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作者:菘蓝繁缕      更新:2026-01-26 13:12      字数:2873
  忒修斯,忒修斯
  这像是一个思维怪圈,将余州困在了里面,等他回过神来时,姜榭已经将船修补好,转身离开了。
  新换的木板被混浊的海水慢吞吞地舔舐着,很快就出现了零零星星的斑驳痕迹,一块木板似乎坚持不了多久。
  大海无边无际,要想持久航行,究竟需要耗费多少木板呢?还是说,这艘船最终会停在某个地方?
  又是一个找不到方向的迷局。
  他不由得想,若是能给忒休斯之船副本评级,能不能超越外边的圣玛利亚大剧院?天马行空一点要是能把亚兰奇坑进来就好了,大海与歌剧碰撞,起不妙哉?亚兰奇兢兢业业,是时候该开启一场惬意地海上之旅了,当然,得带上帕特里克一起。
  余州又甩甩头,赶走这些不着边际的杂念。纠结怎么通过忒休斯之船副本已经没有意义了,这里是姜榭的空间,是姜榭的心魔,是余州好不容易才找到入口的一个茧。
  夜色渐深,姜榭端出一盏油灯,给木船四处的灯盏点上火,站在甲板上,就着火光,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
  当地面足够空旷,天空就会变得特别清晰,就连星河也能被肉眼捕获。海风柔顺的地吹着,突然间,姜榭发间的橡皮筋崩开,如瀑般的长发在风中披散开来,像银河铺在了海浪上。
  余州悄悄捡起那根皮筋,想帮他把头发扎起来,或者编个辫子,他开始有点忍不住了,想和姜榭说话,想和他做些亲密的事,但在看到姜榭孤寂的侧脸和难得流露出迷茫的眼眸时,他却又强迫自己狠下心来,只默默将那皮筋藏起,留下一点亟待探寻的真实。
  找不到皮筋,姜榭也不甚在意,他拿出菠萝刀,胡乱往地上一坐,便开始雕雕刻刻,写写画画。余州好奇地凑过去,想看看他在画什么,就见姜榭十分熟练地刻出了一张脸,尽管样貌有些变化,但余州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自己,小一点的。
  这个木板离海水比较远,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撤换掉,但如果崭新的忒修斯终将会到来,那么到那时,又有多少张承载着姜榭记忆的木板永远流失在大海之中呢?
  茫茫大海,或许终有一天会被姜榭的思绪填满,最终将他淹没,永葬海底。
  画完余州,姜榭停了下来,坐在旁边,将手按在上面。过了一会儿,他居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满脑子都是爱人不够厚道,便懒懒散散地转过身来,又拿起刀,多画了六张人脸。
  余州一张张看过去,陆成天、包俊熙、袁央、商轶
  商轶。
  余州的耳边回响起廖小言的话。
  这个男的叫商轶,他们宿舍里比较低调的人物,没什么存在感,但根据我们的数据分析,她是除了姜榭以外,最难对付的一个,因此我们对他做了很多功课
  你们正面交手过吗?
