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作者:一只熊猫      更新:2026-01-27 16:06      字数:3098
  姜夫子是真会拿戒尺抽人,四个学生中挨打最多的就数谭振林。
  特别是四个人有三个中举,万一他这次乡试落榜,回去后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见谭振林慌成这样,徐瑾年难得出声安慰:“挨抽了也无妨,我和方兄叶兄会轮流给你上药。”
  谭振林挨抽,被抽的永远是屁股。
  不过行及冠礼后,姜夫子就没有抽过他了。
  “你你你,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么?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谭振林气得咬牙切齿,扭头一脸同情的看向盛安:“跟徐狐狸这种人过日子,这些年辛苦嫂子了。”
  盛安:“……”
  咳咳,除了晚上辛苦点,其它的就还好吧。
  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盛安佯装不赞成的看着徐瑾年:“你好好跟振林说话。”
  谭振林一听,立马抖起来:“还是嫂子好。”
  说着,得意洋洋地看向徐瑾年。
  徐瑾年睨了他一眼,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对盛安说道:“他在发癫,不用理会。”
  谭振林:“……”
  终究是他错付了。
  这时,谭振林的侍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傻笑:“公子,你中了,你中了,位列三十二!”
  谭振林瞪大眼睛,呆立当场一动不动。
  谭晴柔见自家哥哥高兴傻了,好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回魂了。”
  下一刻,谭振林原地起跳,满屋乱窜:“中了,嘿嘿,爷中了,三十二名,嘻嘻,三十二名嘞!”
  这下不用挨揍了。
  众人:“……”
  没眼看。
  师兄弟四人全部上榜,无疑是件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送走敲锣打鼓前来报喜的差役们,众人一起来到如意酒楼,由徐瑾年这个头名解元请客。
  有人欢喜有人愁。
  千余名考生同场竞技,仅录取前六十名,那些落榜的学子无论老幼,皆在贡院的榜单下失声痛哭。
  有个白发苍苍屡试不中的老秀才受不住打击,当场吐血昏迷,不等陪考的家人请来大夫救治,人就撒手去了。
  有个年轻秀才陷入疯魔,大喊大叫扑向榜单,要把它扯下来毁掉,被守在这里的差役按在地上,完全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客栈里,前来报喜的差役笑容满面拿着丰厚的赏钱离开。
  聚在大堂里的学子,无论心里如何羡慕嫉妒恨,这会儿纷纷上前向徐怀宁道喜:“恭喜徐兄高中举人。”
  徐怀宁拱手谦虚回礼:“多谢诸位。”
  有人谄媚奉承:“徐兄年纪轻轻,第一次参加乡试便位列前茅成为举人,来年的春闱必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啊。”
  徐怀宁确定有几分天赋,这次乡试名次排在方轻舟和叶云华中间,是第十九名。
  换个人取得这样的成绩,恐怕都会欢欣鼓舞,可是徐怀宁面上并无太多喜色。
  有人看出些许苗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说道:
  “徐兄的家族人才辈出,你的堂弟徐明瑜也是第一次参加乡试,便力压诸多少时成名的才子,成为这一届的解元,可喜可贺啊!”
  话音落下,引来一片附和之声:“是啊,你们徐氏一族当真是人杰地灵,有机会一定要亲自过去游览一番。”
  前些天关于徐瑾年的流言蜚语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官府出面澄清才平息这场风波。
  是以,在场的人都知道徐瑾年和徐怀宁的关系。
  私下里,不少人猜测谣言传的那么快,徐怀宁在背后掺了一脚。
  碍于没有证据不好拿到明面上说,这会儿他们乐得利用徐瑾年这位解元,来扎徐怀宁的心。
  徐怀宁看出这帮人不怀好意,神情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才道:“瑾年是我的堂弟,他高中解元是整个家族的幸事,我自然为他高兴。”
  说罢,他没有理会来自四面八方异样的目光,步履从容地上楼。
  只是在关上房门的一刻,徐怀宁再也控制不住阴暗的情绪,一拳重重砸进被褥里:“解元,呵——”
  徐怀宁眼里充满浓浓的嫉妒,再次挥拳砸向被褥,发出一道接一道沉闷的声音。
  三日后,府衙按照礼俗举行鹿鸣宴,这一届新晋的六十名举人都要参加。
  徐瑾年三人穿上同款青衫,头戴雀顶帽,乘坐马车前往府衙。
  下马车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先一步过来的举子,徐怀宁也在其中。
  徐瑾年和徐怀宁有七八分像,如今同着青衫和雀顶帽,站在一起说是亲兄弟也不会有人怀疑。
  只是徐瑾年的五官更加精致,面部线条也更加流畅,容貌比徐怀宁不止胜了一筹。
  方轻舟和叶云华知道徐怀宁不是表现出来的温文无害,碍于礼节象征性的颔首算是打招呼。
  徐瑾年却是没有看徐怀宁一眼,在差役的领路下抬脚径直往前走。
  徐怀宁及时出声叫住:“瑾年,我有话同你说。”
  其他举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兴奋之色。
  来了来了,肯定要打起来了!
