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
择药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071
第24章
问题被抛回到谢迟竹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觉得喉咙口都要被爆米花的甜味粘到一起了。
“我目前是闻总的助理啦。”他最终挑了个中规中矩不出错的回答,微微低头, 用湿漉漉的上目线仰视程衡,“……真的不能让闻总一起看看吗?之前和家里吵架, 要是闻总再把我的奖金扣掉,我真的会露宿街口诶。”
程衡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闻喻:“恐怕是些不太方便。闻总真的这么狠心?”
谢迟竹仿佛恍然大悟,棒读:“好狠心。”
闻喻那要吃小孩似的表情没存在多久, 到底是妥协了半步:“那我送小竹去。”
再次碰头的时间约定在傍晚七点, 这会正是午后,还有好几个小时的闲暇时间。
谢迟竹回到乐园的主干道上, 将见底的爆米花桶塞回给闻喻, 开始对着电子地图琢磨再去玩些什么项目,自言自语着:“……过山车,还是大摆锤?都不好。”
常规项目体验过太多次, 再刺激也有些乏味。谢迟竹兴致缺缺, 闻喻却凑过来指向了地图的另一个角落:“那些对我们小竹来说都太小儿科了。玩点更刺激的?”
他所指的位置就在西北方不远处,地图的标识点绘制成阴森古堡的剪影,轻轻点击还会发出桀桀怪笑, 有成群蝙蝠飞出。谢迟竹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缩,被闻喻敏锐捕捉在眼底,笑得意味深长:“敢不敢?”
这是主题乐园最为人所称道的项目之一,怨灵古堡,也就是传统意义上一般游乐园必备的鬼屋项目。
它的门票价格不算亲民, 但相应地,提供的服务也很对得起价格,沉浸式体验和超高惊吓度威名远扬, 还会不时调整和更换剧本,确保重复游玩也能得到新的体验。
谢迟竹其实不怕黑。他一个人度过了太多时间,已经习惯和黑暗作伴,真正让他有些害怕的,其实是……莫须有的鬼魂,还有猝不及防一惊一乍的惊吓。
闻喻知道这点,还是因为高中时整栋教学楼断电,他被扮成老教师鬼魂的安景吓了一大跳,险些丢尽了脸。
当时闻喻借着安慰他的由头,还占了不少便宜……
想到这里,谢迟竹一咬牙,道:“谁会害怕这个!”
来就来!
然而,真正身在鬼屋内时,那些豪言壮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段时间的体验主题是“徘徊的新娘”,限定双人组合体验,手机和其他电子产品都在通过安检之前存放到储物柜里。
步入城堡,只见光线昏暗,墙壁上的黄铜烛台锈蚀出狰狞蔓延的青色,细长的白烛无声燃泪,火光微弱,甚至会被人走过时带起的威风惊扰,摇摇晃晃明灭不定。
不知何处传来淅淅沥沥的滴水声,在寂静的室内尤为惊悚。
谢迟竹不自觉就抓住了闻喻的衣摆,低头看见台阶边残破的蛛网,更是脸色微微一白,好在这种光线条件下很难看清一点细微的脸色变化:“……闻喻,闻喻。”
“嗯,我在呢。”闻喻抓住他紧捏自己衣摆的手背,一点一点顺着指缝将小猫爪捋下来,换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姿势,将一只柔软且微凉的手握在手心里,心情大好。
背后一阵凉风飕飕,谢迟竹回头,闪电将室内照彻,大厅正中却有一处始终无法被光线照亮似的,还存在一道黑漆漆的影子。
他将一声惊叫吞回喉咙里,整个人几乎像八爪鱼一样挂在闻喻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还有不属于任何一种现代化工产品的淡淡暖香……
闻喻一时有些难以把持,微微低头,笔挺鼻尖划过他侧颈,又将人激得浑身微微一颤,低声骂道:“混蛋!”
“我们小竹说谁是混蛋?”闻喻此时是满怀软香,兴致好极了,还有闲心与他调笑。
两人原本黏黏糊糊地贴在一起顺着木质的旋转楼梯往上走,四周只有楼梯老旧的吱呀声和远远近近的水滴声。此时却倏然一阵穿堂妖风,原本就明灭不定的烛火此刻是彻底熄了,只有窗外一点浅淡惨白的月影。
“……谁是混蛋?”
谢迟竹又是一激灵,附在闻喻耳边小声说:“是不是有回音?”
“谁是混蛋?”
