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
八月薇妮 更新:2026-01-27 16:03 字数:3186
如翠哎哟了声,赶忙捂住眼睛。
玉筠皱眉不语。
姚总管擦着汗道:“我竟不知……底下竟有如此恶习。”觑着玉筠的脸色,忙道:“公主放心,奴婢这就命他们整改……”
玉筠才说道:“我才回宫,原本是不该管这些事的。何况六宫都在母后的照看之下,本没我插嘴的份儿,但你们仗着母后宽仁,也太松懈了……果然该好好地整理整理。尤其是那些肆意欺压的歪风邪气,务必要止住,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告诉到母后那里去,想必母后也容不得这些肮脏龌龊。”
姚总管忙哀求:“求公主给个机会,奴婢这就亲自督促整改,绝不会再有类似之事。”
玉筠又看了眼钟庆,说道:“以后钟庆就留在养怡阁,做个掌事,再去挑几个可用的人来听他差遣,总管觉着如何。”
姚总管连声答应。钟庆道:“殿下,我有个相识的小内侍,在浣衣局的时候多亏他照应,我想调他过来,不知可否?”
玉筠只看姚总管,姚总管忙道:“都行,你还有什么看中的人,只管开口。”
处理了养怡阁的事,玉筠起身离开。钟庆依依不舍,送到门口。
玉筠回头看向他,望着他消瘦之状,道:“虽然少府司应了,但以后有些他们理会不到的地方,你只管去找我,又或者缺什么东西,也去瑶华宫找宝华姑姑,如今我既然回来了,这里的事情,自然要为小五子照看着。”
钟庆眼圈发红:“殿下……多亏了您,不然的话,淑人或者我的命,只怕都没了。”
“休要胡说。”玉筠制止了他,道:“也是你忠心,之前多亏了你照看淑人,你放心……小五子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了,你的好日子就到了。”
钟庆愧疚:“先前主子离开的时候叮嘱,让我好生照看淑人,我确实是尽了心的……可……”
一来玉筠去了护国寺。二则周制也去了边关。
李淑人又是个被冷落已久的,无人看得起,渐渐地,从上到下,连份例的东西都被克扣一空。
起初有钟庆在,到底不至于让李淑人太短缺了东西,但他毕竟只是个小太监,就算尽心竭力,又能做到几分?
不过有他在,至少李淑人不至于病中也无人照看罢了。
可惜“木秀于林”,养怡阁内的其他几个奴婢看不惯,又恨他盯的紧,妨碍他们偷拿东西、偷奸耍滑,竟找了借口,将他排挤离开。
幸亏玉筠回来了。也算是绝处逢生。
钟庆脸上流露笑容:“五殿下,我听闻主子在边关立了战功,可是真?”
玉筠笑道:“这还有假?”
钟庆道:“主子真是难得,我就知道主子会有大出息。”又叹道:“当年,殿下您去了护国寺,我们殿下日夜惦记,为了给您写信,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没有太多的纸张,就在地上、雪上练字,很下了一番苦工……”
玉筠双眸微微睁大:“嗯?”
钟庆道:“他虽然不肯说,但奴婢知道,他是怕自己的字太难看了,五殿下看了不喜欢,又怕写错了话,得演练多少次才能写一封信给您的……而殿下回的信,他都放在枕头底下,每日晚间都要看一遍才睡。天天如此。”
玉筠越发想不到:“是、是么……”
钟庆道:“当然啦。五殿下去边关,其他什么都没带,唯独把公主写得那些回信都好生用油纸包裹,背着去了的。”
玉筠只觉着喉中艰涩,竟不知要说什么好。如翠在旁边听着,叹道:“五殿下真是有心,也不枉费我们公主对五殿下那样好了。”
钟庆道:“可不是么?后来跟着李教授学习弓马,练得双手血肉模糊,还有次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给马蹄踩死……十分凶险,奴婢劝他不必如此拼命,五殿下说……”
如翠忙问:“说什么?”
钟庆道:“他说,他什么都没有,只能练好一身的本事,将来才好护住五殿下。”
玉筠耳畔轰然,几乎不知是怎么离开养怡阁的。
先前跟李隐说起了周制,她还抱怨说,周制自打去了军中,便一个字也没给过她,还以为他早忘了少年时候的那些话。
可是听了钟庆所言,玉筠才觉着,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她满腹心事,回到瑶华宫,想起当初在护国寺,收到周制的来信……确实曾经觉着奇怪,因为他的字进展神速,从最初的勉强可看,到变得清隽秀逸,还以为他是在御书房内磨练的缘故。
而自己的那些回信……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因为,不管是宫内的信笺,还是玉筠的回信,都是要太后过目的。
因此上面没有什么深情蜜意之类的话,只有简单的日常寒暄,一板一眼,诸如此类。
周制却把那些信,当作宝贝般带走了?
