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
菘蓝繁缕 更新:2026-01-26 13:11 字数:2815
林哥,你说说呗,这可咋办啊。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救救我们吧,林哥。
这边,余州却拉着严铮离开,往远处空无一人的车厢走去。
哎,不听听他们怎么安排吗?严铮问。
余州摇摇头:他们讨论的无非就是如何规避鬼怪。要想做到不惊扰,最好的方法就是除了呼吸什么也别做。但一个人难免疏忽,我猜,林承欢应该会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互相监督,互相提防。
果不其然,那边,众人盘腿坐在走廊上,围成一个圈。这样若是有人做了什么可能招惹鬼怪的举动,其他人也能及时制止。
严铮咽了口唾沫,他们这么严防死守,那、那鬼怪岂不是只能盯着咱们两个啦?
余州道:那可不一定。再说了,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想办法出去么?
严铮愣了愣,凑过去拱了拱他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有主意了?
余州道:你知道么,跟着你的这些皮影,其实是从真人身上剥下来的。
严铮蓦地定住脚步,视线右移,触到窗玻璃又弹回来,哆嗦道:不是吧?你你你你你别吓我啊。
没吓你,余州眨眨眼,拖走我的鬼怪,就是这皮的主人。在我得知这其实是真人皮后,我想到了一个传闻。
严铮问:什么传闻?
余州道:一个有关地铁的传闻。我怀疑这个诡异世界或许跟那个传闻有关,但你要是没听过,我就先不说了,毕竟目前只是猜测。
严铮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去确认这个猜测是否正确对吗?
余州点头道:没错。
严铮叹了口气,揽上他的肩膀,由衷地道:我发现啊,这一路走来,别人保命都还来不及,而你不仅能从鬼怪手里逃出生天,还有余力分析线索,猜测做了一个又一个,就没有不正确的,估计这回也错不到哪去。话说你真是g大的吗?我咋觉得咱俩这脑子不是一个维度的呢?
余州闻言笑道:瞎说,我的猜测明明都还没验证,没准全是错的呢?还有,我真是g大的,如假包换。
严铮满脸狐疑:那你说说,高考分多少?
余州神色微顿。他伸手弹着衣襟,吞吞吐吐:这个嘛,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严铮道:当然是真话,我听假话做什么?
余州道:698。
严铮:
嘴角抽搐,他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又问:多少?
余州道:你听见了。
大哥严铮绝望了,哀嚎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分上g大,唉,就是减掉一百都绰绰有余啊!我的亲爹,您要是嫌分太多,分我五十也是可以的啊你老实跟我说,是志愿系统被人黑了,还是你填志愿的时候发烧了?
余州哭笑不得地道:真的没有,我来g大绝对自愿、真诚、无误,我保证。
严铮挠挠头:那究竟是为什么啊。
余州道:为了找一个人。
严铮脱口而出:你对象啊?
余州垂眸:不是。
严铮弯起眼:呦。那,准对象?
耳尖唰地泛红,余州急了:不是,真不是!
严铮长长地哦了一声,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理解,理解。
哎呀余州手忙脚乱得快要蹦起来,急匆匆地加快了脚步,你话好多,我不理你了!
严铮双手合十,追过去:我错了,余大佬。
余州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烫熟了,要再给条裂缝,他能马上钻到车底去。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列车的另一头。寻常地铁都有两个车头,两边都能开,余州从一边的驾驶室爬回车厢,却还从未来过这边。
这边也有驾驶室,余州缓缓拧动把手,倏地想到了什么,心跳骤然加速。
那个乘务员,他会在吗?
门推开,却叫他失望了,驾驶室里并无半分人影。
虽然没有见到乘务员,但余州心中的猜想却得到了进一步的印证,他透过挡风玻璃向前望,喃喃道:果然。
严铮抬头望去,惊得目瞪口呆:不是,为什么前面还有一辆地铁啊?
