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作者:路阿得      更新:2026-01-28 11:45      字数:3082
  西奥多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多诺没有看西奥多,的目光却死死锁住自己的舅舅。
  那个中年男人佝偻着背,铁链在他手腕上勒出深红的痕迹。
  “所以我的舅舅就可以奉伏地魔的命令杀了我的父母,而我就不能帮伏地魔做事?”多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在石壁间激起回响。
  诺特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他垂下头,斑白的鬓角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西奥多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我刚来英国时就很奇怪,”多诺突然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的纹路,“纳西莎阿姨总邀请我来马尔福庄园,说和我母亲感情很好。可你……”
  多诺顿了顿,直视诺特的眼睛:“你却从来不主动邀请我踏足诺特庄园。可西奥多对我又好像百般照顾,时刻提醒,而你却总是躲闪着不见我。”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后来我明白了,原来那是愧疚。”
  诺特长叹一声,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随你怎么想吧。”
  “不。”多诺摇头,宝蓝色的发带在火光中微微晃动,“比起直接杀了你泄愤,我现在更想问清楚。”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就想知道,你杀了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后,为什么要把我送到中国的道观?又为什么能让霍格沃茨录取我?”
  “霍格沃茨录取谁不是我能决定的。”诺特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温家的孩子,每一代都会去霍格沃茨,几百年来都是如此。”
  多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火光在她眼中跳动:“你知道我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地牢陷入死寂,只有火把偶尔爆出噼啪声。
  诺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我根本没想杀克丽丝……她是我妹妹……我们在一起十几年……”
  地牢的湿冷让诺特的声音支离破碎:“可当时黑魔王就在旁边看…….还有其他食死徒……你母亲执意要和你父亲一起反抗……我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一滴浑浊的泪水划过诺特脸上那道皱纹:“如果不是你父亲用那块玉佩挡了杀戮咒……你也会……”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火光映照出他通红的双眼:“可你活下来了!你的眼睛……分明就是诺特家的标志!我怎么可能杀你?你是克丽丝的延续啊!”
  多诺不知怎的,踉跄着后退一步,撞进德拉科早已准备好的臂弯。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德拉科的衣袖,宝蓝色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黑发如瀑般垂落,遮住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
  而地牢中传来的水滴声也让人格外恍惚。
  雨点开始敲打窗棂时,多诺才惊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卧室。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地牢铁栅栏的冰冷触感,宝蓝色发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德拉科站在窗前,灰蓝眼眸映着铅灰色的雨幕:“你原谅他了?”
  多诺摇头,发梢的水珠溅落在波斯地毯上。
  “不,和我想的一样,”她解开沾满潮气的外套,“他确实懦弱。”
  外套的金属扣碰到椅子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像是给这场审判画上休止符。
  德拉科的双眼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显得格外紧张。
  “可是德拉科。”多诺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时能感受到他脉搏的紊乱,“他那样懦弱,却还是杀了人。而我……也该把焦点放在真正该负责的人身上了,他毁了一切!”
