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者: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93
  据闻也有不少主动向席家提亲的, 只是都没有成。
  宝华姑姑见她留心席风帘的事,还以为她对席风帘有什么想法儿,便道:“这位席大人,也算是不错了, 相貌,家世,都是上上。虽然说性子风流些, 但这也无伤大雅……”
  玉筠赶忙阻止她道:“我是不喜此人才打听,姑姑别会错了意。”
  宝华微怔:“这是为何?莫非……席大人得罪了殿下?”
  玉筠笑道:“总之就看不惯罢了,非是得罪了么。”
  这日玉筠自皇后宫中出来,正欲回宫,忽然想起养怡阁。
  大概是因为周制争气的缘故,皇帝大发慈悲,封了周制的生母为淑人。好歹也有了个正经的封号,如今仍是住在养怡阁。
  这两日玉筠连贵妃宫中都拜会过了,先前周制也在瑶华宫内住过,他又不在宫中,原先自己没回来,倒也罢了,如今已然回宫,或许可以替他照看一二,至少去探望探望。
  一路往养怡阁而行,如翠说道:“殿下怎么想着去那里?现在宫内的人多数都不往那里去。怕的很呢。”
  玉筠问起缘故,
  如翠道:“还不是因为那里死了人?什么宫女发了狂,杀死了贵人跟她宫中的人,一下子三条人命,谁不害怕?”
  玉筠想起那一场改变了李隐命数的险遇,沉默不语。如翠又道:“殿下大概不知道,还有可怕的呢。”
  “还有什么?”
  “听说两三年前,在靠近这边儿的一口井内,捞出了两具尸首,据说都已经变成白骨了,几乎无法辨认身份,后来靠着腰牌,才认出是在杂役房的两个……到如今还是无头公案。都说是因为养怡阁里出了人命,煞气太重的缘故。”
  玉筠确实不知此事,道:“这可是胡说,没有凭据的事,不要听风就是雨的。”
  如翠小声道:“还有,因为五皇子的生母淑人,有些疯傻……所以大家都避讳着。”
  玉筠道:“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罢了。不用陪着。”
  如翠才说道:“殿下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何况到底是五殿下住过的地方,我……我是不怕的。”
  两人说话间,将到了养怡阁,却见大门竟是半掩,迈步入内,院中一片寥落,有几盆放在廊檐下的花儿都凋谢了,掉落的叶子也无人清扫。
  玉筠打量着,微微皱眉,如翠才要叫人,给她抬手制止。
  两人上了台阶,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一个声音咳嗽道:“我好生口渴……倒些水来。”
  另一个声音道:“想喝水,自己倒就是了,又不远,又不是病的不能动了,整天就躺着指使人,可着我一个人欺压……”
  如翠脸色一变,看向玉筠。
  “我、我觉着难受,好歹去,请个太医来看看……”又是一阵咳嗽。
  “主子,你心里也该有个数,咱们是什么身份,那太医是说请就请的?再说这个鬼地方,鸟不拉屎的,太医听了都皱眉,何必叫我去讨这些没趣?又不是将死了的大病,少不得挨一挨就行了。”
  如翠脸上透出怒色,道:“殿下你听……”
  玉筠摇头。
  虽然来之前她心中已经想过,或许因为这养怡阁地方偏僻又出过事,再加上周制不得皇帝宠爱,如今又在外头厮混……这宫内拜高踩低的事情多的是,若是摊上几个心存良善的宫人,倒也罢了,但若是那种势利人,只怕李淑人处境会艰难。
  可也没想到,竟会到如此地步,伺候的宫婢居然会明目张胆地责骂主子……可见素日的确没有什么人来这养怡阁,所以他们才敢这样肆无忌惮,毫不避讳。
  玉筠不做声,迈步进了门。
  里头,周制的生母李淑人,正挣扎着从榻上起来,想去倒水喝,那宫婢见她手发抖,看的好笑,便道:“伺候您这样的主子,也是我们晦气,从来没什么体面不说,跟着别的主子,好歹逢年过节,上头还有些好赏赐,在这里,却只能喝风。再说了,您也是从冷宫里出来的人,那什么苦没吃过,何必现在就娇贵起来,又要人伺候这个,又要请太医的。当年在冷宫里,又哪里有个太医了?”
  如翠忍无可忍,上前骂道:“你发癫了!你从哪里学来的规矩,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那宫女本有恃无恐,没想到这常年不来外人的地方,竟有了人来,回头见是玉筠,越发吃了一惊,忙后退:“五公主。”
  如翠已经帮着给李淑人倒了一杯水,还是冰冷的。本想给她热热,奈何淑人口渴的很,不由分说地都喝了,兀自气喘吁吁。
  玉筠瞥着那宫婢道:“这里其他人呢?怎么只你一个?”
