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薇手里的牛绳牵紧了些，“你要是想坐，回头可以找头水牛让你坐上去试一下。至于这黄牛……”
  “黄牛不太行。”
  “为什么？”赵献南边问，边在牛身上摸了一把。
  沈学薇往牛蹄上扫了一眼，有些后怕。
  “黄牛要是坐到它背上，它会把你撅下来，然后有可能一蹄子踩在身上……”
  赵献南像是触电一般收回手，“不是吧，这牛看着挺温顺的，怎么这么凶？”
  “这只是它的表象。你要是敢坐上去，它就敢给你好看。”
  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因为前世她就是被撅下来，险些被牛蹄子踩一脚的那一个。
  要不是她闪得快，估计当场就被踩死在那儿了。
  她之前是学了一首名为所见的诗，里面提到了牧童骑牛的场面，才起了心思，想试试骑牛是什么感觉。
  不过，这种心思，以后还是不要有了。
  毕竟她就这一条命，扛不住这样折腾。
  第103章 扣在你头上
  赵献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又离黄牛远了些。
  沈学薇把牛赶进牛棚里，和赵献南带着菜回家。
  赵献南打了水，蹲在水缸旁洗菜。
  沈学薇见他适应良好，于是便放心地做其他事情。
  饭煮好了之后，沈学薇把煮热水的锅放上，煮了一锅热水。
  不多时，陈外公三人也从地里回来了。
  陈方扬看到几人回来，连忙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站了起来。
  他凑到陈外公和席外婆身旁，嬉皮笑脸唤道：“爸妈，你们回来了。来，我帮你们把背篓弄下来……”
  他伸手过去，打算先帮陈外公。
  陈外公身子一偏，就躲了过去，自己把背篓放下了。
  陈方扬笑容不变，手朝一旁偏移，伸到了席外婆的背篓上。
  席外婆没躲，任由他把背篓拿下。
  她纳闷地问道：“好端端的，你回来做什么？”
  陈方扬摸了摸鼻子，走不能让他说，他回来本来是想教训教训沈学薇吧？
  他遮掩道：“我这不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们，有点想你们了，所以回来看看你们。”
  这话，别说是席外婆，就连趴在门口的大黄也不相信，投来了鄙夷的眼神。
  见状，他忙快走几步，拉过靠在柱子旁的赵献南。
  “我可不是自个儿回来的。这不，我把献南也带回来了。”
  赵献南笑容青涩略带了一些腼腆，他轻唤了一声：：“爷爷奶奶好，我是献南，我妈有事，让我跟扬叔一段时间。”
  “回来没提前给你们说，实在不好意思。”
  席外婆“哎”应了一声，欢喜地打量着眼前的斯文少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不也是你的家吗？在家里多住几天，还没吃饭吧？先坐着，我和你爷爷先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连一旁的陈外公，见到赵献南也缓和了神色，温声道：
  “不要跟家里客气，你能回来看看我们，我们很开心。”
  抛开别的不谈，一个有礼貌、白净斯文的干净少年站在面前，老两口心肠实在硬不下来。
  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是陈方扬的继子，也是他们的孙子了。
  老两口原本的疲惫仿佛散去许多。
  陈外公瞥见沈学薇绑起来的那只鸡，拿着菜刀便朝那只鸡走去。
  “薇薇，拿碗装点水来，来帮我抓着鸡。”
  沈学薇放下手中处理到一半的豆角，应了一声。
  “哎，来了！”
  她用碗装了小半碗水，拿到外面，放在石头上。
  陈外公拔了些鸡脖子上的毛，等沈学薇把鸡脚抓好以后，菜刀往鸡脖子上一划拉，鸡血便落到装了清水的碗里。
  等血流得差不多了，他把鸡丢在一旁，沈学薇把装了鸡血的碗端了回去。
  陈外公取来装热水的盆，把烧开的热水倒进去，然后端出来把鸡放进去翻来覆去浸泡几分钟，便开始处理。