  徐瑾年脚步未停,冷淡到极致的话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我同你无话可说。”
  第216章 干坏事
  府衙门口发生的一幕,很快就在新晋举子之间传开了。
  “这位徐解元似乎不太好相处啊。”
  “如此不给同族兄弟面子,不是一般的不好相处。”
  “依我看不是徐解元不好相处,是他与徐举人之间有外人所不知的龃龉,才会当众不给徐举人脸面。”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罢了罢了,到底与我等无关,还是不要议论别人的事,被徐解元他们听见就不好了。”
  “……”
  能中举的人脑子不会差,私下里议论几句就罢了,谁也不想传到两个当事人的耳中,不然把人得罪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
  举行鹿鸣宴的地方有一处小花园,以谭知府为首的一众官员尚未到场,徐瑾年他们就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方轻舟和叶云华没有提门口的事,跟徐瑾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年二月的春闱。
  “春闱的竞争比乡试更大,明年参加春闱我没有一丝把握。”
  叶云华的语气有些无奈,想要听听两位好友的建议:“不中倒也罢了,三年后再战叶无妨,就怕名次靠后成为同进士。”
  同进士,如夫人,比不得两榜进士出身,也很难在官场上有大作为。
  方轻舟很理解叶云华的想法:“我也在犹豫。”
  事关两位好友的前程,徐瑾年给出的建议很保守:“过两日便回青州,要不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大可征询夫子的意见。”
  叶云华也是这么想的,轻舒一口气问徐瑾年:“你肯定会参加,如此一来年底就要动身了。”
  徐瑾年颔首:“我打算十月底出发,走陆路。”
  青州离京城有两千里之遥,无论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日夜兼程,也至少需要二十天。
  若是天公不作美,遇到雨雪天气,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到。
  即便到了京城也不轻松,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京城的气候和水土。
  否则一旦出现水土不服,连考场都上不了。
  是以,路途遥远的学子往往会在年前出发,赶在年关前抵达京城找到落脚地,专心备考两个月再上考场。
  听徐瑾年要走陆路,方轻舟瞬间知晓了原因:“你要带上弟妹?”
  徐瑾年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眸子里带着温柔缱绻:“嗯。”
  方轻舟和叶云华对视一眼,见怪不怪地摇了摇头。
  明瑜和弟妹的感情太好了,恨不得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让这对恩爱夫妻分离几个月,也确实难为他们了。
  三人闲聊的工夫,其他举人陆陆续续到了,三三两两结伴上前同他们打招呼,言语间表露出相交之意。
  徐瑾年对除了徐怀宁之外的人没有意见,自然不会冷待这些今后可能成为自己人脉的举子们。
  一时间,众人言笑晏晏,气氛一片融洽。
  不远处,徐怀宁站在一片阴影中,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徐瑾年,他的眼里闪过深深的不甘。
  想到门口遭受的冷待,他脚下迟疑片刻终是没有上前。
  没过多久,谭知府等一众大大小小的官员到来,让小花园的气氛达到顶峰。
  府衙特意请来如意酒楼的大厨烹饪餐食,空气里飘荡的食物响起勾起所有人的食欲。
  桌上的美酒佳酿更是多达三种,随举子们根据自己的酒量挑选,且每人的坐席前还有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的是赏银。
  徐瑾年是解元,赏银有一百两,其他举子是五十两。
  五十两看起来不多,对于那些靠全家托举的贫苦学子而言,这是一笔他们从未见过的巨款,足以补上参加乡试的一应花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