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扬伸出胳膊，把她捞过去夹在腋下，做出凶恶的表情逼问道：
  “来，你告诉我，你昨天给我打的电话是什么意思，你跟你外公说什么了？”
  沈学薇丝毫不反抗，由着他夹着，要死不活道：
  “二舅，我刚从地里回来，你先让我歇一会儿，我再跟你说话。”
  陈方扬皱着眉，随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一手的汗水。
  “唉，我先前都跟你外公外婆说了，让他们少种一点地。看看，把你给累得……”
  他说着，便把沈学薇压在凳子上坐下。
  沈学薇垂着头，喘着粗气坐了一会儿，才终于有力气说话。
  赵献南见她满头的汗，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沈学薇随手接过道谢：“谢谢献南哥。”
  赵献南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不用谢，你先擦擦汗吧。”
  沈学薇把额上的汗水擦了擦，终于回答陈方扬先前的问题。
  “昨天有人来找外公借钱，外公差点就借出去了。”
  借钱这两个关键词一出，陈方扬嘴角顿时往下一拉，又扯了张凳子坐着，问道：
  “那人叫什么名字？”
  沈学薇答道：“陈向恒。”
  见陈方扬满脸思索，她又道：“你不用想了，这人听说二十年没跟外公联系过了，你估计不认识。不过……”
  她顿了一下，道：“不过，以后你会对这人很有印象。”
  两人好奇地看过来，“为什么呀？”
  沈学薇悠悠道：“他说咱们是死穷鬼，还让我们全家早点死。”
  陈方扬的脸一黑，骂道：“这什么人啊！tmd，八百年不联系，难得联系一回儿，张口就要借钱，欠他的吗？”
  “你外公做的对，就是不该借钱给他！什么狗屁亲戚，让他滚远远的！”
  沈学薇可不会替陈外公瞒着，“要不是有我阻止，外公估计已经把钱借出去了。”
  陈方扬闭上嘴，想把刚才夸陈外公的话收回来。
  沈学薇又继续道：“总之，钱不会借出去，不过在我的劝说之下，家里打算建房子了。”
  她看了陈方扬一眼，“所以，才有了昨天的电话。”
  陈方扬这下子是全明白了。
  第102章 扛不住这样折腾
  他点头赞同道：“建房子是好事。要是缺了钱，我给你外公补上。说起来，要不是你掺和一脚，你外公估计还没这么快想建房的事情。”
  “为了奖励你，我带你到城里玩几天。”
  沈学薇眼睛一亮，“真的吗？”
  陈方扬下巴微微抬起，斜着眼看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学薇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真心实意道：“谢谢二舅，二舅你真好。”
  陈方扬被她夸得嘴角一翘，随后又压下道：“这下知道我好了吧？行了，反正你收拾两身衣裳，回头带你去玩。至于你外公外婆那儿，我去帮你说。”
  沈学薇看着陈方扬，眼睛就差冒出星星来了。
  他提到了陈外公席外婆，沈学薇这才想起来他们让她回来先做饭摘菜，等他们晚些回来吃。
  “那二舅，献南哥，你们先坐着，我得先做饭了。”
  她洗了米，把锅架在三脚架上煮着，便到了后山。
  她看着不远处的鸡，“咕咕咕”地叫着，一边叫一边靠近。
  等鸡群放松警惕的时候，迅速抓了一只。
  家中除了两只公鸡以及老母鸡，其他的鸡都是三四个月前，才孵出来的，算是小嫩鸡。
  她手上的这只鸡不大，提起来估计两斤多重，不过也勉强能吃了。
  陈方扬和赵献南难得回来一趟，按照她外公外婆的性子，杀鸡招待是一定要有的。
  所以，她提前抓了一只，等下他们回来的时候再处理。
  她拿了根绳子把鸡绑起来，丢在门口旁边放着。
  寻了柴刀，便打算到菜园去弄些青菜回来。
  陈方扬全程屁股坐在凳子上，就这么看着沈学薇忙活。
  倒是赵献南看见沈学薇忙里忙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来道：
  “还要做什么，我也来帮忙吧。”
  陈方扬换了个地方，躺在躺椅上，随口道：
  “献南你不会这些，歇着等吃饭……算了，那你去帮小薇薇忙，顺道也认认咱家的地。”
  沈学薇也不同赵献南客气，见他当真是要帮忙的，领着他便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后山前是一大片地，其中陈家的菜园就在其中。
  赵献南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地方，问道：“这一大片地，都是我们家的吗？”
  他自幼跟随赵芳儿在城里长大，极少到过乡下。
  少数的几次，便是来小黎村了。
  不过如此认真仔细打量，还是头一回。
  “当然不是，”沈学薇便指着面前的好几处。
  “这块地是二外公家的，这块地是玉红他们家的。还有这块是陈叔公他家的，这边这块才是咱们家的。”
  赵献南便盯着属于陈家的那块地认真地看了一眼，“我记下了，等什么时候农忙的时候，我来帮你们收。”
  “可以呀，不过你不是快要升高中了吗？到时候估计也没什么时间来，而且真的很累。”
  赵献南笑了笑，语气中带了些跃跃欲试。
  “没事，我就是想试一试。”
  沈学薇打开菜园的门，随口问道：“想不到你这么感兴趣。你以前没帮你爷爷奶奶或者外公外婆收过吗？”
  提到赵献南的敏感点，赵献南神情失落，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
  “我没见过我的外公外婆。我爸爸有新的老婆孩子，我爷爷奶奶……他们不喜欢我……”
  沈学薇脚下一顿，心头涌上一股愧疚，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非得要问人家这种问题。
  这下好了，问到人家的伤心处去了。
  她真是该死啊……
  见沈学薇突然变得安静下来，赵献南反倒是笑起来。
  “这也没什么，反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他把话题扯开，“对了，这菜园里这么多菜，要摘什么菜，我跟你一块儿摘。”
  沈学薇指着不远处的那一小片菜地道：“那你摘这个鸡毛菜吧，我摘点豆角、再弄几个黄瓜。”
  “行，那我去摘。”
  他按照沈学薇所说的，弄了几棵鸡毛菜，“够了吗？”
  沈学薇正踮着脚摘豆角，抽空往他那儿看了一眼，“不够，你再弄手上的两份多，差不多就够了。”
  赵献南闻言，便依言按照她所说的份量，又弄了些。
  这次，沈学薇终于点头了。
  两人摘了菜，把菜放到沈学薇带来的菜篮子里，赵献南抢先一步揣在腕间。
  沈学薇也乐得清闲，由着他拿着。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后山走去。
  沈学薇在路上，掐了些路两边的薄荷放在菜篮里。
  见赵献南拿起一小簇，她便解释道：“这是薄荷。外公喜欢弄在蘸料里蘸菜吃……”
  赵献南好奇地嗅了嗅，随后便放回篮子里。
  沈学薇走在前面，不时用柴刀把路两边新长出来的小树小草砍倒。
  沿着林间走出来的小径，她边走边伸着脖子往林间看去。
  在看到远处露出的一抹黄色身影后，连忙走了过去。
  “在那，牛在那里。”
  赵献南要跟上，沈学薇转身看到他身上沾到的草籽，连忙叫停。
  “你就在外边等我吧。你穿了短袖万一被草割伤，这里面的草籽也很多，容易粘在你身上……”
  她这样一说，赵献南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便停在原地等着她。
  不一会儿，便看到她牵着一头牛走了出来。
  “走吧。”
  赵献南跟在后面，看着牛背有些跃跃欲试。
  “那些诗句里面常描写牧童骑牛，不知道坐上去会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