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作者:
路阿得 更新:2026-01-28 11:45 字数:3097
“看,”她突然眯起眼睛,远处柏油小径上,黑袍翻卷的身影正穿过花园的迷雾,“教授又来了。”
斯内普的步伐永远像在丈量什么精确的刻度,袍角扫过的地方,连玫瑰都不敢肆意绽放。
多诺的嘴角扬起一个虚弱的弧度:“还记得吗?他曾经建议你去圣芒戈当治疗师。”
她的后背贴着德拉科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他看我们的眼光……似乎从来不会错。”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多诺的话语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坠入两人之间的空隙里。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旁边沙发扶手上的一道划痕。
“那个表格……”德拉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现在应该已经被猫头鹰粪便盖住了。”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只让嘴角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弧度。
多诺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双曾经只会摆弄昂贵羽毛笔的手,现在指节处还留着魔药灼伤的痕迹。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粗糙的茧子,这是这段时间频繁研磨魔药材料留下的。
窗外,一只夜莺突然开始歌唱,声音穿透了马尔福庄园常年不散的阴霾。
德拉科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说道:“如果你一直生病……我就可以一直这样照顾你,你也不用再去研究那个魔法阵。”
多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她的笑声让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德拉科·马尔福,”她摇摇头,黑发在肩头轻轻晃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悲观了?我才不要一直生病,我有好多事要做,我还想穿好看的婚纱和礼服呢!”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描绘着他眉心的褶皱:“一切都在前进,我们会活下来,而你……”她的拇指抚过他手上的伤痕,“也许某天,会成为圣芒戈最年轻的首席治疗师。”
德拉科轻轻握住她细了很多的手腕,他紧皱着眉头。
多诺平静地注视着他灰蓝色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恐惧、犹豫,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希望。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他的声音嘶哑。
多诺微微一笑,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那是《预言家日报》的剪报,上面刊登着哈利失踪的消息。
“因为,”她轻声说,他们开始行动了,而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窜高,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缠在一起,像是一株共生共荣的植物。
德拉科慢慢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将她的手整个包覆在自己的掌心里。
窗外,夜莺的歌声越来越响亮,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这一夜平静的过去后,第二天晚上,多诺和德拉科又被叫过去参加了食死徒的会议。
会议厅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多诺的指尖在桌下悄悄勾住德拉科的,感受到他掌心渗出的冷汗。
飘浮在长桌上方的麻瓜研究教授像个人形气球,长袍下摆无力地垂着,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德拉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多诺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却摸到他指节处新结的。
她注意到德拉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空座位,离伏地魔最近的那把雕花高背椅,椅背上盘踞着一条银质小蛇,在烛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西弗勒斯迟到了。”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贝拉歪着头,发梢扫过多诺的肩膀,带起一阵混合着血腥味的香水气息。
伏地魔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纳吉尼在地毯上游走的声音像死神拖曳镰刀。
多诺突然发现德拉科的瞳孔在剧烈收缩,他正盯着教授脖子上那道逐渐显现的紫红色勒痕。
会议桌下,多诺的膝盖轻轻抵住德拉科颤抖的腿,希望可以让他稍微缓和一下。
斯内普的黑袍像蝙蝠翅膀般掠过门槛,带来一股混合着魔药气息的冷风。
“抱歉,我的主人。”斯内普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在准备您要的药剂。”
地牢般的长厅里,烛火突然诡异地静止了。
斯内普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裂缝,无声地滑进最靠近伏地魔的空椅。
“魔法部的每一道门,”伏地魔的声音响了起来,如同蛇信舔过冰面,“现在都由我们的人把守。”
伏地魔的红瞳扫过长桌:“至于霍格沃茨——”苍白的手指突然指向斯内普,“将由西弗勒斯彻底清除那些……不合时宜的学院传统。”
贝拉特里克斯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几个食死徒跟着笑起来,笑声像钝刀刮过骨头。
多诺感到德拉科的手在桌下发抖。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德拉科的手,他的体温传来,冷得像摄魂怪经过后的空气。
多诺抬眼,又看见纳西莎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而斯内普正盯着自己交叠的双手,仿佛那里写着什么隐秘的魔药配方。
“凤凰社……”伏地魔笑了一下,“这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现在我们其中说不定就有……”
“叛徒!”贝拉尖叫着接话。
伏地魔满意的点头,而后视线突然转向德拉科和多诺。
“你们和波特同窗六年。”伏地魔说话时,纳吉尼顺着桌腿游上来,鳞片刮擦的声音让多诺的后颈渗出冷汗,“说说看,他会选哪天转移?”
多诺的指尖悄悄勾住德拉科的袖扣,金属棱角陷入她的指腹。
“七月三十日。”斯内普的声音切进来,像一把黑钢手术刀,“午夜。”
“放屁!”亚克斯利拍案而起,“我安插在魔法部的眼线说是——”
“亚克斯利。”伏地魔竖起一根手指,亚克斯利的舌头立刻粘在了上颚。
伏地魔转向斯内普:“西弗勒斯的消息源...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但现在……”伏地魔慢慢的站起来缓缓行走,而后向卢修斯伸出手,“我需要一根新魔杖。”
卢修斯的指尖在交出魔杖时痉挛了一下。
山楂木魔杖在伏地魔手中泛出诡异的紫光,多诺看见杖柄被伏地魔握在手中轻轻折断。
多诺还没从这一声轻响中回过神,就听到了一个恶魔般的咒语:
“avada kedavra.”
绿光炸开的瞬间,多诺的瞳孔里倒映出教授最后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怪的解脱。
尸体坠落时撞翻了贝拉的红酒杯,酒液在地毯上漫开,像一条微型血河。
德拉科的手在桌下死死攥住多诺的,两人的订婚戒指硌得彼此生疼。
斯内普的袖口掠过一杯清水,水面映出他漆黑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比地牢的石头还要冷硬。
第216章 你的名字
银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德拉科的侧脸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而德拉科身边壁炉中的炉火早已熄灭,但灰烬里偶尔还会迸出一两颗火星,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暗门滑开的声响也没能惊动他。
多诺踩着无声的脚步靠近,裙摆扫过散落的魔药课本,羊皮纸上还留着德拉科潦草的笔记:「月长石粉:缓解钻心咒后遗症」。
她轻轻跪坐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头,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龙血墨水气味。
“德拉科,”她的声音轻快,就像还在学校,“邓布利多和麻瓜学教授不会是死亡的最后两个人。等哈利和黑魔王见面时,那场面肯定比格斗俱乐部的巨怪还热闹。”
德拉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抓住多诺不安分的手腕,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我知道的,你不喜欢看到死人。”
说到这里,多诺突然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她的拇指擦过他眼下的青黑,那里还残留着昨夜噩梦的痕迹。
“让我想想为什么?”她的睫毛像黑蝴蝶的翅膀快速扇动,“怕做噩梦吗?”
多诺的呼吸带着薄荷糖的甜味,与话语中的残忍形成古怪的反差。
“这一点都不好笑。”德拉科想扭头,却被她固定住下巴。
壁炉里最后一点余烬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鬼火。
“好吧——”多诺突然松开手,整个人歪进他怀里,“为了不吓到我们娇贵的马尔福少爷,我决定不杀舅舅了。改把他们绑起来……慢慢折磨?”
德拉科没有回答她。
她仰起脸,露出虎牙尖:“你有什么折磨人的好建议吗?我觉得你一定有很多建议和想法。”
德拉科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是个疲惫的、无奈的、却真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