足够让埃博里安听见了。
  埃博里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埋在他肩头的侧脸微微抬起, 他沉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少年说的是什么意思
  “抱歉,是我的错。”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向榆没有回答, 只是埋在他怀里感受着身体深处残余的异样。
  高烧后的酸软与那里隐约的饱胀感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抱歉。”埃博里安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的吐字更清晰,也更沉重, “我当时……没有控制住。”
  他说的是药剂发作时的事 那些混合着欲望与占有的疯狂举动, 那些在理智边缘的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