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广宝气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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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辣不是麻辣 更新:2026-01-28 11:35 字数:5111
“您慢用。”徐广白的脸上露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但他强撑着,慢悠悠地重新坐回座位上。
“宫大哥真的待我很好,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屁孩,啥也不会,整天就.......”阮瑞珠正在兴头上,讲起话来都手舞足蹈的。宫千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跟着他一块儿笑。这个原本骨瘦如柴,快断气的孩子,如今能长大成人,还住进了这么好的人家,他心里是真高兴。
“看你都讲出汗了,有那么高兴嘛。”宫千岳见阮瑞珠又出了一脑门汗,自然地替他掳了把额头。
徐广白就坐在对面,盯着他俩,见此,竟然笑了出来。他的笑容太夺目,以至于被阮瑞珠捕捉到了。阮瑞珠也跟着笑,还傻乎乎地说:“那当然啦!又见着您了,就是我今天高兴的事!”
徐广白已经数不清喝了几碗酒了,他只是机械性地重复着倒酒的动作,直到徐进鸿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戳了下小冬,让他把酒瓶拿过来。
“今天认识诸位,我也真的十分高兴,我宫千岳爱交朋友,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所有人纷纷举杯,说着讨喜的吉利话,徐广白却默默地转身去了厨房。等声音渐消,他才端着蛋糕走了出来。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要不就在我家借宿吧?”徐进鸿冲宫千岳说,宫千岳连连摇头,就连苏影也开始附和,阮瑞珠舀了口蛋糕,幸福地眯起眼睛:“没事的宫大哥,你睡我屋,我......”他后半句还没说完,徐广白已经蹭地一下站起来了,他同徐进鸿和耳语两句后,先行往卧房走。
一行人闹哄哄地吵到很晚才结束。阮瑞珠领着宫千岳到房门口,他扭动门把手,房门却被锁住了,无法转动。
第57章 哄人
“咦,怎么锁住了?”阮瑞珠抬手边敲门边喊:“哥哥,你睡了吗?开开门吧!”好半晌房里都没有回音,阮瑞珠自言自语道:“不可能睡着了呀.....”
“宫大哥,您先住这间吧,我去对面拿一套哥哥的衣服给您换。”
“不用麻烦了,小包子。”
“没事的,哥哥和您差不多高,我去拿吧,换一身睡觉舒服。”阮瑞珠从房里退了出来,他又扭了下门把手,发现还是锁着。眼珠子一转,突然跑到堂屋,从桌脚垫下翻出一把钥匙。他轻手轻脚地把钥匙怼进门锁,“啪哒”一声后,门被打开了。
屋内亮着一盏微弱的床头灯,灯光微黄。阮瑞珠屏息慢慢走近,发现徐广白全正把自己蜷成一团,两手环抱着一条印着小粉花的薄被子,把脸也遮住了。阮瑞珠怕他把自己闷坏了,轻轻地爬上床,捏住被子稍微往下拉,徐广白的脸逐渐露出,阮瑞珠垂眼去看,却全然僵在原地。
徐广白泪流满面,眼泪和断了线的珍珠,一连串地往下砸。脸颊不知是喝红的还是哭的,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他缓缓地睁开眼,纤长的睫毛也被打湿了,眼底布满血丝,仿佛再哭下去,红血丝就能吞掉整个眼睛。
“.....你咋了,哥哥?”阮瑞珠完全被吓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徐广白哭过。他好像一直表现得无所不能,过于独立,所以非常坚强。好像这世上没有他害怕的人或物,就算是感染上了肺炎,生命处于濒死边缘,他都能用铁一样的意志,硬生生扛下来。
“你别吓我,发生啥事了?哥哥?”徐广白不答话,只是睁着眼睛,眼泪汪汪地盯着阮瑞珠,末了,情绪又崩溃了,把粉花被子拉高了,又要盖脸。
阮瑞珠眼疾手快,立刻掐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徐广白同他扯着力,阮瑞珠索性,直接附身搂住他的脖子,用脸颊蹭着他残余的泪。
“.....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哥哥。”他感受着徐广白滚烫的脸颊,声音也变得软乎起来。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徐广白的胸口,他像只急于安抚主人的小猫,拼命地蹭着。
“.....你才.....不会。”徐广白的胸口起伏剧烈,但倒也没有拂开阮瑞珠。他仍有哭腔,说话的时候,还会抽噎。
“怎么不会?我那么爱你。”阮瑞珠用掌心摸了摸徐广的眼睛,徐广白偏过头不看他,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骗子。什么小包子,我看就是小.....骗子。”徐广白边打哭嗝边忿忿地说,他的眼圈太红了,四周都破了皮,疼得钻心。阮瑞珠看得心疼,就靠在他颈脖里。
“我骗你啥了我?你咋莫名其妙的。”
他这么一说,徐广白顿时像个被引爆的油桶,蹭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大力扯过粉花被,胡乱地揉作一团砸到阮瑞珠身上。
“是!我就是莫名其妙!我就是性格古怪!还有焦虑症!我就是逗不了你开心.....只会冷着一张脸。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狠狠打了你一顿!不像你的宫大哥!像个天降神兵,保护你!心疼你!”
