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作者:
路阿得 更新:2026-01-28 11:45 字数:3122
他的指尖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
多诺却突然笑出声来,细瘦的脚踝在台阶上转了个圈:“你说明天《预言家日报》会怎么写?'被囚禁的东方少女被迫接受施舍者的外套'?”
她的绿丝带被风吹起,扫过德拉科紧绷的下颌。
门厅的阴影吞没了他们。德拉科反手关门时,多诺听见他咬牙切齿的嘀咕:“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混蛋对天气下了咒。”
他的西装外套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气息,袖口蹭过她手臂时,红绳在阴影中微弱地闪了一下,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捧来热茶,多诺接过时瞥见今日的《预言家日报》被随意丢在玄关——版面上贝拉特里克斯在魔法部大战的照片旁,赫然印着德拉科昨天对着记者竖中指的模糊侧影。
多诺把那份报纸捡了起来,纤细的手指捏着《预言家日报》,报纸在她手中微微颤动。
她逐字读着头条上"康奈利·福吉下台"的字样,每个字母都像淬了毒的针。
当她再抬起头时,德拉科的脸色比报纸的纸张还要苍白,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她赤着脚走向长廊,棉布裙摆扫过冰冷的墙面。
窗帘被她掀开的瞬间,一股腐朽的风灌进来——外面巡逻的傲罗们依然在走动,但他们的制服袖口不再闪烁着魔法部的徽章光芒。
多诺的指尖在窗棂上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别看了。”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的手掌覆上她掀着窗帘的手,温度比她想象中还要冰凉。
多诺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头。
窗玻璃映出她扯出的那个笑容,勉强得像是用线缝在脸上的面具。
“这些傲罗……很快就会变成他的人了吧?”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德拉科心上。
德拉科的呼吸声在她耳后变得沉重。
多诺眨眨眼:“你是不是看到报纸的时候就想到了?”
德拉科没有说话。
所以她继续说:“可是我还没有学会大脑封闭术,你当时……只用了十天就学会了。”
德拉科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她感受到他胸膛贴上她后背的触感,西装面料摩擦着她单薄的棉裙。
多诺看着抱着自己的双手,轻声说:“算了,都不重要,如此说来,我们快要见到黑魔王了吧?”
当她说出“黑魔王”这个词时,他的手臂突然收紧,勒得她肋骨发疼。
“别说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颌抵在她肩窝处,金发扫过她颈侧。
多诺从玻璃倒影里看见他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颤抖的阴影。
“好,不说了。”她轻声应道,松开窗帘转身抱住他。
窗外最后一道阳光被乌云吞噬时,她的绿丝带缠上了德拉科衬衫的纽扣,像某种无言的羁绊。
红绳在他们相贴的腕间微弱地发着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萤火。
而当天夜里——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只余下一缕惨淡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多诺的床单上投下细长的银线。
她静静地躺着,听着庄园外傲罗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万籁俱寂。
多诺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透过绒毛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轻手轻脚地从暗格中取出那叠羊皮纸,纸张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黄色,密密麻麻的如尼文像一群蛰伏的黑色蜘蛛。
站在窗前,她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其实,她没真的怕过什么。
或者说,她很小的时候,就忘了什么是恐惧。
因为没有父母照顾的生活,她实在没机会去感受恐惧。
夜风掀起窗帘,拂过她单薄的睡裙,让她打了个寒颤。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胸前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德拉科那天颤抖的声音——“最严重的……会折损寿命”。
多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抵在唇前。
月光在这一刻突然穿透云层,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
“梅林啊,”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祢真的存在...”
睫毛颤抖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声音带了些哽咽:“请让我成功。记忆……请别夺走我的记忆。”
多诺呢喉头滚动了一下:“如果一定要付出代价……”她低头看向手腕上微微发光的红绳,“可以用寿命来换,但……别太多,我还想多陪陪德拉科……”
说完后,月光好像比刚才更明亮了一些,多诺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她果断地举起魔杖。
魔杖尖端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如尼文一个接一个浮现在空气中,古老的字形扭曲缠绕,像有生命的藤蔓。
多诺的瞳孔中倒映着这些跳动的符文,她的嘴唇快速开合,念诵着艰涩的咒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些符文突然收缩,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入她的眉心。
剧痛!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刺穿她的头颅。
多诺的眼前炸开无数金色光点,她看见——
五年级天文塔上德拉科那个窒息的亲吻。
四年级时德拉科和她在舞会上起舞的样子。
以及三年级在霍格莫德大雪中那个拥抱。
红绳在腕间第一次发烫的温度。
这些记忆的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德拉科今天说“别说了”时,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恐惧。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多诺的身体像折断的芦苇般缓缓倒下,羊皮纸从她松开的手中飘落,如尼文在落地前一个接一个熄灭。
她的绿丝带散开,黑发在地毯上铺展如绽放的花。
月光再次隐入云层,只有红绳还在她腕间微弱地闪烁,像黑夜中最后的灯塔。
第177章 傲罗撤退
黎明前的微光透过纱帘渗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铅灰色的阴翳。
德拉科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丝质睡衣,黏在后背上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穿过连接两个卧室的暗门,橡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凝固了——
多诺躺在波斯地毯上,苍白的肌肤在晨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白色睡裙铺展如凋零的花瓣。
散落的黑发间,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弯脆弱的阴影。
桌上摊开的如尼文笔记被风吹动,纸页沙沙作响,像无声的谴责。
德拉科的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节泛出青白色。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胸腔炸开,他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何时咬破了口腔内壁。
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他眨了下眼,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他缓缓跪下来,膝盖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
颤抖的手臂穿过多诺的颈后和膝弯,触到她皮肤的刹那,德拉科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她的体温低得可怕。
多诺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臂弯里,绿丝带松散地缠在他手腕上。
德拉科低下头,前额抵住她冰凉的眉心,泪水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她同样湿润的脸颊上,分不清是谁的泪。
窗外,一只知更鸟撞上傲罗新设的防护咒,鲜红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微型血雨。
德拉科收紧手臂,将多诺更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分给她。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的不是咒语,而是一遍又一遍的“求你”,破碎得不成语调。
晨光渐渐转亮,在多诺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德拉科的红绳在两人相贴的腕间微弱地发热,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固执地不肯熄灭。
"德拉科...你是在哭吗?"她虚弱的声音让他心脏狠狠抽痛。
德拉科的脊背猛地僵直,多诺轻软的声音像一缕风,拨开了笼罩在他心头的阴霾。
他下意识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着,想否认却在开口的瞬间溃不成军——滚烫的泪水决堤般涌出,砸在多诺苍白的脸颊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又疼又胀,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多诺的笑声贴着他的胸口传来,温热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让他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
她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发丝间淡淡的冲淡了满室的苦涩。
“我没有……”
这句否认终于能从德拉科口中艰难说出。
多诺在他怀里又轻轻笑起来,笑声牵动着她纤细的肩膀:“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她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耳尖,“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