  那宫婢知道她虽是才回宫不几天,但却是帝后心尖上的人,哪里敢得罪,便道:“还有一个宫女,一个嬷嬷并个小太监……”
  “为何都不在?”
  原来因为他们都轻慢李淑人,所以能偷懒的就偷懒,平日只轮换留一个人在跟前应付了事。
  玉筠也猜到了,便没有再问,只对如翠道:“你去少府司,请姚总管来一趟。”
  如翠答应着要去,那宫女知道不妥,忙跪地求饶:“五公主,奴婢知错,还求饶恕了这次,再也不敢了。”
  玉筠走到里间,在桌边落座,道:“你方才抱怨,说跟的主子不好,待会儿等姚总管来了,便叫他给你们换个好地方,也省得在这里委屈了。”
  宫女满面惊慌:“公主饶恕,奴婢哪里也不去……情愿在这里伺候。”
  玉筠垂眸,置若罔闻。
  床边的李淑人怔怔地望着玉筠,忽然道:“你是谁?”
  玉筠转头迎着她的目光,微笑道:“淑人安好,我是小制的五皇姐,先前他没出宫之时,曾经在我的瑶华宫养过几日伤。”
  李淑人忽然怔怔地说道:“我知道了,你是钟庆说的那个五公主……你是好人。”
  玉筠听见“钟庆”的名字,这才想起来,便问那宫女道:“钟庆不在这里了?还是跟着五皇子出去了?”
  宫女低着头,道:“原本是在这里的……去年,被调离了。”
  玉筠“哦”了声,又看向李淑人。钟庆原先跟着周制,玉筠是认识的,晓得那是个机灵人,必定是周制在离开之前,就安排他留下照看母亲。
  原来是年前被调开的……这倒也能解释了。倘若这两三年里,都照这些人的伺候方式,只怕早就把李淑人伺候走了,又怎会到如今呢。
  “钟庆被调到哪里去了?”玉筠问道。
  宫女道支支唔唔:“好似是……去了浣衣局。”
  玉筠眉头微蹙:“他在这里好端端地,怎么就被调走了呢?”
  宫女道:“公主恕罪,这个奴婢也不清楚。”
  不多时,如翠回来了,一块儿来的还有少府司的姚总管,同来的竟还有一位太医。
  可见这姚总管是个懂事的,打听了如翠、公主为何召唤自己,就知道了要做什么。
  太医入内,给李淑人请脉。
  姚总管则行了礼后,不等玉筠开口,先行请罪:“五殿下恕罪,是奴婢一时失察,竟叫这些小人钻了空子,怠慢了淑人。殿下放心,奴婢定当严查此事,严惩不怠。”
  玉筠道:“我只问你,先前在此伺候的叫钟庆的内侍,如何好好地就被调走了?”
  姚总管却不知此事,忙回头询问跟来的内侍,那人擦了擦汗,道:“原本是这里的伺候嬷嬷,说钟庆办事不力,不尽心伺候,所以才将他调走……”
  玉筠不想管这些,只道:“调走了真正做事的,留下这些目无主上的,真是好算计。你们都以为五殿下不在宫内,就不把淑人放在眼里?告诉你们,五殿下在边关屡立奇功,皇上都交口称赞,且他年底便能凯旋,到时候……你们可要小心,五殿下长大了,可不是昔日那个好脾气的小殿下了。”
  姚总管脸上也冒出汗来,急忙称是,又命把伺候的人都找来,痛打板子以示惩戒,再另外选好的来填上,尤其是先把钟庆从浣衣局弄出来。
  此时太医诊看过了,回来道:“原本是风寒,本不是大病,怎奈何有失调养,又没及时服药,才缠绵如此……幸亏殿下发现的及时,否病症转入肺腑,就回天乏术了。”
  于是赶忙写了药方,叫内侍去抓药来熬煎。
  玉筠又询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之物,要吃些什么才能将身体补回来。
  正说着,钟庆被带了回来,身着浣衣局的袍服,长了不少,但人比先前更瘦了好些,一眼看见玉筠,泪顿时先涌了出来。
  钟庆扑在玉筠脚下,哭哭啼啼道:“五殿下,奴婢听说您回宫来了,心里就有了盼头了……早先,奴婢几乎活不出了。”
  先前他在瑶华宫伺候周制,跟如翠自是认得。如翠忙过来扶住,说道:“你怎么这样狼狈?”
  钟庆脸上带着恼色,道:“他们知道我没靠山,都欺负我……不把我当人看。”说着便张开手给如翠看,却见手都给泡的发白,磨破的水泡露出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