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者:墨莫白      更新:2026-01-26 13:24      字数:3138
  贺骁就轻轻晃了晃许岁的身体,尽量平稳道:“许岁,许岁。”
  许岁眼皮动了动,却好像会错了意,他随着贺骁晃动的方向塌了下腰,手指攀上贺骁放在他肩上的手,一点一点慢慢地摩挲。
  “……醒醒。”
  贺骁的声音又哑了,他抿唇,用力地晃了两下,用力到好像要捏碎许岁的肩胛骨。
  “嗯……”
  许岁皱着眉头发出几声黏糊糊的鼻音,手指还一直在贺骁的手臂上摸着,食指描着那凸起的青筋,缓缓地轻轻地。
  贺骁被摸得昏涨不已,勃发的情/欲如海浪般差点将他吞没。
  “许岁!”
  贺骁大声了一些,手下也用了更大的力气,像不止是在叫许岁清醒。
  许岁身体往旁边用力一晃,他嘴唇微张,在用力汲取空气的时候终于缓缓睁眼。
  迷离的视线在贺骁脸上聚焦,然后他忽然一下用力咬住了下唇,很重地哼了一声。
  “呃……”
  纤瘦的腰腹细微地抖动着,贺骁眼神一顿,接着心脏跳得仿佛擂鼓。
  脑子里除了脏话就是一片空白。
  许岁好像终于回笼了一丝理智,他捂了捂脸,艰难地撑起身子,颤抖着手接过贺骁手里的阻断贴,往自己身上贴。
  软到好像没骨头的身体没什么力气,许岁深呼吸几次就试了几次,终于贴上。
  仿佛铺天盖地的红酒味终于变淡了一些,许岁抬眼,看到贺骁抬起手盖住了脸,手上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汗液在熹微的晨光下微微发亮。
  心脏猛地一跳,他不敢再看,也没有过多思考,接过贺骁手里的抑制剂就喝。
  这种便利店里能买到的抑制剂药效肯定不强,许岁喝完,感受到身上的热度消下去了一点,但是很快,一种不带情欲的热潮袭来,还伴随着仿佛深入骨髓的顿痛。
  “贺骁。”许岁张口发出的都是气音。
  贺骁听见他的声音,绷紧的身体猛地震了震,许岁看到他嘴唇被尖利的虎牙狠狠咬了一下,血珠很快沁了出来。
  许岁愣了愣,难以言喻的安静和暧昧气氛让他整个人瞬间更加难耐,他艰难地开口,继续道,“抑制剂,没用……我好痛。”
  “哪里痛?”贺骁的声音也很哑。
  “浑身都痛,”许岁一边说一边感觉全身都在被痛感烧灼,烧得越来越盛,血液中仿佛带着刀子,他无力地靠着车门往下倒,手指抠着车上的皮革,又忍不住要哭,“贺骁,我痛……全身痛,痛得要死了。”
  “再忍一下。”贺骁起身,要去前排开车,“我带你去看医生。”
  “要多久啊?”许岁带着哭腔,“我真的真的好痛。”
  贺骁咬唇,他不想骗许岁,也听不得许岁这样可怜的声音。
  “一个小时。”他深呼吸一下,说。
  “好……”许岁的声音都是抖的,却还是忍住了哭腔,“我要忍一个小时……我可以忍一个小时。”
  他拿着昨天贺骁给他的毛巾,再次咬在嘴里。
  贺骁闭了闭眼,发动车子向前开。
  擦过车辆的风声呼呼作响,许岁痛苦的声音把毛巾浸透。方向盘打滑,贺骁深呼吸了好几次,后面许岁的声音让他呼吸灼热,心脏都跟着一抽一抽。
  “许岁。”他吞咽一下,维持着声音的冷静,“临时标记,需要吗?”
  他受不了许岁的痛苦,受不了他抓着车门苍白的手指,透着难熬的粉的指尖,受不了那种心脏抽动背后发麻的感觉,仅此而已。
  “我,”许岁声音噎了一下,他好像很想要答应下来,却又被理智压住,“不行的,贺骁,我……”
  “好。”贺骁应了一声,车速没减。
  “抑制剂,”许岁虚弱道,“应该是我这段时间用太多抑制剂了,现在药效没过,临时标记会更……”
  “好,我只是……”贺骁哑声打断他。
  “嗯,嗯,我知道。”没听他说完,许岁用力地应了两声,“我知道的,我需要的时候喊你……我……”
  许岁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头痛欲裂、浑身无力,下一秒便昏了过去。
  **
  柏森州和西雷克州交界,连绵的山脉渐渐变得低矮。
  贺骁把车开进山间,未经开发的山地崎岖,却有一道淡淡的车辙印。淡绿的树林延伸蔓延,这整座山看上去只有一处人烟。
  其实昨天许岁受枪伤时贺骁就想带他来这儿了,只是天色太晚,开车不便。
  一个银色集装箱外皮盖成的粗糙空间在绿色的丛林中竟然异常和谐,贺骁把车停在那里,抱着许岁到了那勉强可称作“房间”的门口。
  门口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门铃,贺骁按了两下,乌鸦叫一般难听而刺耳的声音传出,让贺骁都忍不住皱了皱靠近那声音的左侧脸。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音响传出一个声音。
  “谁啊?”
