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659节
作者:甲青      更新:2026-01-28 11:43      字数:2880
  就现在天下这局势,最后谁是贼还不知道呢!
  “叔父!”此时的夏侯玄,再也顾不上什么修养气度,他有些激动地上前一步,“我们夏侯氏,从武皇帝起事之初,就与曹氏共荣辱,同生死。”
  “大魏开国后,对我们夏侯三族的恩宠更是无以复加,如今国家有难,叔父你不思报国恩,反而要去投贼。”
  “此上对不起大魏厚恩,下对不起夏侯先公,中又连累族人,你,你,你,怎可如此?”
  若非对方是自己的叔父,夏侯玄说不得就要骂有如禽兽,惘顾人伦,不知情义了。
  “连累?什么连累!我那两个好阿弟,当年诬告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致我于死地?”
  不提族人还好,一提族人,夏侯楙顿时就是有些暴躁起来:
  “我不向西,难道要向东去许昌寻那毒妇贱婢?那和寻死有何区别?与其去许昌寻死,那我还不如呆在洛阳等死!”
  夏侯楙嘴里的“毒妇贱婢”,自然就是自己名义上的细君清河长公主——现在应该叫清河大长公主。
  早年清河大长公主因嫉成恨,曾和夏侯楙的两个阿弟合谋罗织罪名诬陷夏侯楙。
  再加上长安卖粮之事,夏侯楙差点就被曹叡下诏诛杀。
  此事过后,夏侯楙与清河公主夫妻反目成仇。
  一个变本加厉的蓄养美伎,一个不甘寂寞地包养面首。
  至于夏侯楙和他的两个阿弟,基本也算是形同陌路。
  这几乎就是不能在夏侯楙面前提起的禁忌之痛。
  曹叡匆忙东巡,并在许昌病亡后,留在洛阳的曹氏宗亲,基本都是司马氏的政治人质。
  在这种情况下,在宗亲里排名靠前的清河大长公主,自然是惶恐不安,一直谋求前往许昌。(1083章和1087章)
  反正也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太傅府松口,最终得偿所愿。
  虽说清河大长公主去年因为门客是西贼细作的事情,让她受到了不小的牵连。
  但曹爽并没有过度追究大长公主的责任。
  毕竟汉魏吴三国之间互派细作,那就是最为寻常不过。
  谁也不能保证,敌国的细作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出现。
  先帝派往吴寇的隐蕃,司马懿派往西贼的郭循,哪一个不是在敌国做出了大事?
  除了这个因素,还有一个更为重要,但却不能说出口的原因:
  若非大长公主府上的西贼奸细作乱,让司马懿丢了洛阳最后的屏障陕地,导致洛阳守无可守。
  恐怕丢了襄阳的曹大将军,就要成为千夫所指了。
  所以此事之后,清河大长公主被曹爽以天子诏令的名义,责问一番,并削减了汤沐邑,禁足府中,此事就算是结束了。
  毕竟曹大将军身份再高,他也是曹氏宗亲。
  而大长公主在宗亲的辈份,那可是少人能比。
  再加上她又不像太后那样,对曹大将军的专权造成威胁。
  所以自然就是小惩大诫啰!
  夏侯楙就不一样了。
  他这个时候逃去许昌,就和丧家之犬没有什么两样。
  大长公主要是对他怨念未消,搞点什么小动作,曹爽大概率也会当作没有看到。
  到时候夏侯楙说不定就会如他所言的那样,和寻死没什么两样。
  他是贪财,是不懂军略谋略之类,但他不是傻子。
  夏侯玄听得夏侯楙这么一说,再看到对方这番模样,怔了一怔。
  方才他情急之下,却是忘了这一节。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夏侯威。
  夏侯威面露苦笑,摇头不语。
  很明显,过来之前,他与夏侯楙之间,大约也有过一番讨论乃至争论。
  夏侯玄颓然跌坐到地上,只觉得一股悲怆渐渐充溢着胸腔,喃喃道:
  “怎会如此?怎么如此……”
  大魏,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前有尚书令裴氏投贼,现有与曹家休戚与共的夏侯氏西逃,大魏究竟是怎么了?
