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作者:
一只熊猫 更新:2026-01-27 16:06 字数:3152
不过村长没有同意。
“村长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犯错的是柳花枝,官府都没有追究柳家人教女无方,他一个村长更没有资格赶走他们。
还说谁也不敢保证自家子孙不会犯错,要是把柳家人赶走了,是不是以后都要遵循这个法子。
这种事没有人敢保证,村里人就不再提赶走柳家人的话,不过都把他们当成透明人,谁也不跟他们搭话。”
盛安点点头:“村长的决定是对的,只要柳家人不在村里生事,一家人还是能在村里过下去的。”
张招娣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里满是慈爱:“以后我要好好教导孩子,一定让它做个心眼正的人,不能把路走歪了。”
柳花枝是从根子上长歪了,小时候的所作所为就不讨喜,村里同龄的女孩子都不喜欢跟她玩。
未出嫁前,还闹出私相授受的事。
跟刘二楞这种匪徒搅和在一起,可见她不是什么好人。
上次安安侥幸才逃过一劫,但凡运气差一点,就可能回不来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张招娣对柳花枝根本同情不起来,被判五年劳役根本是她咎由自取。
盛安看着好姐妹的肚子,轻声提醒道:“你肚子一天天大了,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现在天气越来越冷,雨雪结冰天就别出门了。”
张招娣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整个人散发出母性独有的温柔:
“嗯,大奎不让我去作坊了,每天他去作坊给我拿竹丝,在孩子出生前我都在家里做活儿。”
盛安关心道:“小姑的腊肠作坊做起来了,家里人多嘈杂会不会影响你养胎?”
张招娣笑道:“娘租了附近的一个小院,带人在小院里做腊肠,招的人手比去年多了好几个,说过年要给肚里的孙子厚厚的压岁钱。”
盛安忍不住跟着笑:“还没出生就有压岁钱拿,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
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福气,听到这话的张招娣笑容愈发柔和:“谁说不是呢,我娘都说它托生到我的肚子里,算是掉进了蜜罐。”
张家的猪肉生意常年稳定,徐翠莲的腊肠生意还没开始,城里大大小小的酒楼和相熟的人家,就提前订了一千斤的货。
今年的腊肠生意,利润至少有百两。
张招娣就更不用说了,她的竹编不仅在青州供不应求,也渐渐在金陵、平州等地打开市场,这大半年靠卖竹编赚了四百多两。
四百多两是张招娣精力和时间的极限,不是竹编价值的极限。
未来张家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从吃饱穿暖变成富裕之家,张招娣腹中的孩子赶上好时候,可不就是掉进蜜罐里。
傍晚,徐瑾年从姜夫子家回来,脸色看着不太好,面对盛安时欲言又止。
盛安无语:“有事说事,怎么婆婆妈妈的。”
徐瑾年揉了揉她的脑袋瓜:“怕说出来影响你的胃口,才纠结要不要吃完饭再说。”
盛安心里一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刘二楞越狱了?”
除了这件事,她想不到还有什么事会影响到自己的胃口。
徐瑾年搂住媳妇的腰身,安抚般亲了亲她的唇角:“不是刘二楞,是柳花枝,下午她被诊出身孕,最迟后天官府就会放她归家。”
盛安皱起眉头:“怀孕?确定真的怀上了?”
徐瑾年颔首:“下午为夫亲自找大夫去牢房给她把脉,证实她怀孕月余。”
盛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生出一股无力感。
根据大魏律法,怀有身孕的罪犯不能免除罪责,但是要等腹中的孩子出生并断奶后,才会继续入狱服刑。
不愧是重生女,确实有几分运道。
看出盛安情绪不对,徐瑾年的神情晦暗不明:“这个孩子会是她的催命符。”
话刚说完,肚子就挨了一肘子:“说什么胡话呢!”
盛安没好气地瞪了男人一眼,觉得不解气又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她到底是个孕妇,腹中的小生命何其无辜!”
别说柳花枝罪不至死,就算是罪大恶极,她也不想让他们夫妻俩的手里,沾上一个胎儿的鲜血。
思及此,盛安看男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
这家伙阴暗的一面,真的好像一个变态疯批。
徐瑾年非常不喜欢这种眼神,直接抬手遮住她的眼睛,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为夫又不是畜生,怎会对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动手。”
见自己误会了,盛安神色讪讪,扒拉下他的手问道:“你是说徐怀宁会下黑手?”