  音响质量不好,所以音质有些沙哑,贺骁对着门铃喊了一声。
  “我,贺骁。”
  “哟,稀客啊!”
  那音响音量的爆炸程度足以看出说话人的“大惊小怪”,贺骁无语地挠了挠耳朵,还不忘退后一步把许岁的上身移远一点。
  没过多久,集装箱外壳的门响了一声,贺骁就推门进去,把门关上,它又自动上锁,“咔”地一声。
  集装箱围成的空间大概只有两个厕所隔间的大小,光线昏暗,只开了屋顶吊着的那台小灯,里面停着一辆摩托车,还摆放着一些五金器具。
  贺骁往里走,掀开房屋对面的帘子,站到帘子后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地面。
  刚站稳,脚下的地面就开始下沉,丁零当啷的铁链从脚底往下延伸,不过几秒,就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个十分宽阔的地下空间,像普通房子的客厅一样,只是墙面和地板都由银灰色的铁片铸成,哪怕灯光明亮,也显得有些神秘。
  贺骁往前走了两步,旁边的房间里便冲出来一个人影。
  “哈!”
  麦远明忽地从隔间里蹿出来,大喊一声。
  贺骁冷静地看着他,毫无波动的样子。
  。。。
  麦远明有些无语。
  “靠,我就不信永远吓不到你!”他挠挠仿佛金毛狮王一般炸开的头发,看向贺骁怀里的许岁,一惊一乍道,“哎呦,我刚刚就想问了,你居然有认识的omega?”
  “……帮个忙。”贺骁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抱着许岁继续往前走。
  “不是,你居然会这样抱一个omega?不对不对,你居然会这样抱人?不过倒也是,26岁了嘛,铁树也该开花了,但还是……无法想象啊,啧啧啧。”麦远明快步跟上他的步伐,他思维非常跳跃,一下子神经质地说了一堆。
  说完才终于看向贺骁怀里的人。
  “怎么啦?”麦远明指着许岁道,“这omega中枪了,然后生病了?”
  “嗯。”贺骁应着,走到沙发前,说道,“他叫许岁。”
  “名字挺好听。”麦远明赞叹一声,又朝着贺骁招了招手,“别放沙发上了,跟我来。”
  贺骁跟着麦远明到了客房,那里装潢简单,只有最简单基础的家具,贺骁走到床边,将许岁放下。
  麦远明拿来一个大药箱,很专业地给许岁把了把脉,又摸了摸额头,掀起阻断贴看了看腺体。
  “中枪,还发烧和发情一起来,够倒霉的。”麦远明摇了摇头,又给许岁抽了一管血,然后拿了些发烧药给贺骁,“你先把这些喂他吃了。”
  “嗯。”贺骁点头,麦远明就出去检测血液。
  贺骁接了一杯温水,把许岁扶起来了一点,给他喂药。
  许岁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是在睡梦中也遭受着疼痛的样子,温水接触到嘴唇时他似乎昏昏沉沉地醒了一下,顺着贺骁的动作吞咽两下,急切的动作让一些水从唇边溢出。
  贺骁赶紧把手收回来,在旁边拿了张纸巾,给许岁擦嘴。
  许岁眉头松了松,但还是没有醒。麦远明也没回来。
  贺骁看着许岁还带着些微红的脸,还有刚刚喝过水的湿润的唇。
  擦都擦了,他想,出了那么多汗,再擦擦吧。
  这么想着,他又拿了之前用的毛巾,去厕所再打湿一下,给许岁擦脸擦脖子。
  许岁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很乖,纤长的眼睫毛轻轻地搭着,眼尾好像永远都是红的,鼻尖小巧挺翘,嘴唇是看上去很柔软的淡粉色。
  门口响起脚步声,贺骁一个回神。看到手中的毛巾,心头涌起一阵很怪异的感觉,他收回视线,很快地把毛巾放到了床头柜的边缘,离自己远的地方。
  “哎呦,你给他擦脸啦?”麦远明一进来就大嗓门地惊叹道。
  贺骁:“……”
  “没。”他说。
  “那他脸怎么变干净了?”麦远明哈哈笑了两声,又点点头表示理解,“他长得特好看啊,刚刚脸上还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