是的。就在他们乘坐的这辆地铁前方,还有另一辆地铁。两辆地铁首尾相贴,几乎没有距离,就像被胶水粘在了一起。
不同的是,前面那辆地铁比较短,只有两截车厢,内里光景一清二楚。
那辆地铁上没有人。
***
车厢中段,围坐着的众人陷入寂静。
自从进入这个诡异世界以来,所有人都维持着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加之现实中原本就是深夜,不少人扛不住疲累,开始昏昏欲睡。
然而林承欢却清楚,这里最忌讳的便是睡着,他出声提醒了多次,可惜效果甚微,人们最多清醒几分钟,很快又低下头去了。一来二去,他干脆作罢。
这么多人同时睡觉,没哪个出来招惹鬼怪,那鬼怪总不能凭睡觉姿势来挑选杀害对象吧。
再说了余州也未必就靠谱,没准这一站杀一人就是胡诌的呢。
这么想着,林承欢逐渐放松了警惕。精神一松,困意很快席卷而来,他用力甩了甩头,不料却越甩越困。最终,他选择与自己和解就小憩一下,只要不睡着,就绝不会有事。
见林承欢终于闭上了眼,与他相隔两个人的谢建明飞速转身,捞过自己的公文包。在这鬼地铁上呆了这么久,他无时无刻不在担惊受怕,直至现在滴水未进,天知道,他的嗓子已经干得快要冒烟了!再不喝口水,只怕不等鬼怪索命,他先要渴死在这里。
事不宜迟,谢建明蹑手蹑脚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探手进去。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拉链上的金属光泽折射成一个极小的圆点,随着动作晃到了窗玻璃上。
正中皮影眉心。
窗玻璃中,皮影剧烈地抖动起来,干裂的唇膜不住地往上翘,仿佛见到了极为高兴的事。
手在包里好一阵摸索。谢建明急得满头大汗他明明带了杯子的,那么大的保温杯,哪去了?
倏地,他触到了一片柔软。太好了!他的保温杯正套了软垫,这一定就是他的保温杯了!
捞出来一看,谢建明当即傻了眼。
软软的,带着深浅不一的纹路,在见到他的那刻越张越大这哪是什么保温杯,分明是半块切割整齐的脸啊。
血淋淋的肉块黏在手指头上。那越张越大的,正是半张脸上的嘴唇,就在谢建明惊愕失神的刹那间,开到最大,露出森森白牙,蓦地一跃而起,死死咬住了他的脖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惊醒了林承欢,也惊醒了所有人。林承欢惶然地望去,却见谢建明扑通倒下,脖颈折断,血流如注。
***
驾驶室内,余州微微侧头:尖叫声。又出事了。
严铮叹气:他们都防成那样了百密一疏啊。
走吧,余州道,列车快要到站了,赶紧跟他们说说我们的发现。
哎哎,余州余州,严铮道,既然你都确认好了,现在总可以告诉我那个关于地铁的传闻了吧?
不行,还差两处,我话未说完,余州倏地停下脚步。
严铮猝不及防地撞到他背上,问道:怎么了?
那些皮影出来了,余州道,你看。
只见前方那截原本空荡的车厢多了三位不速之客。就像是三件被人顺手丢下的雨衣,轻飘飘的,摊在座位上,如幽灵般容光穿透而过。他们的样貌见过便不难忘记,正是死去三人对应的皮影。
严铮抓紧余州的胳膊,声音开始打颤:我、我的妈,怎么办?
余州轻轻拍着他,安慰道:别怕,他们看起来并无恶意,我们走我们的,就当无事发生。
严铮腿都在抖:你究竟是从哪看出他们并无恶意的啊?我总感觉他们面色不善,下一秒就能噶了我的狗命,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三个啊!
余州道:行了行了,就凭他们放任你讲了这么久的话,就足以证明他们非常善良了,我们快走吧。
严铮只好闭上了眼,双手搭在余州肩上,哆哆嗦嗦地挪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