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程昱。”
  “才不对！”
  蓝色夹子一把被他扯下扔到地上，眼里闪着几分癫狂的光，“我是萧野，哈哈哈，我是萧野。”
  “我是阿闫未婚夫，对，我是阿闫未婚夫。”
  “找阿闫，阿闫……”
  男生作势要离开，只是在他走了没多久之后，他又重新走了回来。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来那枚蓝色夹子，捧在手心里，像是呵护着什么宝物一样，“阿闫送的，阿闫……”
  “不能丢，对，不能对。”
  “阿闫……”
  “喜欢，喜欢阿闫。”
  第48章 校园迷雾
  黑夜中有什么东西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叮~”
  “上课、上课！”
  “大家都是好孩子，好孩子要上课。”
  “逃课的都是坏孩子，坏孩子收到通报惩罚。”
  “姜丽中苑器材室201，李岩e栋地下室，江峰远南山后花园……”
  “让我们一起把他们给抓回来吧！”
  伴随着童谣声音的最后一句落下，萧野的心也逐渐沉到了谷底。
  童谣说出坐标的那些人中，没有黎闫。
  而只有两种情况能够导致这样的结果，一种是黎闫受到黑雾感染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成为他们的对立面，另一种则是……
  捏紧了拳，萧野甚至不敢去想后面那种场景。
  经过昨天一天，被收到黑雾感染的学生抓住会是怎样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血腥混着惨叫的场面浮现在脑海，黎闫胆子那么小，也完全没有他们跑得快，那些失去理智的学生里，不知道有多少是为着他。
  如果黎闫被抓住，如果……
  他还是没有忍住，一脚踹在墙壁上。
  萧野脸色难看，一旁的谢妄也没好上多少，刚才的通报声他也明显地听见了。
  谢妄不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一个s级的逃生副本，就算是实力被大幅度压制的情况下，谢妄也并没有放在眼里。
  最夸张的时候，他半个月无间隔连通四个s级副本，他本来就是为了黎闫才进的这个副本，而口口声声说要带着黎闫通关的人也是他。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以为有了联络码，有高级的防御道具，区区三天的逃生时间就会万无一失，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甚至连消失的时间，他都做不到确定。
  联络码的那头，也毫无回应。
  他和萧野现在会待在一起的原因也很简单，一开始的他们就说好了东边集合，虽然黎闫失踪，但是都还抱着几分黎闫会回来找他们的心思。
  只是直到坐标通报声再次响起，黎闫都还没有出现。
  外面传来细密脚步声，看来是有人发现了，谢妄和萧野对视一眼，而后很有默契地选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看着谢妄离开的身影，萧野深呼吸了一口气，正当他也准备转身走的时候，“砰”的一声闷声，一个重物摔落在他眼前。
  摔得很重，扬起的灰尘混着血腥味一起的钻进萧野鼻腔，萧野皱着眉，在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对着这个人动手的时候，地上那人微微动了动，而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萧野一愣，“傅域？”
  面前的人俨然正是消失了两天的傅域，只是再相见时，傅域完全是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萧野上前了两步，“你怎么样？怎么出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连串的追问傅域一个字都没有回答，萧野这才注意到，傅域手一直捂着腰间，虽然他捂得很隐蔽，但是萧野还是看见了顺着男生手指缝隙间淌出来的缕缕血迹。
  “傅域！”
  好歹也是一个寝室的室友，尽管没说过几句话，不过也不至于到见死不救的程度。
  “咳、咳咳……”
  傅域低着头，咳嗽了几声，半晌才哑着嗓音说，“没事。”
  他抬起头来看萧野，目光掠过男生，像是在找着什么人。
  萧野知道他在看谁，头侧过去了点。
  见这样子傅域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又剧烈咳嗽了几声，才开口，“他呢。”
  萧野沉默。
  傅域唇瓣开合了几下，发出声音，“你们走散了。”
  “那个人呢。”
  傅域是在问谢妄。
  “另外一边，他也在找人。”
  闭了闭眼，傅域听出了萧野话里的“也”是什么意思。
