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作者:路阿得      更新:2026-01-28 11:45      字数:3060
  他捏了下多诺的鼻尖。
  “或许你可以用巴波块茎的脓水,”他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狡黠,“听说沾到皮肤上会痒一个星期。”
  多诺咯咯笑起来,发间的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好主意,明天我就去试试。”
  窗外,一只夜莺开始歌唱,仿佛这场对话只是无数个平常夜晚中最普通的一个。
  而德拉科的手悄悄环住了她的腰,他觉得自己平静了许多。
  第二天,暮色沉沉地压进走廊,德拉科站在拐角处,看着多诺再一次推开地牢的铁门。
  她今天换了条绿色的裙子,头发上却还绑着那条有些旧了的发带。
  若是从前,德拉科或许会兴致勃勃地跟进去,欣赏西奥多狼狈的模样。
  六年级之前的德拉科会为此准备几句刻薄的嘲讽。
  但此刻,德拉科只是在多诺的身影消失后,默默数着地牢里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声响,重物拖拽的闷响,铁链碰撞的清脆,以及偶尔几声难受的闷哼还有多诺说话的声音。
  转身离开时,他的指尖擦过墙上悬挂的家族画像。
  画中的卢修斯对他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却只是摇了摇头。
  走廊尽头传来家养小精灵的啜泣声,某个房间里,贝拉特里克斯正在高声大笑。
  多诺的书房门虚掩着。
  太阳消失,到了夜晚他在路过时透过缝隙看了一眼,德拉科看见她伏在案前,黑发垂落如瀑,遮住了半边苍白的脸。
  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急促的痕迹,旁边摊开的《尖端黑魔法解密》翻到“异界召唤”一章,页边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污渍。
  桌上摆着一杯早已冷透的茶。
  德拉科看了一会儿后轻轻合上门,转身走向魔药实验室。
  铜质坩埚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架子上整齐排列的玻璃瓶中,各种药材沉默地漂浮。
  他取出一把银质小刀,开始细细研磨月长石,粉末落进乳钵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其实,德拉科不知道这些研究是否有意义。
  窗外,一只夜莺在渐浓的夜色中啼叫,声音刺破马尔福庄园沉重的寂静。
  德拉科的手停顿了一瞬,想起多诺今早吃早餐时袖口露出的那一截手腕。
  她比去年这个时候又瘦了一圈,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坩埚中的药剂渐渐变成一种柔和的珍珠色,那是他试验的第七种配方:月长石粉搭配独角兽毛发,加入东方的灵芝萃取液。
  书上说这能缓解黑魔法和精神类反噬,不过他私下调整了比例,希望能减轻多诺夜间的惊悸。
  庄园某处传来一声闷响,可能是家养小精灵打翻了托盘,也可能是贝拉又在折磨什么人。
  德拉科没有抬头,只是更加小心的搅拌着魔药。
  漩涡中心浮现出多诺的眼睛,那种带着东方韵味的深褐色,在阳光下会变成琥珀般的金棕。
  他知道自己不能否保护什么人。
  父亲憔悴的神情,母亲掩藏在优雅举止下的惊惶,还有多诺眼中越来越深的阴影……
  但此刻,在这间充满药香的屋子里,至少他能为一件事努力,那就是让明早出现在餐桌前的多诺,脸色能比今天红润一些。
  时间过得很慢,时间过得也很快。
  明天,就是西奥多的生日。
  午夜时分的马尔福庄园像一座被施了寂静咒的坟墓。
  多诺推开房门时,月光正斜斜地切过走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赤着脚踩在波斯地毯上,月光在她散落的长发上无声地流淌,像一条幽暗的河流。
  当她停在楼梯口转身时,发现德拉科已经站在了三步之外。
  他没穿外套,只套了件单薄的衬衫,领口处还沾着一点魔药渍。
  月光描摹着他锋利的轮廓,将铂金色的睫毛染成霜雪的颜色。
  “我去给西奥多庆生,”多诺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会生气吗?”
