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作者:
一只熊猫 更新:2026-01-27 16:06 字数:3129
村民们不乐意了,围着族长七嘴八舌道:
“族长,柳氏这种女人不能留,还是把她赶出去吧。”
“是啊是啊,让怀宁休了她吧,不能让她耽误怀宁的前程。”
“怀宁还是太厚道了,不肯落井下石休掉她,您老可得为怀宁做主,不能让怀宁无法参加明年的院试。”
族长没有理会村民们越来越激动的声音,满是沧桑的眼睛深深地看了眼紧闭的院门,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分开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
被丢下的村民们面面相觑,摸不准族长的想法。
屋子里,柳花枝刚站定,冯莲花就抬手重重打了她一耳光:“你个祸害,老娘打死你!”
柳花枝的脸被扇到一边,被老鼠咬出来的伤口,顿时渗出一滴滴鲜红的血。
她没有惨叫,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站着,仿佛挨打的不是自己。
冯莲花见状,心里生出一股凌虐的快意,抬手又是一耳光扇到另外半张脸上:
“你个贱人,骚货,竟敢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怀上不知是谁的贱种,今日老娘就好好教教你做人媳妇的道理!
这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将柳花枝打倒在地。
柳花枝躺在冰冷的满是鸡粪的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听不到冯莲花的叫骂声。
紧接着,又迎来冯莲花的拳打脚踢。
“贱人,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荡妇就不配活在世上!只要你活着,所有人都会看我们的笑话,让怀宁抬不起头做人!”
冯莲花拳脚一下比一下重,听不到柳花枝的求饶声,她心里很不满意,直接抄起一旁的凳子往她身上砸:
“识相的你自己找根绳子,带着你肚子里孽种去死,免得活在世上污了怀宁的名声!”
柳花枝的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肚子,犹如护着自己的性命。
冯莲花下手却越来越狠,她终于承受不住凳子的重击,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唔——呜呜——”
冯莲花打的更加起劲,眼里充斥着十足的恶意:“贱人,你去死,赶紧去死,不要脏了老娘的手!”
柳花枝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砸下来的凳子,死死地盯着冯莲花:“我、我没有做对不起怀宁哥的事,孩子、孩子是怀宁哥的!”
那晚刘二楞救下她,出手又大方,她确实动了几分心思。
可是为了以后的前程着想,她始终没有让刘二楞得手,腹中的孩子就是怀宁哥的骨血。
冯莲花蓦地停住手,目光落在柳花枝的小腹上,眸光闪烁不定看向自始至终没发话的徐老三:“孩子他爹,要不……”
要不等孩子生下来吧,说不定这真是他们的亲孙子。
徐老四眯了眯眼,看向柳花枝的肚子,良久后心里有了决断。
孩子不能留,这个女人更不能留!
第193章 悔恨
是夜,乌云遮月,寒风瑟瑟。
挨了一顿打,被饿了一整天,柳花枝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潮红,嘴里不停地呓语着。
这时,两道身影蹑手蹑脚的出现在柴房门口,其中一人吹燃火折子小心往柴房里照。
看到陷入半昏迷的柳花枝,冯莲花的声音有些迟疑:“孩子他爹,一定要这么做么?”
徐老四眼底的狠意尽显,语气里一片冷漠:“她活着只会拖累怀宁,难道你要看着怀宁止步于童生,卷铺盖回来种地?”
事关儿子的前程,冯莲花刚生出的那点不忍,立即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麻绳,又看了看神志不清的柳花枝,一咬牙抬脚往里走,边走边颤着声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算计怀宁死活要嫁进来,是你不要脸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也是你窝藏犯人把自己折腾进大牢,不是我家把你害成这样的……”
徐老四不耐烦冯莲花的唠叨,抬脚踹到她的腰上:“说这些屁话干甚,手脚麻利点!”
冯莲花吓得闭上嘴巴,走到柳花枝面前蹲下,松开攥紧的麻绳,颤抖着手伸向柳花枝的脖子。
快要挨上时,她又不敢下手,求助地看向徐老四:“孩子他爹,我、我的手使不上力。”
“你个没用的东西!”