  缓了缓，萧野才听见他又说，“那天被黑雾席卷过后，再睁眼，我就到了操场人群当中，很多人追着我，但是当我跑进教室里的时候，所有人就都安静了下来。”
  “我试过去寝室找你们，但是教室里的人太多了，一旦进入了教学楼，就完全出不去。”
  “知道刚才坐标更新，我才终于跑了出来。”
  “不要去教室。”傅域抬起头，看着萧野的眼睛，“那里，最危险。”
  “他……咳咳！”
  说着，傅域又咳嗽起来，他的手掌撑在地上，似乎想要站起来。
  “我扶你。”萧野走过去，对着人伸出手。
  “我的脚摔到了，你再靠近一点。”
  萧野不疑有他，俯下身去。
  傅域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萧野又听见他问，“谢妄，是朝着逸夫楼的方向过去了，是吧。”
  “嗯。”
  “谢谢你了。”
  ……
  教室门打开，一道身影缓缓从里面踏出。
  他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角，抬起眼间，目光看向逸夫楼的方向。
  ……
  黎闫睁开眼的时候，傅域已经不在了。
  手掌朝着旁边摸了摸，已经冰凉了，俨然男生离开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手机早已经没电，黑雾弥漫的天色也让黎闫完全分辨不出当前的时间。
  “1号。”他喊着人，“几点了？”
  【九点。】
  困意一下子尽数消散，坐标通报的时间是伴随着起床铃声一起响起来的，是早上的八点半。
  “坐、坐标……”
  黎闫第一反应是去看脚腕上的铁链，他幻想着傅域能够善心大发地放过他，但是没有。
  【别担心，没有通报你的坐标。】
  “没有通报我？”
  “为什么？”
  黎闫手指攥着身上的薄毯，好半晌，他才小声地问，“是因为傅域，对吗？”
  【嗯。】
  黎闫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看见了桌前的一碗粥，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这种环境下，还能有这种东西，傅域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1号昨天说的和傅域达成的交易的东西，黎闫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
  支撑这个副本运转的东西，拥有迷惑人心的作用，排除了雾里的那个怪物，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黑雾本身。
  黎闫不知道傅域现在的状态和那个怪物差了多少，或者他们现在根本是同类。
  旁边还有傅域给他准备好的洗漱用的东西，黎闫走下沙发，简单洗漱完之后，捧起那碗粥，想吃，又有点犹豫。
  【可以。】
  其实就算1号不说，黎闫可能最后也还是会吃的。
  温热粘稠的皮蛋粥的味道充斥满口腔，巧克力和压缩饼干之类的东西能够补充能量，但是完全不顶饱，他昨天一天本来就没吃什么油水，直到现在闻到皮蛋粥的味道，黎闫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好饿了。
  他很久没有吃过皮蛋粥了，如今在副本里再吃到，黎闫只觉得好熟悉的味道。
  可能天下的皮蛋粥味道都是一样的吧，黎闫垂着眼想着，同时慢吞吞地用勺子把最后一点给刮了个干净。
  吃完粥，黎闫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他没有事情可以做，只是视线看着一处，抱着膝盖，发着呆。
  半晌，他把头埋进膝盖里，细碎柔软的黑发落在手臂上，1号看着他，许久才问出一句，【不高兴？】
  “没有。”埋着头的少年传来的声音有些闷又有些浅，完全听不出情绪。
  哪里会不高兴，是高兴的，毕竟傅域的身份那么厉害，完全能够护住他后面一天的时间，让他顺利通关。
  只是他的样子，却看不出来多高兴的样子。
  1号不懂得人类复杂的感情，但是他大致可以猜出来一点，因为害怕。
  害怕莫名其妙的游戏，害怕游戏里对他动手动脚的怪物，也害怕可能不知在何时就突然变了一副面孔的失控的傅域。
  完全是由数据代码构成的电子生命体试图安慰，但是好几次张嘴，终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数据好像有点不对了。
  黎闫现在缩着的样子就好像一朵从沙发缝隙里长出来的小小蘑菇。
  “阿闫。”
  隐约有人叫他的声音，只是这个声音小而缥缈，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黎闫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阿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