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作者:小圆满      更新:2026-01-27 15:52      字数:3075
  我微微一怔,这才发现后视镜里,顾时序的那辆黑色迈巴赫竟然还跟着我们。
  难道他这几个小时,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我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变态!
  “沈律师,抱歉,您不用搭理他。”我尴尬道。
  沈宴州并没有计较顾时序的所作所为,快到我家楼下时,对我道:“给你一个忠告,尊重他人命运。如果你哥真的做了窃取商业机密的事,那他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没必要这样奔走。”
  我道:“他是被苏雅欣迷惑的。我哥虽然冲动,但他不是坏人,他一个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沈宴州笑了笑,没再说话,仿佛在无声地嘲讽我‘执迷不悟’。
  我苦涩地开口,声音低低的:“板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疼。您不了解我的童年,如果没有叶家,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孤儿院了。我妈妈……也撑不到现在。”
  沈宴州静静的听我说完,侧头看了我一眼,道:“你说的对。”
  他表情很平静,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仿佛真的理解了我的执念。
  我惊讶。
  无往不胜的沈律师,竟然没有反驳我,而是认可了我的想法。
  他的车在我家楼下停下。
  见他也准备下来,我连忙道:“您不用送我。今天,真不好意思,耽误了您休息。”
  沈宴州还是下了车,瞥了眼不远处那辆黑色迈巴赫,道:“我看着你上去。”
  我这才反应过来。
  以顾时序的脾气,估计沈宴州一走,他就能从车里出来把我强行带走。
  所以,沈宴州才站在这儿等我上楼再走。
  我感激的跟他道了谢,连忙走进楼道里。
  回去后,我又发起了低烧,所以更新了两章小说情节,就睡着了。
  翌日,我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父亲的声音格外绝望:“昭昭……你妈她……她服了大量安眠药,刚送进市中心医院抢救,还没出来……”
  “什么?!”
  我脑子“嗡”的一声,快速起床梳洗好,冲出家门。
  医院里,叶爸爸蹲在走廊长椅旁,头发一夜之间白了大半,佝偻的背影写满了狼狈和沧桑。
  “爸……”
  我声音发哑,蹲到他身边,问:“怎么会这样?妈妈为什么会突然想不开?”
  叶爸爸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哽咽道:“都怪我……怪我没看好你妈。昨天,你妈又去找姜淑慧求情,被姜淑慧损了一顿,还说,时序马上就要跟你离婚了。我们这才知道,你跟时序的关系已经恶劣成了这样子。我就跟你妈说,以后不要你再掺合你哥的事情了,毕竟,你夹在中间也为难。”
  我没吭声,落寞的垂下眼眸,算是默认了。
  叶爸爸捂着脸,绝望地说:“我以为你妈听进去了,她当时并没有反对。谁知道今天凌晨,突然就吃了一瓶安眠药……”
  我静静的听着,突然发现我哥出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是叶夫人的命根子,也是叶家唯一的血脉。
  顾时序不给我哥留余地,与毁掉叶家无异。
  就在这时,直到抢救室的灯灭了。
  我和父亲连忙凑上前,医生道:“人救回来了,但还需要观察”。
  我们悬着的心刚落下,就见我爸的秘书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地递过一份文件。
  “叶董,公司出事了。顾氏刚发了律师函,说让咱们一个月内还清他们所有损失。不然……法院可能要查封叶家所有的不动产。”
  我爸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我连忙扶住他,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都在颤抖。
  我心底泛起一抹悲凉的自嘲。
  顾时序果然够狠,连最后一点余地都不肯留。
  他步步为营,一寸寸逼退我所有的防线。
  我要是不妥协,他就会让我亲眼看着对我有养育之恩的叶家去死。
  “爸,您撑住,在这儿好好照顾妈妈。”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点。
  现在,父母已经乱了方寸,除了指望我,他们已经别无他法。
  我转身朝电梯走去,爸爸突然拉住我,问:“昭昭,你干什么去?”