“谁是混蛋?”
闻喻来不及回答他,那飘渺的声音就再度响起,且一次比一次真切。终于,回声似乎凝结出实体,一道沙哑的女声诱导性十足地询问道:“可怜的孩子,可怜的新娘啊,告诉我,谁是欺负你的混蛋?”
“闻喻!”谢迟竹几乎是惊叫出声,温热泪滴落在闻喻颈侧,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哭腔,“不要,我不要……”
然而,感受到自己腿间被什么物体隔着布料抵住时,愤怒和不理解还是压过了本能的恐惧。这也能有反应,闻喻还是人类吗,人类进化时不是把发|情这个选项勾掉了吗?
谢迟竹一把将闻喻推开,自己向后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下一秒,飘渺的纱幕划过,烛火陆陆续续再度亮起,闻喻再度能够看见眼前场景时青年已经不见影踪。
他心里一紧,立即高声呼唤:“小竹,谢迟竹!”
然而没有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
另一边的谢迟竹则是倏然感到背后一凉,有人说了句“得罪”,轻轻抚着他的肩膀将人正了正,整个人就顺着一个隐藏的滑梯飞了下去。
管道里有光,屁股下面有垫子,从体感上来说并不恐怖,像是没有水的水滑梯。
但生理性的泪失禁是难以抑制的,谢迟竹静止后还抱着膝盖懵了好一会,泪水无声大颗大颗往下掉,将膝盖处的布料都濡湿不小的一片。
稍微平静一点后,他用手摸索,才发现自己坐在一个铺着毛绒软垫的窄长木盒子,还有一股幽幽冷香萦绕在四周,就像是……棺材。
他被这个突如其来涌入脑海的认知吓了一跳,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又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喂,喂,兄弟,你没事吧?”
只听咔哒一声,周围一圈应急灯带亮起柔和的光芒,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充盈。谢迟竹抹掉将脸埋在膝盖上,闷闷道:“我没事,我、我其实……”
话音被抽噎打断,他自觉丢脸,不肯再说了。谢迟竹抹掉眼泪抬起头,这才看清人声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吸血鬼礼服、脸上还画着苍白妆容的年轻男人。
是npc。
他见眼前青年似乎安然无恙,稍稍松了口气,标准的普通话一转成爽朗的东北口音:“没事就行,你别哭了啊兄弟。你这哭得也忒惨了点,我还以为出啥演出事故了呢,魂都给吓飞了。”
说完,他又鼓捣着控制器关掉了凄厉的背景音,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爽朗大汉实在是自带喜剧效果,谢迟竹被逗笑,终于将眼泪止住了,npc这才有闲暇去看眼前这哭得凄凄惨惨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天仙啊。
谢迟竹被他注视着,以为这人还在担心,又额外解释了两句:“真没事,就是有点怕,还容易一哭就停不下来。”
npc回神,挠了挠头,而后也自来熟地同人唠嗑起来:“我懂你兄弟,我刚来的时候也怕。哎,对了兄弟,你长得真俊啊,哭起来都那么好看,小仙女似的。”
“要不是提前对过客人大概信息,我都不敢随便喊人兄弟了。”他一边说,一边从道具箱里捞出一条带着蕾丝花边的长长白纱,小心地披在谢迟竹头上,“那咱们这趴就先算了,回头出去给你补小礼品,等你朋友来英雄救美就完事。”
“我跟你说,我朋友在那个什么笋完了科技公司上班的,最近老板老是带老板娘来,那老板娘也跟你一样,天仙似的。”这大哥是真的很健谈,一边给谢迟竹披头纱一边持续不停用嘴八卦,“我当时还说他呢,怎么管男的叫老板娘,今天见着你一寻思要长这样也还行吧,得回头给人道歉还。”
“是吗,谢谢。”谢迟竹听着自己的八卦,一时心情还有些微妙,只好礼貌捧场。
“我就说是吧!”这npc疑似自己说嗨了,话是绵绵不绝,“你这造型比我们官方定妆的都好看,就是头纱还有点歪。我给你再调调?”
棺材道具正前方是一道电子单向玻璃,谢迟竹看着镜中映照出的自己,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
定神之后,闻喻就在谢迟竹消失的地毯附近摸索到了机关的痕迹,很快确定这是剧情设计的一部分,却还是难以自抑地心忧如焚,以最快的速度顺着线索链开始搜查解谜。
终于得到最后的线索,兜兜转转到最初的烛台前,用力缓缓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