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作者:
菘蓝繁缕 更新:2026-01-26 13:11 字数:3023
回到大部队,余州简洁地将新线索交代清楚,顺便提了一下皮影的事。然而人们还都沉浸在恐惧中,无人出声作答。
半晌,林承欢道:你是说,要我们下一站下车?
余州道:只是建议。继续往前走,只会死更多人,何况新多出来的那些皮影还不知是敌是友,非常危险。车站我们还没去过,说不定能有新发现,如果那里也不安全,我们还可以换到前面那辆地铁上去,总归比呆在这好,不是么?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可以自由选择下或不下。
列车逐渐减速,踩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到达站点。
余州瞅了林承欢一眼,转身迈开脚步,踏入未知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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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要下车了,紧张吗?
鱼粥:你说呢?
作者:是对象还是准对象啊?
鱼粥:你说呢?
作者:看你想要什么喽~~~
鱼粥:什么时候让他出场?
作者: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鱼粥:
第7章 地铁(七):他来啦
万尸围站。
余州和严铮打头出门,林承欢咬咬牙,也跟着跨出去,不一会儿,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来到月台。
头顶亮着一盏白炽灯,几米开外的周围是黑漆漆的浓雾,包裹着除了站台以外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
谁也不知这黑暗里会不会突然跳出些什么,众人胳膊挨着胳膊,身子挤着身子,鼓囊囊地堆在玻璃安全门边,准备随时闪上车。
严铮从口袋中摸出一张发皱的纸巾,揉成团,抬手抛入黑雾中。没过多久,细微的滋滋声响起,他道:这黑雾真的有问题,看来他们没说谎。
余州轻轻地嗯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探索。
明明整个地铁站很大,但有了这浓雾,得以活动的地方便只剩了被白炽灯照亮的一隅,寥寥寸地,甚至用不着下车就能看清。
见他们已经绕了三圈,林承欢不耐道:喂,看完了没有?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再磨蹭下去,地铁开了就不等你们了!
严铮闻言,嗤笑一声:不过来帮忙就算了,净知道哔哔。
林承欢气得胸膛起伏:你!
说归说,但他们确实已经把站台走遍了,也确实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严铮走到余州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你有什么想法没?
余州的眉头蹙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想明白,他道:再看看吧,我总感觉我们漏掉了某个地方。
可地方就这么点大,能漏掉什么?
再绕一圈仍是一无所获,余州不禁有些气馁。难道真的是他想错了?
或许这个站台真就只是摆设,所有玄机都藏在车上,只不过还没有被完全发现。
抿了抿唇,余州道:先回车上吧。
和严铮并肩往回走,视线扫过某处时,余州的目光倏地晃了晃,不对,是车顶!
他喝道:所有人快让开!
可惜晚了。
早在他反映过来之前,笼罩在车顶的一片黑色便悄悄流泻而下,像黑泥,又像融化了的黑胶,无声无息地没过众人腿间,逐寸往前蔓延。
有人想往车厢里钻,却发现双腿竟然拔不动,仿佛深陷泥沼,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好在这黑色并不是那能将物体一秒化为齑粉的黑雾,它温吞地、缓慢地往上爬,像是一滩会吞噬的棉花,软软的,暗藏未知的杀机。
那黑色很快侵蚀了光芒,如地毯般铺满整个站台。余州盯着那争先恐后往腿上爬的黑色,倏然道:这里面好像有东西。
严铮道:你说哪里面?
余州道:黑色里面。一粒一粒的,好像是沙子。
虽然挺可怕的,但这黑色毕竟不是什么鲜血淋漓缺胳膊少腿的怪物,严铮觉得自己还行,便帮着余州感受。
他觉得自己像是坐在按摩椅上,那不断向上涌的黑色是按摩椅表面的皮垫,而余州形容的沙子似的东西则是里面的钢球,上下游移,翻转震动,甚至还带来了点轻微的刺痛感为什么会有刺痛感?