  夏侯威沉默不能答。
  这个问题,他早就与夏侯楙有过争论,同时也曾自问过,但同样没有得到答案。(1123章)
  倒是夏侯楙,破罐子摔破,一脸无所谓地坐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喝。
  怎么会这样?
  当然是定体问啦!
  肯定是大魏的体制出了什么问题,若不然,明明差点就一统天下的大魏,怎么会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人心离散?
  对于夏侯楙来说,所谓的大长公主,不过是给了他一个不去许昌的借口罢了。
  在洛阳好歹还能与大汉做点买卖,虽然是帮司马氏赚钱,但有商队的便利,平日里自然也能享受到不少大汉的好东西。
  许昌有什么?
  去了许昌,买卖肯定是做不成了,府上的数百美伎带不过去,一天到晚就等别人施舍点残羹冷炙,有啥意思?
  仲权阵前被大汉所俘,都能在那边生活得有滋有味,我堂堂一个大魏主婿主动跑过去,难道还能更差?
  就算是残羹冷炙,大汉的也比大魏的好吃!
  夏侯楙的心底,还藏着一个对谁也不能说的秘密:
  这些年来,我府上的商队能从大汉那里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真当是人家给我面子啊?
  肯定是有人暗中给我牵线的嘛!
  先帝在时,长公主养面首的事情就在权贵圈里流传,让夏侯楙成了笑话。
  堂堂大魏主婿,不能对长公主如何,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从西边逃过来,毫无根基的小白脸?
  夏侯楙只要能豁出去,就算是当街打死对方,长公主多半是不敢把这个事情闹大。
  再加上长公主前面做的龌龊事,以曹叡的性子,说不得还会责怪长公主。
  但夏侯楙却是没有动手,反而是生生忍了下来。
  不但忍了下来,而且一忍就是好多年。
  为什么?
  一个毒妇贱婢而已,被人玩了就玩了,如何能与大汉交易的渠道相提并论?
  ps:5500字的大章,不短了吧?
  第1287章 以身作饵
  对于夏侯楙来说,毒妇贱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要他命。
  而大汉的交易渠道,却是不但可以保他命,甚至还能保他衣食无忧。
  孰重孰轻,孰要孰弃,但凡是个智力正常的,都知道怎么选择。
  夏侯玄看到夏侯楙心意已决,再想起大魏现在的情况,不由发出长长的叹息。
  人各有志,且叔父所言也并非毫无道理。
  他自己可以“万物波荡,不累己身”,超然物外,生死看淡,但不能要求别人都跟他一样不惧生死。
  想通了这一点,夏侯玄很快就重新振作起精神:
  “如此也好,我们夏侯氏三脉,皆有留去,各投一处。”
  “日后若是有哪一支重新起势,剩余两支的子弟说不得,说不定能沾光一二。”
  “对极对极!”
  一旁的夏侯楙连忙把嘴里的茶水咽下去,连连点头:
  “我这次去投靠仲权,其实也算得上是抛家舍业,去那边重新开始,不就是为了能给我们夏侯氏多留一个选择?”
  夏侯威强行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我二兄在汉国,难道已经不算是一个选择了吗?
  夏侯玄的反应,倒是平淡一些。
  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这位叔父。
  唉,在汉国越发势大的情况下,大魏却在忙着党争,忙着分裂。
  抛开立场不说,此时选择汉国,未必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只是自己这位叔父的能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汉国站稳脚跟?
  不过想起汉国那边,还有一个人。
  夏侯玄再看看夏侯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提起。
  时间很紧,事情很急,既然三人各有决定,没有再多说其他,再商量了一些关键细节,又约定好时间,便各自回府准备。
  夏侯玄回到后堂,唤来了自己的妻室李惠姑,把事情跟对方说了一遍。
  换作一般的女子,恐怕已是恐惶不安。
  坚强有主见一些的,大多也是只能听从阿郎的安排,收拾好东西,默默做好准备。
  李惠姑不同,她作为玄学领袖的妻室,能与夏侯玄脾性相投,自然有过人之处。
  她是修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