徐瑾年讽刺道:“他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罪犯母亲。”
徐怀宁此人利欲心极重,柳花枝犯罪已经影响到他的前程,若是他们之间再有一个孩子,他的科举之路将止步于此。
盛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就祝她好运吧。”
她不会对怀孕的柳花枝出手,也不会提醒柳花枝提防枕边人。
柳花枝能不能保住孩子,就看她有没有这个运道了。
不出徐瑾年预料,第三天下午,在牢里关了半个月的柳花枝被放出来。
走出黑暗的牢房,看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柳花枝的眼睛一时不适应,下意识抬手遮了遮。
直到眼睛缓慢适应,她才睁开眼举目四望,却没有看到期盼中的人。
第192章 绝路
短短半个月,柳花枝消瘦了不少,薄薄的冬衣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整个人能被一阵风吹走。
被老鼠啃咬过的伤口一直不见好转,脸上、手上以及脚踝处一片血肉模糊,已经发炎化脓了,看起来十分恐怖。
没有一个亲属过来接人,左右两名差役见怪不怪,轻轻推了柳花枝一下:“走吧。”
柳花枝步履沉重的往前走,穿过狭窄阴暗不见光的巷道,恍如走上了一条绝路。
她失魂落魄的被两名差役一路押送到徐家坝,沿途遇到的百姓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纷纷对她指指点点。
身后的议论声传来,柳花枝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眼里更是一片死寂,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村民们看到被押送回来的柳花枝,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个女人不是要蹲大牢,怎么今天被官爷送回来了?”
“她怀孕了暂时不用蹲,你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又不关我家的事,谁有空天天打听她!”
“哎呦,村里出了个蹲大牢的,把咱们村的风气名声全败坏了!这种女人就应该赶出去,还送回来干什么!”
“造孽哦,怀宁娶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她肚里的十有八九是野种,毕竟她跟刘二楞认识,没准儿就是跟刘二楞有一腿,否则为啥要窝藏他,还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说的是,我也觉得她跟刘二楞有一腿,要不咱们去找族长,让族长把她赶出去,这种祸害就该让她自生自灭。”
“……”
徐家坝的村民们对柳花枝极尽羞辱,恨不得村里没有她这个人,言语间都是对徐怀宁的同情。
这时,族长在孙子的搀扶下匆匆赶到。
看到形销骨立的柳花枝,他不由得吓一跳,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是柳花枝本人,才勉强扯出一丝笑,对两名差役拱了拱手:
“两位差爷辛苦了,请随老朽去家里喝些茶水。”
走了老远的路,两名差役清楚徐家坝没有油水,也不稀罕族长家的茶水,便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不用了,老人家在前面带路吧。”
族长见状,也不好勉强,只能带着他们往徐老三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聚集的村民越来越多,到达徐老四家门口时,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听到外面的嘈杂声,缩在屋里的徐老四和冯莲花很想装作不在家。
可是他们不敢,押送柳花枝的两名差役,他们不敢得罪。
最终,冯莲花黑着脸出来,打开自家破烂的院门,冲两名差役讨好一笑,就恶狠狠地瞪着柳花枝:
“你个小贱人,不死在牢里还回来干什么!”
柳花枝神情麻木,对冯莲花的辱骂充耳不闻。
族长看出两名差役不耐烦,连忙喝止冯莲花:“赶紧把人带进去,不要耽误差爷的工夫!”
冯莲花的辱骂声戛然而止,连忙让道带着几分讨好:“差爷请进,请进。”
两名差役却没有进去的意思,其中一个高声说道:
“罪妇柳氏归家待产,尔等身为她的亲眷有看守之责,不得让罪妇开村子半步,若是罪妇逃脱,必问罪尔等!”
冯莲花早就得过嘱咐,闻言点头哈腰道:“小人知道,小人知道,一定会牢牢看好她,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差役点点头,又告诫了一番,才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
冯莲花不想看到村民们嘲笑的嘴脸,一把将木桩似的柳花枝拉进院子,连招呼都没跟族长打一个,就哐的一声关上院门,隔绝那一道道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