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作者:
树梢上 更新:2026-01-27 15:57 字数:3027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脏兮兮的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也不图她什么荣华富贵,就是我儿子想她,想孩子,我们大老远地从乡下跑过来,就想看一眼啊!”
“可她呢!她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还骂我们是狗!”
“我们是穷,我们是脏,可我们也是人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张翠华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在王芬旁边,两人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就是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没有我,她早就死了!现在她出息了,成了京城的大人物,就嫌我们给她丢脸了!”
“我这把老骨头,从丰安县坐了两天两夜的硬座火车才到这儿,我图什么啊?我不就是想我女儿了吗?”
“可她呢!她咒我们去死啊!天理何在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两个老妇人,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一个比一个演得逼真。
她们拍着大腿,捶着地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将自己塑造成了被嫌贫爱富的女儿(儿媳)无情抛弃的、千里寻亲的可怜老人。
这精湛的演技,瞬间扭转了局势。
道德绑架,永远是最高效的武器。
尤其是在这种公共场合。
围观人群的议论风向,再次发生了偏转。
“哎,这么说,也有点可怜啊。”
“是啊,不管怎么说,也是长辈,大老远跑来,让人家进门喝口水也是应该的。”
“那个孟小姐,看着漂漂亮亮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养母,一点情面都不讲,太绝情了。”
“顾家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出身不清不白,人品也堪忧啊。”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目光,此刻带上了明确的谴责。
一道道审判的视线,像利箭一样,射向孟听雨。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弱者”。
他们享受这种站在道德高地上,随意批判别人的快感。
风言风语,像是黏腻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企图将孟听雨困在中央。
李建军和他爹李老棍,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们就是要这样。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孟听雨不是要脸面吗?顾家不是顶级豪门,最重声誉吗?
他们就不信,在这种舆论压力下,孟听雨还能撑得住。
只要她想息事宁人,就必须给钱。
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孟听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个老妇人,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嘴脸。
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很吵。
也很可笑。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的场景,被这样的道德绑架,被这样的舆论压力,一步步逼入了绝境。
那时候,她会哭,会无助,会辩解,会祈求。
可换来的,只有他们更变本加厉的欺凌与压榨。
重生一世,她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对付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
对付饿狗,任何的退让,都只会被视为软弱,只会让它们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硬的棍子,把它们一次性,彻底打怕,打残。
第266章 家丑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妥协了,要扶起地上的老人了。
然而,她只是从旗袍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
孟听雨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彻在整个胡同。
“喂,你好,我要报警。”
“地址是东城区xx胡同18号,听雨小筑。”
“有人在我家门口聚众闹事,寻衅滋事,并且对我进行敲诈勒索。”
“对,四个人,两男两女。”
“他们情绪非常激动,并且对我本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威胁。”
“好的,我等你们过来。”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地上还在干嚎的张翠华和王芬。
她们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孟听雨竟然会选择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啊!
她不要脸了吗?她不怕丢人吗?她不怕把事情闹到警察局,让顾家脸上无光吗?
李建军也懵了,他下意识地喊道:
“孟听雨,你疯了!你报什么警?这是我们的家事!”
孟听雨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家事?”
她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寒。
“李建军,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有案底的人。”
“聚众闹事,寻衅滋滋,敲诈勒索未遂。”
“你说,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不够让你,再回去住几年?”
李建军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李建军那张因惊惧而惨白的脸,就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扎醒了地上的王芬和张翠华。
她们意识到,警察的到来,对她们这种撒泼耍赖的手段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李建军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或者说,他们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靠这种小打小闹。
报警?
那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李建军的眼神从最初的慌乱,迅速转变为一种阴狠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朝着胡同口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胡同口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根本不是警车。
是几辆印着不同报社、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开,像是张开了几张贪婪的巨口。
从里面涌出七八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男男女女,他们动作迅猛,目标明确,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瞬间冲散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将听雨小筑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提前联系了一些专门博眼球的小报记者。
“咔嚓!咔嚓!咔嚓!”
刺目的闪光灯,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疯狂而暴力。
光线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毫无预兆地劈向孟听雨的脸。
她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
那群记者已经将话筒和录音笔,凶狠地戳到了她的面前,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孟小姐,请问您对您养母的指控有何回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抢占了最有利的位置,问题尖锐而直接。
“您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为了攀附豪门而抛弃家人,将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拒之门外?”
另一个女记者紧随其后,声音更加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孟小姐,地上这位老太太自称是您的前婆婆,她说您婚内出轨,并霸占着他们李家的孙女,请问这是真的吗?”
“有人爆料您与顾先生的关系不清不白,是靠着孩子才得以进入顾家,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听说您是以‘神医’的身份为顾先生治病,但您的家人却说您从小到大根本不懂医术,请问您的‘神医’之名是否涉嫌欺诈?”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捕捉进去。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恶意与预设的陷阱。
他们根本不是来寻求真相的。
他们是来制造一场审判,一场舆论的狂欢。
他们试图将孟听雨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水性杨花、沽名钓誉的“凤凰女”的负面形象。
地上的王芬看到镜头对准了自己,立刻戏精附体,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镜头哭诉。
“我可怜的孙女啊!我的念念啊!奶奶想你啊!”
“她就是我们李家的种,是建军的亲骨肉啊!这个狠心的女人,她把我的孙女霸占着,不让我们看一眼啊!”
“记者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老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现在连人都见不着了啊!”
她捶胸顿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悲愤,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受害者。
这番话的杀伤力是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