  她的指尖在楼梯扶手上轻轻敲击,指甲上残留的如尼文墨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德拉科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有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我生气,”他的声音带着夜色的沙哑,“你也不会调头回去。”
  多诺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温热,而他的皮肤却冰凉如大理石。
  两人相触的地方,德拉科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稳定而有力,完全不像个午夜要去地牢的人。
  “别生气,”她牵着他往下走,发梢扫过他的手臂,“这个日子太特殊了。”
  旋转楼梯的阴影在他们脸上投下交错的条纹,像囚牢的铁栅。
  多诺继续说:“我对他绝对没有——”
  “我知道。”德拉科打断她,反手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
  他的拇指擦过她虎口处新结的痂:“我知道的。”
  地牢的潮气渗入骨髓,火把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浑浊不堪。
  当多诺从睡裙口袋掏出一小块马卡龙时,德拉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家养小精灵今晚确实有提过厨房少了块甜点。
  铁门开启的吱呀声惊醒了角落里的西奥多。
  他抬起头,凌乱的黑发下,那双曾经淡漠的眼睛现在布满血丝。
  多诺蹲下身,静静看着西奥多。
  “生日快乐,西奥多。”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十七岁,终于成年了,今天就不折磨舅舅了。”
  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映照出某种近乎温柔的残忍。
  德拉科靠在墙边,看着火苗在西奥多惊愕的瞳孔里摇晃。
  那是哪一年的暑假?
  明亮的诺特庄园里,德拉科在西奥多的生日舞会上向多诺求的婚。
  那时谁又能想到,几年后的生日祝福会在地牢里进行。
  马卡龙放在西奥多手心后,多诺站起身,裙摆扫过西奥多脚边的锁链。
  她转身走向德拉科,将沾着糖粉的手指在他睡衣上擦了擦:“现在我们可以回去睡觉了。”
  走廊的挂钟敲响一点钟声时,德拉科回头看了一眼,而窗外,启明星刚刚升起,苍白得像西奥多最后看他们的眼神。
  西奥多生日以后,多诺似乎丧失了折磨诺特父子的兴趣。
  那是一个罕见的晴朗早晨,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马尔福庄园阴森的长廊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多诺站在地牢门口,手里攥着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诺特父子。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浅色的干净衣裳。
  “走吧,”她轻轻拽了拽铁链,声音出奇地平静,“带你们晒晒太阳。”
  西奥多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眯起眼睛,似乎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
  多诺的舅舅,那个曾经傲慢的诺特家主,现在也佝偻着背,铁链在他枯瘦的手腕上显得格外沉重。
  德拉科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多诺领着他们穿过长廊。
  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看起来几乎像个普通的女学生,如果忽略她手中紧握的铁链的话。
  套间里,多诺推开厚重的窗帘,让阳光倾泻而入。
  她示意两人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自己则靠在窗台上,裙摆被微风吹起一个轻盈的弧度。
  “舅舅,”多诺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母亲叫克丽丝。”
  西奥多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阳光在多诺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继续说:“但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名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在光线中飞舞的声音。
  诺特抬起头,阳光照进他浑浊的双眼,那一刻,他看起来苍老得不可思议。
  “埃德蒙,”他的声音沙哑,“埃德蒙·诺特。”
  多诺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进记忆里。
  她转身望向窗外,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一只知更鸟落在花园的雕像上,开始歌唱,似乎是庆祝今天的好天气。
  西奥多盯着多诺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铁链在他手腕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没有人说话。
  阳光继续流淌,将这一刻凝固成某种奇特的平静。
  德拉科在门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淹没在柔软的地毯里。
  而屋中,多诺依然站在窗前,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17章 把消失柜当做礼物
  暮色沉沉地压下来,将马尔福庄园笼罩在一片暗金色的余晖中。
  多诺和德拉科站在三楼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攒动的黑影。
  伏地魔的魔杖在昏暗中泛着不祥的绿光,他那张蛇一般的面孔因为期待而扭曲,嘴角挂着近乎愉悦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