  席外婆则是取下吊着的一块腊肉，打算晚上再添一道菜。
  赵献南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忙里忙外，双手夹在大腿内侧，觉得越来越局促不安。
  他伸手扯了扯陈方扬的裤腿，低声问道：“扬叔，咱们不帮忙吗？”
  陈方扬原先躺在躺椅上，不过陈家的几个老人都回来以后，他便把躺椅让了出来。
  此时正一脸自在地坐在凳子上，闻言瞟了他一眼。
  “有什么好帮忙的，坐着等吃就好了。”
  赵献南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心中感叹他扬叔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厚脸皮。
  陈方扬好意思什么也不干等吃，赵献南却不好意思。
  他站起身，四处打量着看看能不能帮忙干点什么，突然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到他身上。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坐在躺椅上的陈太婆正打量着他。
  他便上前，唤了一声：“太婆。”
  陈方扬扫了一眼，道：“奶奶已经听不到了，你打招呼她也听不见的。”
  陈太婆的确是听不见了，但是她有眼睛，眼睛会看。
  聋的时间久了，她盯着别人的嘴巴看，根据别人嘴巴的动作，大致也能猜出别人说的是什么。
  见赵献南同她打招呼，她笑呵呵应了一下。
  拉着赵献南的手，连着说了两声，“好孩子，好孩子。”
  赵献南便坐在她身旁，不时与她说些话。
  陈太婆躺在躺椅上，自己说自己的，赵献南坐在一旁，先是跟她说的话发现她没一句接上，便也不再继续说了，只听她说。
  陈外公和席太婆把鸡和腊肉都处理好了，便端回来起锅或烧或煮。
  沈学薇添了些柴火，便提着桶装猪食。
  赵献南见她小小一个，要提那么大一桶东西，连忙过去帮忙。
  沈学薇往桶里一连铲了好几勺猪食，便让他提着桶，两人一块往猪圈走去。
  赵献南将桶放下后，看着沈学薇舀猪食喂猪，也想试一下。
  “可不可以……”
  才说了几个字，沈学薇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中的勺子递给他。
  “来，那你试试吧。”
  对于一些从未做过农活的人来说，看别人做点什么，都觉得稀奇，有的甚至想上手试一试。
  先前和赵献南接触下来，沈学薇也算摸清楚了他的性子。
  目前来说，是对乡下的一切，都有些好奇的人。
  两人喂了猪回来，沈学薇又弄了弄火坑里的火，让火烧得更旺盛些。
  老两口都在火坑旁，暂时不用她看火以后，她便往后门去，到了靠近后门的后山林间把鸡赶回来。
  赵献南见状，也跟了上去。
  在赵献南的帮助下，沈学薇成功以比往日收鸡，花费更长的时间，把鸡收了回来。
  回到家中，大家偶尔说说话，随着锅中的香味接连传出，饭菜也终于都做好了。
  沈学薇洗了碗，给陈太婆、陈外公以及席外婆装了饭以后，又装了自己的那一份。
  赵献南不好意思让她装饭，于是便跟上去自己装了一碗。
  两人从陈方扬身边路过的时候，陈方扬嘴巴一张，还没等他说话，沈学薇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眼睛一瞪，压低了声音道：“二舅，自己装。不然，我把手中这碗扣在你头上。”
  陈方扬就看了一眼她手中那碗冒着热气，满满当当的米饭，起身自己装饭去了。
  第104章 大晚上的，打乒乓球？
  众人围在灭了火的火坑旁，热闹热闹闹地说着话吃饭。
  赵献南一边回答席外婆的问题，一边在对方的催促声中不停吃着碗里的饭。
  还在埋头吃饭的间隙，一只鸡腿被夹进他的碗里。
  他抬起头，有些发愣地看着板着个脸的陈外公。
  陈外公瞥了他一眼，言简意赅道：“你太瘦了，多吃点。”
  赵献南抿唇笑了笑，略带了一丝稚气的轮廓生动了许多，“谢谢爷爷。”
  陈外公“嗯”了一声，又继续吃饭，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