  我开口,嗓音沙哑:“找顾时序。”
  爸爸眉头紧锁,近乎于绝望地说:“昭昭,你为叶家做的够多了!其实这些年,叶家生意不景气。时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多番出手拉了我们一把。这次,是你哥太过分,偷了他公司的机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爸,我必须要去。如果任由顾时序做下去,叶家就完了!”
  我握着父亲的手,就像小时候我刚到叶家,他牵着我的手送我去学校。
  只是现在,爸爸的掌心多了许多薄茧,一双手抖得厉害。
  叶爸爸眼圈通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的手一点点松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眼睁睁看着我走向悬崖。
  ……
  到了顾氏庄园,佣人不多言语,径直引我往佛堂去。
  顾时序算准了,我一定会来。
  推开佛堂那扇沉重的木门,龙涎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时序背对着我立在牌位前,昏晦的光线下,那道黑色身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撒旦。
  “来了?”
  他没回头,明知故问。
  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视线猝然撞进佛堂中央摆放着的苏念恩的牌位。
  本该愤怒、绝望和无助的我,此刻竟莫名想笑。
  “对,我来了。”
  我嗓音带着自嘲的喑哑,道:“你把叶家逼到绝境,不就为了这一刻,等着我来求你吗?”
  顾时序唇角勾起冷意,“你以为自己有这么大分量?你求,我就会放过他们?”
  我紧紧咬着下唇克制着,一字一顿地问:“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罢休!”
  “跪下。”
  他终于转过身,目光砸在我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膝盖像灌了铅,一寸寸弯下去,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地板的寒意顺着薄薄的衣料往上钻,冷意几乎渗进了我的骨髓。
  顾时序居高临下地睨着我,道:“这么乖?我还当昨天在沈宴州那儿待了那么久,他给你支了什么高招。”
  我想起昨天他那辆紧紧尾随我们的车,道:“沈律师没给我出主意。我哥有错,我认。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叶家一条生路?就算要补顾氏的亏损,也请给叶家些宽限。”
  可顾时序像是没听见,仍在沈宴州的话题里打转。
  他蹲下身,指尖带着沁骨的凉意捏住我下颌,“他没给你出主意?那你说说,昨天在他家里那么久,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我抬眼撞进他眼底,反问:“这跟叶家、跟苏念恩的死,有关系吗?”
  “苏念恩”三个字,无比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也让他不再追问关于沈宴州的事。
  顾时序捏着我下巴的力道骤然加重,阴沉沉地开口:“好,那你说,念恩是怎么死的?你对她做了什么,把她逼上绝路!她的耳钉,为什么会在你包里?”
  “对,是我害死她的!”
  我突然扯着嗓子喊出来,破罐子破摔的说:“是我嫉妒她,是我跟她说了最恶毒的话,是我逼她去死!这样你满意了吗?顾时序,你想听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顾时序冷峻的面容阴沉至极,锋利的目光像刀片,仿佛要将我凌迟。
  我红着眼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有任何恨,冲我来。求你,放叶家一马……至少,别做得那么绝。”
  佛堂里静的可怕,顾时序始终没有说话。
  突然,他攥住我手腕将我拉起来,拖着我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
  我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腕被捏得生疼。
  他把我塞进车里,踩下油门。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可我今天决定来找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
  就这样,我靠在椅背上,像条被扔在烈日下的鱼,连张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闭着眼,等着未知的结局。
  车最终停在西岩寺山脚下。
  我没问,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下车。”
  他扔下两个字,径直往山上走。
  我怔怔看着这片熟悉的地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仿佛又看见了顾时序脚下的石阶上,蜿蜒的那片鲜红。
  那天的暴雨那么大,我的孩子,就是在这里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我。
  顾时序走了几步,回头,不满地说:“愣着干什么?”
  我猛地回过神儿,一步步跟上了他。
  难道这次,他又要让我从山底跪到山顶,去给苏念恩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