“我以为我为你做过的,对你来说都是唯一,结果都不是。”徐广白本来是吼着的,可说到最后,他竟然又失声哭了出来,他把脸埋进双膝里,肩膀抖得像筛子。
“.......”阮瑞珠刚听到前几句的时候,也是越听越火大,反驳的话攒了一堆,刚要来个猛喷,结果到了最后,骤然湮灭。
“......不是这样的。”阮瑞珠慢慢地爬到徐广白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企图让他抬起头来。
“你对我而言,就是唯一本身呀。”阮瑞珠用嘴唇在那双爆出青筋的小臂上安抚性的轻吻。他直勾勾地看着徐广白,继续轻声说:“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
他这句话刚说出来,徐广白就猝然抬起头,眼中迸出的愤怒能把阮瑞珠烧穿了。可阮瑞珠才不怕他。
“可是后面你对我很好呀。你给我包饺子;面粉弄进眼睛里的时候,你抱着我去洗;带我去小山坡看小黄花;你总是家里第一个察觉到我长个子的,于是就会领我去做衣服和裤子;虽然嘴上总说我吃太多,可每回我要吃啥,你都会给我做好;更别提,明明你自己都睡不好,但知道我怕冷,允许我趴在你身上睡觉。”
“虽然是个小阎王,偶尔耍耍大小姐.....不是,少爷脾气,但我还是很爱你呀。”阮瑞珠索性把手指搭在徐广白的手臂上,他们四目相对,近到能够闻到彼此的呼吸。
徐广白仍旧红着眼,睫毛微微打着颤。
“.....他也对你很好啊。”徐广白酸酸地说。阮瑞珠歪头想了下故意猛点头,气得徐广白把人捞到怀里,对着屁股抽了一巴掌。
“哎呦,而且宫大哥从来不打我。”
“阮瑞珠!”
“可是我爱的人是你呀。对我好,我当然是很感激的,所以我也会对他好。但是我不会爱他,你明白么?”阮瑞珠抬头戳了戳徐广白的下巴,还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别再问为什么了,没有为什么,我看上你就是你了!”阮瑞珠有点不耐烦地瞪了徐广白一眼,徐广白不再吭声,只是红肿的眼皮看着有点可怜。
“......那什么小包子,听起来像在喊小宝,我不喜欢。”徐广白生硬地扭过头,阮瑞珠哦了声,凑到他脸旁边,大力地亲了一大口。
“镇江醋都没你酸,没你能酿,小宝贝。”阮瑞珠露出戏谑的神色,徐广白感觉脸颊两边烧得滚烫,磕磕巴巴地嘴硬:“....别乱叫。”
“哦,那叫啥?老公。”阮瑞珠又亲了口他发红的眼皮,身体一歪,靠在他胸口。
徐广白下意识地抱紧他,阮瑞珠把小被子扯过来,突然发横:“把我的被子弄湿了,明天给我洗干净!”
“.....知道了。”
“还有,拿一套新衣服给宫大哥穿,明天再开车送人家到火车站,听到没?”
“......听到了。”
“刚才做错没?”
“错了。”
“错在哪里?”
“不应该乱想。”阮瑞珠哼了声,却躺得更加肆意。他枕着徐广白的胸膛,渐渐合眼。
“下次再这样,我才不哄你,让你哭,哭瞎了才好。”徐广白不满地捏了下阮瑞珠的脸,被他一巴掌扇开。徐广白只得改用嘴去蹭阮瑞珠的颈脖,阮瑞珠被他蹭得直哼哼,下面有了冒头的征兆。
“关门去。”阮瑞珠踹了徐广白一脚,他才不管不顾呢。
第58章
一夜无话。
“哥哥......”阮瑞珠被窗外的阳光刺了一下,他不满地呢喃。徐广白抱着他侧了侧身,稍微挡住些阳光。他摸着阮瑞珠的发,用食指绕着玩。
“我去打热水,给你洗洗。一会儿我去送他,你别去了。”
阮瑞珠哼哼唧唧地又抱怨了一大堆,过一会儿又瘫着让徐广白伺候着洗完。幸好,一大早,苏影就和徐进鸿就出门了,进出门都没打上照面。阮瑞珠这才消停了,放下了掐徐广白的手。他坐在床沿,让徐广白给他穿衣服,自己只伸手伸腿。徐广白半蹲在面前,阮瑞珠把脚搁在他的大腿上,无聊地晃动着。
“再穿上袜子。”徐广白握住他的脚踝,让他别乱动,末了,又替他放下裤脚管,抚平褶皱后,这才站了起来。
“我也要去送宫大哥!”阮瑞珠用脚心摩挲徐广白的小腿,徐广白一把抓住,他有些用力,阮瑞珠皱着鼻子喊疼,徐广白松开,小腿肚立马挨了一脚。
“鞋子。”阮瑞珠颐指气使,徐广白又去提了鞋,弯着腰给他的祖宗穿上。
“我抱你?”