严铮斗胆弯腰看,才刚凑上去便吓得汗毛倒竖
陷在黑色之中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沙子,而是一颗颗光溜溜的眼珠!那些眼珠像是才被挖出不久,粘连着血迹,网络状的毛细血管汇集到一侧,拖着零零星星的碎肉,饺子馅一般和在团团黑色的粘稠之中,拱挤起伏,密集程度堪比沸水面上翻腾的气泡。
那眼珠还不是寻常的眼珠,它的瞳仁中间有一道裂口,裂口的边缘长着尖利的牙,一时间让人分不清它到底是一颗眼珠,还是一张小嘴。
所谓的按摩,所谓的刺痛感,就是在给这眼珠磨牙。
仔细看,黑色也根本不是黑色,而是成片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已经完全干涸了的深红。
于是这涌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就明晰了。
是数以千计的眼球,带着自己淋漓的鲜血,组成了这样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意识到裹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其实是一只血眼怪,严铮瞬间失声。他下意识地看向余州,却见余州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涣散。
直觉不对,严铮大声喊他,就在这时,一簇深红高高耸起,堵在他面前,紧接着,一颗眼球骤然翻出来,漩涡般吸走了他所有视线
在与眼球对望的瞬间,余州忽觉天旋地转,仿佛被下了某种咒语,视野中的景物全部退出,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颗眼球,带血的、正在颤抖的、嘴越张越大的眼球。等他恢复些许时,眼球上那不足两厘米的裂缝已然扩张成血盆大口,呼啸而上,将他的脑袋罩入其中。
浑身都被缠住了,动弹不得。
余州平静地想,这回是真要被怪物拆吃入腹了。
早知道这样,就该听林承欢他们的,说不定还能侥幸逃过一劫。
可话又说回来,运气这种事哪有定数,在这里花光了,别的地方就没有了。
他垂下眼帘,勉强还能活动的右手伸进口袋中,死死攥着怀表。
大概,他所有的运气都已经用来遇见那个人了吧。
怀表的雕花陷进肉里,头顶的血口吞没光明。
突然想起来,那个人曾说,这表拿去庙里开过光。
也不知道灵不灵验。
神明会显灵吗?
一次也好啊。
愿望落下的瞬间,大风卷起。
余州艰难地侧过头,却只能看见一束刺目的光。那光从幽暗的车站深处破空而出,映亮了他瞳孔的颜色。光里出现一道身影,响起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如神灵之塔中沉寂已久的古老洪钟,嘹亮响彻之际,就是光明来临之时。
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他的眼。
余州怔愣片刻,忽觉所有禁锢消失,能动了。他稍稍迈步,后背倏地抵上一个宽阔的胸膛。硬质的制服衣料划过耳侧,金属扣在皮肤上留下冰冷的痕迹
那个人蒙了他的眼还不够,还想捂他的嘴。
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要憋死他?
然而预想中的新束缚并未出现。那人带了手套的手只是搭在他的唇畔,没有收紧,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探入唇缝间,不知是在单纯地挑逗,还是在恶意地揶揄。
看来是误会了。
这人的确没有恶意,虽然这救人的方式有些特别。
余州倒没觉得被冒犯了什么,反而任由他蹭着自己的唇。
说不上来为什么,或许只是纵容了一下某位调皮的神明。
毕竟在性命面前,便宜什么的,占就占了吧。
可这位神明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在摸完了他的嘴唇之后,又揉起了他的头发。丝丝乌黑陷入陌生的指间,莫名就叫余州泄了气。
虽然他很愿意陪这位多玩一会,但是余州悄悄转过眸子。身旁,严铮已经被另一张血盆大口吞掉了一半。不能再拖了。
于是,余州单方面地将神明扮演游戏存档,轻声叫出了来者的身份:乘务员先生。
耳畔响起低低的笑。
男人应道:嗯。
余州道:多谢你救我。
男人轻轻地哈了一声。仿佛就在等这句话。冰冰凉凉的气息打在后脖颈上,挠得余州痒痒的,内心深处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半晌,眼上和发上的触感双双消失,余州用尽最快的速度回头,却还是没能看清男人的相貌。在他带来的光亮褪去之后,黑暗重新笼罩整个车站,雾气腾腾,要想追过去是不可能了。
方才诸多细节不过发生于分秒之间。余州急忙赶到严铮身边,这时他才发现一件十分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