徐老四鼓瞪着眼怒骂一句,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冯莲花,伸手没有丝毫迟疑地掐住柳花枝的脖颈。
看到这一幕,冯莲花下意识撇开眼,浑身哆嗦双脚跟生根了似的无法挪动。
因高热而陷入昏睡的柳花枝,只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窒息的憋闷感,迫使她不得不睁开眼睛。
迷糊间看清徐老四恶鬼一样的面孔,她浑身一震终于意识到什么,顿时剧烈地挣扎起来:“唔唔——”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徐老四不为所动,加重手里的力道,声音犹如恶鬼索命:“你带着肚里的孽种安心的去吧,我会给你们多烧些纸钱,让你们在下面过上好日子。”
柳花枝痛苦挣扎,眼里全是对生的渴望。
许是求生欲太过强烈,她爆发出平日没有的大力气,竟然拽开了徐老四钳子般的手,呼吸到新鲜空气。
“咳咳——”
柳花枝剧烈地咳嗽着,泪流满面地对徐老四求饶:“不、不要,我不要死,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吧……”
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不想得到徐怀宁的宠爱,不想做官夫人,也不想压压盛安一头,她只想活着!
徐老四脸色大变,生怕柳花枝大声呼救招来周围的村民,再次上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对身后呆立的冯莲花骂道:“你个臭婆娘还不快过来帮忙!”
冯莲花如梦初醒,快走两步抓住柳花枝的双手,不让她有机会挣扎:“你活着对谁都没有好处,就别挣扎了!”
柳花枝极度缺氧的脑子听不清冯莲花的话,她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张开嘴汲取空气,可是胸腔里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呼吸停止的前一刻,前世今生两辈子的记忆,如同走马观花在脑海里一一浮现。
两辈子的汲汲营营,两辈子的心有不甘,两辈子对过上好日子向往,两辈子将盛安踩在脚底下的幻想,最终随着死亡化作眼角一滴悔恨的泪。
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她一定会好好珍惜拥有的一切,摒弃所有的痴心妄想和不甘,找个老实的丈夫生两个孩子,过平平淡淡的日子。
可是她还有来世吗?
第二天早上,徐老四家的院子里,传来冯莲花凄厉地惨叫。
周围的村民们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徐老四家跑。
看到冯莲花坐在柴房门口,满脸惊恐地看着里面,村民们直觉出了大事,加快脚步冲进来看向柴房。
这一看,跑在最前面的两个村民齐齐后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死、死人了,柳氏上吊了——”
柳花枝自缢身亡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徐翠莲的耳朵里。
她不敢告诉怀孕的张招娣,生怕把张招娣吓出个好歹,于是急匆匆地来到盛园告诉盛安。
听到这个消息,盛安心里一沉。
徐怀宁一家,竟然连一天都等不及。
“昨日上午人被送回徐家坝,今日就带着肚里的孩子上吊自杀,来报信的人说她身上有很多淤青,是她自己承受不住流言蜚语,不想拖累自己的男人,才会……”
徐翠莲的身子抖的厉害,苍白的脸上露出深深地惊惧:“安安,柳、柳氏真的是自杀么?”
她没有见过柳花枝,仅仅从张招娣口中听说过,知道柳花枝以前总是欺负盛安,做人做事让人看不上眼。
因此她对柳花枝没有任何好感。
只是再没有好感,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一尸两命,且死前遭受虐打,死状凄惨,死不瞑目,谁听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尤其是徐翠莲怀疑柳花枝真正的死因,心底有个很不好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难以接受。
“小姑,您早与徐家坝那些人断绝往来,不管柳氏是怎么死的,都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盛安握住徐翠莲冰凉的手,轻声安抚她的情绪:“人在做天在看,咱们离坏人远点,免得哪天坏人遭雷劈连累到咱们。”
一听这话,徐翠莲的情绪愈发激动:“你也怀疑是他们动的手?”
哪怕跟徐家坝那些人断绝往来,她心里始终不能接受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人,会如此心狠手辣对孕妇下死手。
“小姑,这件事与我们无关,您就当做没听到,好好经营腊肠作坊,给明年正月出生的孙子孙女攒多多的压岁钱。”
盛安清楚徐翠莲被吓到了,拿张招娣腹中的孩子安抚她。
果然,提到未出生的孙子孙女,徐翠莲的注意力被转移:
“对,对,你说的对,我要给多做腊肠多卖钱,不能让孙子孙女觉得我这个奶奶小气!”
盛安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