玉筠简直不知道那有什么可看的。
又过数日。玉筠去探望过周虹,也把那方帕子送给了她。长公主很是喜爱。
玉筠没法做别的,就只宽慰她,叫她放宽了心,又特意说起些南边的风物之类,道:“等大姐姐好了,兴许可以跟父皇母后请命,也许大姐姐去一趟江南……也见识见识宫外的光景。”
周虹却笑道:“小五,你大概不知道呢,我年幼的时候,就是在宫外长大的呀。”
玉筠哑然。
周虹的眼底却浮现朦胧之色,道:“只怕我活着的时候,是去不了江南了,惟愿死了之后,梦魂也能够去往那里……”
玉筠听着这话惊心,忙道:“大姐姐,休要如此说!日子且长着呢,你只管放宽心意,好日子在后头。”
出了齐妃宫中。
玉筠心中沉甸甸的,只觉着心口烦闷,不知不觉往御花园而来。
冬雪之下,只有梅花尚好。玉筠漫步其中,忽地想起那年跟周锦众人在此围炉吃酒……如今恍若隔世。
正走间,耳畔听见有人道:“大人若心中有我,我便豁出脸面,也要去向皇后娘娘求这恩典……”
玉筠的眼睛瞪圆,脚步戛然而止。不知自己误入了何处。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殿下莫要如此说,臣哪里配得上。”
玉筠的眼几乎瞪到极致,原来她听了出来,这后面开口的,竟正是席风帘。
“我以为大人不娶妻,或者是因为心有所属……莫非我不是大人心中那位?”有些幽怨的声音:“可我年纪渐渐大了,已然等不起……大人你……”
此时玉筠听了出来,这说话的女子,竟是玉芝公主,没想到玉芝竟然如此大胆……竟在此跟席风帘私会。
而接下来的响动,似乎有些古怪,隐约听席风帘道:“殿下、使不得……”
玉筠心惊肉跳,几乎不敢看,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地离开。
谁知那边儿席风帘却咳嗽了声,道:“谁在哪里?”
玉筠震惊,若是给他发现,再给玉芝看到,只怕那小心眼的以后会深恨自己。玉筠本就不喜席风帘,既然玉芝愿意跟他纠缠,且由得他们去,她才不愿意参与其中。当即以最快的速度撒腿狂奔。
她先前因为要跟周虹说些体己话,便没叫如翠跟着。此刻身边无人,惊慌失措,慌不择路,也不知跑到哪里,身后静悄悄地,应该不至于被发现。
玉筠缓缓松了口气,扶着梅树喘气,又喃喃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偏给我遇到这种事,可是晦气。”
话音刚落,便听到旁边说道:“好一句’不是冤家不聚头’,原来殿下也觉着我跟您如此有缘么?”
玉筠踉跄退后,一直退到了树后去。
抬头,却见席风帘从五六步远的林中走了出来,双手抱臂道:“好端端地,殿下为何要去偷窥呢。我竟不知,您有这般爱好。”
玉筠见他开口竟是恶人先告状,不由道:“谁偷窥了,席大人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才做贼心虚吧。”
席风帘徐徐上前,道:“是么?我今儿才听说,那不做贼心虚的人反而逃的比兔子还快。”
“你站住别动,”玉筠脸上涨红,竭力平复心绪道:“总之,你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只当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我的宫女快找来了,你还是快些走吧。”
席风帘细细打量她,先前她没离宫,不过是个没长开的小小女孩儿,叫他想动手,都束手束脚的。如今再相逢,已经是极亭亭玉立的一个少女了,更比先前出落的越发清丽脱俗,风姿绝世。
席风帘袖着手,不动声色地靠近:“哦,可我方才一路过来,并不曾见有什么人等候殿下。殿下是不是记错了?”
玉筠方才慌不择路,又怕被人撞见,便只顾往僻静无人的地方乱跑,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着席风帘步步逼近,她心中有些张皇,竟想起那次在乾元殿前他那唐突之举:“你想干什么?”
席风帘笑道:“我只是想好好地跟殿下说几句话罢了,殿下倒像是很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