  没有,其实准备的那些东西并没有起多大作用,当时在那个副本里面,我们还是被他坑了
  -----------------------
  作者有话说:啦啦啦~
  第246章 插叙副本-忒修斯之船(三):小岛
  画完画之后, 姜榭收好菠萝刀,去船舱里拎出一只木桶和一根钓竿,他将木桶放在地上,给钓竿缠线挂饵, 然后就简单将线抛出去, 杆子随意地靠着栏杆,下面的钓线很快就被咬住了, 扯得杆子到处乱跑, 姜榭漫不经心地跟着杆子, 时不时伸手拽一下,好似丝毫不关心能不能顺利钓到明天的晚饭。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木桶里才多了几条那种丑丑的鱼。姜榭又钓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失去了耐心, 直接把杆子随意一扔, 拎着木桶进屋睡觉去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余州很怕姜榭接下来没东西吃, 于是便趁姜榭睡着去屋里把水桶偷出来, 自己站在甲板上钓了一晚上鱼。
  余州从来没钓过鱼, 只能依葫芦画瓢,回忆在网上刷过的钓鱼视频来操作,也许他真的有天赋, 竟然钓到了不少,没过多久就装了半桶。余州数了数, 大部分都是那种不知名的丑鱼, 其余还有一些五彩斑斓的看上去似乎有毒的鱼,这鱼不知道能不能吃,但扔了又很可惜, 便也就放着了,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很小的八爪鱼,躺在水桶里伸缩着触手。按照姜榭那一顿只吃几条鱼的食量,应该够吃很长一段时间了。
  忙活了半天筋疲力尽,余州心满意足把木桶放回原处,假装什么也发生,深藏功与名。他跑到船舱顶上,在姜榭前不久趟过的地方躺下,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床,木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像一只天然的摇篮,不一会儿就将余州摇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余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梦半醒之间,他隐约听到了一点动静,身在副本之中的警惕感令他很快戒备起来,他没有马上走下船舱,而是矮着身子悄悄探出一个头,正值晨曦划破天际,姜榭背着光站在船舷上,正把一个蒙着头的尸体往船上拖。
  余州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他这才发现,木船竟然停了下来。
  周围是个小岛,小岛被海滩环绕,中间是山丘和茂密的树林,沙滩上有两行脚印和一行重物拖行的痕迹,看样子姜榭刚刚就是从那里回来的。
  那么这个蒙着脸的人是他从树林里猎杀的?
  余州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了。出现在树林里的人,应该不是入镜者,难道说是野人?
  姜榭杀野人干什么?吃鱼吃腻了,想来点肉?
  余州越想越觉得不妙。他当然不愿意认同这个说法,但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情景下,这个说法还真蛮有道理的。
  于是余州沉默了,挣扎了半天,他先用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安慰好了自己,随后在姜榭忙着往房间里塞尸体之际溜下了船,打算去小岛的树林里一探究竟。
  然而还没走两步,身后却突然出现一人,伸手拦住了他:先别去。
  余州转过头,惊讶道:音夏哥哥!
  李音夏点点头:嗯,是我。
  由于这里不是余州自己的空间,所以李音夏还是虚糊糊的状态,在他的脚边掉落着一只蓝白色的手环,余州左右看看,没见到廖小言,于是赶紧把装着李音夏的手环捡了起来,据为己有。
  李音夏一来,余州立刻就安心了,是一种有家人陪伴在身边的感觉。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牧阳找了很久,终于在泥俑林的岸边找到昏迷不醒廖小言,他将廖小言扶起来,用手捂着她汩汩流血的额头,满脸焦急,小言,小言?
  好在覃舞也跟了过来,他及时拿出镜子碎片,经过治疗,廖小言这才缓缓睁开眼:唔
  先别说话了,牧阳把她放到背上,将人带回了五号包厢。
  包厢里,以许清安为首的403众人和邬默正在聊接下来的计划。
  亚兰奇现在是怎么回事,感觉像是自闭了一样。
  还不是因为我们把他观众都放跑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方法居然真有用,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是把两个副本分开了吧?
  那肯定啊,邬默看着提出这问题的周童,你没发现就连剧院场景都发生了改变吗?
  周童懵懵地:啊?
  宁裔臣懒洋洋道: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圣玛利亚大剧院了。
  周童:那是哪里?
  巴黎大剧院。宁裔臣道,你对这些不了解,所以不够敏锐,在亡灵观众们出走的那一刻,这剧院就发生了一些改变,或者说,其实也没有变。
  周童晕了:什么跟什么?
  宁裔臣解释道:这么说吧,亚兰奇和亡灵观众,前者厉害一点,所以这个副本的场景本质是亚兰奇心中的巴黎大剧院,比如那条地下河,至于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对巴黎大剧院有什么执念吧。而由于副本同样受到后者的影响,亡灵观众死在仿造巴黎大剧院而建的圣玛利亚大剧院之中,所以因他们而生的副本便成了圣玛利亚大剧院的样子,两个剧院本就长得很像,即使变了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周童听懂了,又问:所以变了,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