“不要!让宫大哥看到像什么样子!”
“?”阮瑞珠才懒得理看徐广白的脸色,原本昨晚的巧克力味儿蛋糕,他吃得太多了,还有些腻。结果徐广白一顿猛做,蛋糕早消化没了,他现在十分饥肠辘辘,怒目圆睁地盯着墙,恨不得把墙皮剥下来吃了。
“我饿死了!”阮瑞珠怒拍床板,徐广白朝他伸出手,淡定地说:“一会儿带你去宁镇路新开的西餐店,那边的牛排和通心粉都挺好吃的。”
阮瑞珠眼睛一弯,顿时露出笑颜,他握住徐广白的手,和他贴近:“还有啥好吃的?有奶油蛋糕吗?”
“你昨天吃过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阮瑞珠立刻摇了摇他的手,俩人相偕着走出门,迎面看见宫千岳。
“宫大哥!早上好!”阮瑞珠仍然牵着徐广白,徐广白也朝宫千岳礼貌点头。
“早呀。”宫千岳伸了个懒腰,徐广白对他说:“宫大哥,前面不远有家粥店,咱们一块儿去吃点再走吧。”
“欸,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不行!哪能让您饿着肚子回去,回头耳朵得把我剁成肉馅了!走走走!”阮瑞珠推着宫千岳往前走,自己牵着徐广白走在后头,三个人没一会儿功夫就走到了粥铺。
“哥哥,我还想吃个油饼,还有烧卖。”
“只能二选一。”
“为什么啊?你咋那么抠门儿呢!”阮瑞珠用筷子敲徐广白的额头,徐广白抓住他的腰让他消停会儿,阮瑞珠转头就和宫千岳告状。徐广白端起一壶醋,朝着阮瑞珠的小笼包一顿猛浇。
“啊!你放那么多醋!要酸死我啊!”阮瑞珠气急了,立刻把自己的小笼全夹到徐广白那儿,吵着要换。宫千岳撑着额头看他俩,无意中触碰到徐广白的目光,心里突然了然。
混在道上这么些年头,三教九流什么没见过。他早就过了一惊一乍的年纪了。人么,自己过舒坦了就行。
“小包子,行了,你吃那么多,一会儿午饭就吃不下了。”一说到这儿,阮瑞珠便停了筷,他还想尝尝牛排和通心粉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盘算着这粥铺一直来,啥时候吃不是吃,西餐就不一定了。
“那行吧,我就听宫大哥的,少吃一个。”阮瑞珠把剩下的小笼包推给徐广白,徐广白就着他的筷子吃了,阮瑞珠还紧盯着他的动作,一副不太甘愿的样子。
“嘶.......”阮瑞珠突然倒吸了一口气,连脸色都变难看了,他捂着右脸颊,连连叫痛。徐广白立马转过身,把人拉近了,阮瑞珠捂着脸不松手,他疼得连表情都扭曲了,生理性眼泪都跟着掉了出来。
“怎么了?牙疼吗?”徐广白要掰开他的手,阮瑞珠推了他一下,语带哽噎地说:“都怪你!放那么多醋,把我的牙都酸倒了!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带我去西餐馆吃牛排和通心粉了?!你怎么这么狠毒啊,徐广白!”
“.......??”徐广白简直傻眼了,他甚至都结巴了,阮瑞珠见他半天没憋出个屁,更加断定了他不安好心。气得直跺脚。
“干啥!你——”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徐广白攥到手里,徐广白强硬地掰开他的嘴,往里看了眼,然后冷冰冰地抛下一句:“长智齿了。”
“长啥?”阮瑞珠眨巴着眼,徐广白顺便用手背拭了下他的眼尾,把眼泪擦干。
“得把这颗牙拔了。”徐广白边说边把钱往桌上放,他站了起来:“一会儿送完宫大哥,我带你去医院拔了。”
“我不要!很疼的!”阮瑞珠立刻害怕起来,他面露恐惧,扒拉着桌角不愿意走。
“你已经觉着疼了,再不拔会更疼,以后严重的话,会影响你吃饭和吞咽,以后吃饭都没法吃了。”
“........”阮瑞珠哇一声哭了出来,宫千岳听了都心惊肉跳,连连安抚他:“不会的不会的,你拔了就好了。”
徐广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是挑了下眉说:“拔不拔?”
“.......”阮瑞珠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拼命地擦眼泪,擦掉一颗又掉出来一颗,他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徐广白,抽泣着说:“.....拔。”
徐广白弯下身,当着宫千岳的面,就把人抱到怀里。
“不哭了,宝贝。”
第59章 意外
“确实得拔,否则会顶坏邻牙,可能还会病变。”泰特用英文对徐广白说,阮瑞珠躺在冰冷的治疗椅上,整个人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他死攥住徐广白的手,眼泪根本不受控。
徐广白反手摩挲着他的手背,又转头和泰特说了几句,趁着泰特起身去准备器材,徐广白俯下身,亲了亲阮瑞珠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