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作者:
路阿得 更新:2026-01-28 11:45 字数:3124
雨水在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爬过。
多诺闭上眼睛,听着这场似乎永无止境的夏雨,等待着永远不会在这个雨夜响起的敲门声。
当然,在德拉科的房间里,她怎么可能听到敲门声。
当外面漆黑的天空出现朦胧的月亮的时候,多诺终于听到了门被德拉科打开的声音。
德拉科的房门被推开时,月光正从厚重的云层间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他站在门口,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四柱床上蜷缩的身影时骤然一缩。
“你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紧绷。
说完话后,德拉科才朝她走了过去。
多诺慢慢坐起身,丝绸床单从她肩头滑落。
她伸手,指尖触到德拉科冰凉的掌心,轻轻攥住。
“今天,斯内普带我去见了伏地魔。”
她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惊人。
德拉科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任由她拉着,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再继续靠近。
“我累到……忽然觉得诺特也没那么该死。”
多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恍惚。
德拉科挑眉,月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
“听起来,你像是原谅了你亲爱的舅舅。”
多诺摇头,绿丝带垂落在她脸侧。
“我没有。”她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我只是……无力。你会明白这种感觉。”
德拉科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当然明白——那种被黑暗一点点蚕食,却连挣扎的力气都被抽走的窒息感。
但他没有说出口。
德拉科只是沉默地俯身,指尖轻轻擦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而后在她身边坐下。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终于穿透云层,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痕。
多诺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德拉科的手依然很凉,但此刻,他在这里。
——这就够了。
第182章 双重标准
八月的阳光在云层间挣扎,时而倾泻而下,时而被阴雨吞没。
多诺生日前两天,房门被猛地推开,贝拉特里克斯猩红的裙摆像一道血痕扫过门槛。
“啧,这品味——”
贝拉说着话,高跟鞋已经碾过地毯上散落的羊皮纸,指尖嫌弃地挑起多诺床头绣着中国兰的枕套:“活脱脱是你那个娇气妈妈的做派。”
贝拉歪倒在沙发里,黑袍下露出苍白的脚踝,上面缠绕着一条银质的蛇形链饰。
斯内普站在门框的阴影里,声音像地窖里陈年的寒冰:“说正事。”
多诺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眨了眨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如尼文魔法阵还没有突破性进展。”
贝拉突然大笑起来,指甲刮擦着沙发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
“可爱,你以为黑魔王真在乎你那点三流把戏?”她猩红的嘴唇扭曲着,“能让你在这舒服得像只金丝雀,全是看在我们亲爱的西弗勒斯——”
贝拉又意味深长地瞥向门口:“和那位小马尔福的面子上。”
多诺的绿丝带垂在肩头,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他在乎什么?”
贝拉突然前倾身体,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当然是——”她的目光转向斯内普,露出一个癫狂的笑容,“怎么给邓布利多当条乖顺的宠物,嗯?”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多诺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直到斯内普黑袍翻涌着踏入室内。
“准确地说,”斯内普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讥诮,“是学习如何做个合格的间谍。”
壁炉上的铜镜映出斯内普嘴角讽刺的弧度:“毕竟,你那位格兰芬多的万事通朋友,似乎很吃这套。”
窗外的雨滴还在敲打玻璃。
多诺的视线越过斯内普的肩膀,落在走廊阴影里一闪而过的铂金色发梢上。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在抬头时露出一个天真到近乎甜蜜的微笑:
“好啊,我学。”
问题是,这有什么可学的?
“那就收拾好东西跟我出发。”
说完,斯内普的黑袍在走廊上翻卷出凌厉的弧度,脚步声渐远。
贝拉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临走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德拉科,猩红的唇咧开一个讥诮的弧度。
“瞧瞧,我们的小龙都快把门框捏碎了,你这么舍不得这个女孩吗?”贝拉尖笑着消失在楼梯拐角,银质蛇链在地毯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多诺听着走廊上安静下来后,绿丝带随着她跑动的动作飞扬起来,她像一道突然有了生命的藤蔓。
她扑进德拉科怀里时,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书桌上几张羊皮纸。
“你在高兴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发间,“难道是开心开学后要——”
要跟格兰杰成天在一块吗?
还是,跟波特成天在一块?
他没说出来,也绝不适合在现在说出来。
“这是我一个月来第一次能这样抱住你。”多诺仰起脸,鼻尖蹭到他衬衫领口别着的银质家徽,冰凉的金属硌得皮肤微微发疼。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清细小的绒毛上沾着的雨雾。
德拉科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到那根有些松散的绿丝带。
他皱眉的动作牵动了下颌线条:“但你得跟斯内普去蜘蛛巷尾,听说那里还有个人。”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间红绳法器的结扣,那里已经有些磨损:“而且,过两天就是你生日了,我以为你会还在这个房间里。”
多诺突然踮起脚,嘴唇擦过他耳垂:“没事,德拉科,刚才那个拥抱就是最好的礼物。”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睫毛的阴影投在他颈侧:“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所以你要高兴。”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下,他想起自己正在准备的礼物。
楼下的壁钟突然敲响,惊飞了窗台上停留的知更鸟。
“好吧,至少,”他最终只是收紧手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斯内普的壁炉还是能用飞路粉的。”
这意味着他们或许还能在火焰中相见,哪怕只有几秒钟。
多诺笑起来时,玉佩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被两个人的体温熨贴到温暖。
再次来到蜘蛛尾巷,还是和以前一样。
蜘蛛尾巷的阴云压得很低,潮湿的石板路上泛着青苔的腥气。
多诺跟在斯内普身后,脚步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轻微的回音。
她盯着教授黑袍翻涌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教授,听说您家里还住着一个人……也是食死徒吗?”
斯内普突然停住脚步,多诺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他侧过脸,阴影中高挺的鼻梁像一道锋利的剪影。
“现在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他的声音像地窖里结霜的蜘蛛网,“当然,很快就会有。”
多诺眨了眨眼,绿丝带被巷子里的穿堂风吹得飘起来。
她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消失了——斯内普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无声咒的光晕在她喉间一闪而逝。
“聒噪。”斯内普收回魔杖,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
他推开斑驳的橡木门,霉味混合着魔药材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多诺跟着踏入门槛时,注意到门框上钉着一枚生锈的铜钉,钉子上缠着几根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
阁楼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窸窣而动。
多诺下意识摸向颈间的玉佩,却发现斯内普正盯着她的动作,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冷笑。
壁炉上方的铜镜突然蒙上一层雾气,映出两个扭曲的人影——但镜面右下角,分明还有第三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多诺的视线还停留在铜镜上那抹未散的虚影,忽然,阁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啪”响。
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在昏暗的室内闪过一道银光,他从容地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晨星般的蓝眼睛温和地注视着多诺。
“我想你的客人需要说话的权利,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多诺的喉咙,明明没有用魔杖,斯内普的禁言咒就像冰雪般消融了。
多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间涌上的却只有沉默。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水珠顺着蜘蛛尾巷肮脏的窗玻璃蜿蜒而下,像无数透明的蛇在爬行。
邓布利多坐在一把吱呀作响的扶手椅上,褪色的紫罗兰色长袍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明亮。
“仇恨是件很累人的事,是不是?”邓布利多轻声说,胡子尖上还沾着一点柠檬雪宝的糖霜,“特别是当你想要因为仇恨杀人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