  窗外炸响的惊雷吞没了那个未出口的名字。
  德拉科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令人生疼。
  “那很难,多诺,”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雨声掩盖了声音里的颤抖,“比你想象的还要难。”
  多诺的目光落在他袖口露出的黑魔标记上,那蛇形纹路在雨天总是格外清晰。
  她突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锁骨。
  “可我们不是早就已经开始了吗?”她的呼吸拂过那个标记,“从你假装不知道我参加da开始。”
  雨幕中,猫头鹰棚屋的方向传来一声哀鸣。
  德拉科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陷入潮湿的发丝。
  他们没有再说话,但彼此都明白,这场雨冲刷掉的不仅是地牢的血腥气,还有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第215章 食死徒会议
  见过西奥多父子后,多诺就发起了高烧。
  多诺的高烧持续了整整一周。
  本该是盛夏的季节,她却裹着三层绒被仍瑟瑟发抖。
  窗外的玫瑰开得正艳,而她的指甲却因寒冷泛起青紫色。
  德拉科每天都能看到她枕头上沾着新的血迹。
  那些血迹是她在噩梦中咬破嘴唇留下的。
  德拉科生日那天清晨,他也过去看了她,最终只等到多诺气若游丝的一句“生日快乐”。
  这让德拉科忽然觉得很慌张。
  于是这个有些软弱的被娇惯着长大的男孩,在伏地魔的阴影里除了战兢还有了别的事可做。
  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从未如此频繁地有人造访。
  德拉科翻遍了每一本关于精神魔法的典籍,指尖被泛黄的羊皮纸割出细小的伤口。
  某天深夜,当他发现《尖端黑魔法解密》中关于“灵魂刻印”的章节时,手中的羽毛笔突然折断,墨汁溅在“施术者必然承受痛苦”的字样上。
  后来几天,庄园中魔药实验室的铜坩埚开始昼夜不息地冒着热气。
  德拉科苍白的脸上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曾经精心打理的铂金头发现在总是乱糟糟的。
  纳西莎某次推门进来,看着专注研究的德拉科微微愣神。
  “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治疗魔法了?”纳西莎轻声问。
  坩埚里的药剂突然沸腾起来,德拉科手忙脚乱地加入独角兽毛发。
  “不是研究,母亲。”他声音嘶哑,“是实践。”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拍打着温室玻璃。
  德拉科看着药剂渐渐变成多诺眼睛的颜色——那种带着东方韵味的琥珀色。
  不过现在这个坩埚里正煮着最肮脏的东西:八眼巨蛛的毒液、还有之前从禁林旁边带来的月露花。
  德拉科把熬好的药剂灌进水晶瓶时,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但这怎么会呢。
  多诺正在发高烧,正躺在卧室里。
  后来,当德拉科第七次将魔药递到她唇边时,她第一次完整地握住了水晶瓶。
  药液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珍珠母光泽,那是加入了中国月桂和英国月光草的特调配方。
  多诺仰头饮尽时,看见德拉科左手上新添的灼痕。
  好像是为了萃取非洲太阳蛇的毒牙精华留下的。
  “苦的。”她皱起鼻子,舌尖还残留着龙胆汁的涩味。
  德拉科下意识要去拿蜂蜜糖,却见她已经自己捻起一块柠檬蛋糕塞进嘴里。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上周她还虚弱到需要有人给她喂水。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多诺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她尝试着赤脚踩在地毯上,足尖陷入柔软的羊毛时像踩在云端。
  德拉科的手臂始终悬在她身侧,随时准备接住可能跌倒的她。
  但多诺只是晃了晃,就像幼时在道观学的太极桩功那样稳住了身形。
  花园里传来夜莺的啼叫,距离上次能听见鸟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周。
  多诺走到窗前,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她的脸颊依然消瘦,但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德拉科的倒影慢慢靠近,他铂金色的发梢垂在她肩头,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今天要试试看新改良的缓和剂吗?”他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我翻了翻书,加了新的……”
  多诺突然转身,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
  德拉科僵住了,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传来。
  “够了。”她声音闷闷的,“已经够好了。”
  窗台上的月光草盆栽突然开出一簇小白花,这是纳西莎今早给德拉科的。
  多诺伸手触碰花瓣时,发现自己的指甲恢复了健康的粉红色,而不是前些日子骇人的青紫。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黑发,发丝间还残留着魔药苦涩的香气。
  家养小精灵送来早餐时,多诺自己拿起了银叉。
  德拉科别过脸去,假装对窗外那棵山毛榉产生了极大兴趣,但其实,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和骄傲。
  真是难得的正面的情绪。
  吃完早饭后,多诺走到了窗边,指尖轻轻搭在窗棂上,夏末的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德拉科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传来的温度比任何保暖咒都要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