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
择药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047
毕竟在威胁下只身上了天台,还险些被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疯子连带着送命,这般事迹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虽然还有质疑声,但大多数人都夸他是真汉子真男人——平心而论,也可能有一点因外貌而生的滤镜在里边。
然而,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不到半天。
翌日中午,谢迟竹再度自病床上醒来,还没来得及为浅淡的消毒水气味蹙眉,就收到了一连串来自安景的语音消息。他打开外放,来自安景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自扩音器里冒了出来。
“我靠小竹,你看那个闻喻天台的视频了吗?什么情况啊到底,快把闻喻脊梁骨戳穿了都。
“怎么航拍到这么清晰的画面啊,我记得临江区不是禁飞吗,申请基本上都批不下来,咱们这地界还有比你哥更天龙人的天龙人要搞闻喻不成?
“这铁定剪辑过了,电影似的,商业院线要有这个平均水平姐都不至于一年找不到两部片子看。
“还有程衡那事,程衡好像被家里人软禁了你知道吗?”
一同发来的还有一个短视频app的分享链接。谢迟竹点开,只见视频的配文是:“英雄还是作秀?天台对峙航拍全纪录,真相比你想象得可怕!”
画面里,只能看到闻喻咄咄逼人的步伐。他本就身高腿长,而黎青充其量不过是个单薄些的普通男人。前者始终冷淡自持,而后者惊慌失措,还被逼得扔掉了扩音器。
抓住闻喻手臂要同归于尽的瞬间也拍摄得十分巧妙,反倒像是人被逼到了绝处而手足无措,被步步紧逼的闻喻推下又见死不救。
视频热度狂飙,光是点赞数就已经有了好几万,点开评论区,舆论更是分裂成了两派。
“等一下,这真的是劝说吗,怎么像要杀人灭口?我真是草了,资本家就是资本家。”
“没有声音你们脑补什么,昨晚上那个喇叭声周围住的人谁没听到?那个员工铁定是个神经病,大半夜不让人睡觉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呵呵,资本家的水军而已,你看人家员工都被逼到什么份上了,眼神都是绝望的。”
“话不多说懂自懂,天龙人的水深着呢,我看这个员工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公司内部要被杀人灭口了。”
谢迟竹垂眼,看不出情绪。他心里知道,怀疑的种子只要在任何缝隙里生了根,就能轻易将整块石头分裂开。
他又刷了几个视频,果然有矩阵式的营销号在转载,讨论已经不局限在本ip之类,甚至高高挂在微博热搜,昨晚那大喇叭的声音也被放出了全程。
谢迟竹平静点进词条,找到视频开始播放。他住院匆忙,没有耳机,只能继续凑合着外放。
“……小三的孩子就是贱骨头,如果不是他……”
他半阖目靠在床头,一边养神一边听,那夹杂着风声的尖锐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我会处理好的。”是闻喻,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小竹,你不需要听这个。”
系统031停在被面上,此刻也用毛茸茸的小鸡头蹭谢迟竹掌心,笨拙宽慰:【小竹,都是假的。】
“把手机还给我。”谢迟竹蹙眉,朝闻喻伸出手。
闻喻默默注视着他,将拿着手机那只手背到了身后。光看这副模样谢迟竹就明白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笑容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平添几分脆弱的意味:“有人在骂我了,我知道的。闻喻,就算你不让我看我也能猜到。”
“……不是这样,小竹。”闻喻不赞同地皱眉,“看看评论区可以,别听那个疯子胡言乱语。”
“也行。”谢迟竹单手将毛茸茸的小鸡031搓圆捏扁,“那就看看评论区呗。”
这时候谢迟竹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两下,安景这倒霉丫头新发来的语音开始连续自动播放:“闻喻那公司没公关部门?反应忒慢了,要帮他还是要做点别的什么,你跟我说就行,争取不让前夫哥好过从我做起哈。”
“我估计这里头水深得很,不少人都要往里头掺合,已经有人把话头往……”
“……”
房间内一时落针可闻。谢迟竹看着闻喻那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脸色,心中好笑,伸出的手一动不动:“闻喻,把手机还给我,我手都酸了。”
话语里带上一点埋怨的意味,但闻喻就是吃这套,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同谢迟竹追究到底要怎么个让前夫哥不好过法子。他将手机交还给谢迟竹,看着对方垂眼认真在屏幕上敲打回复,正欲说些什么。
谢迟竹却疑惑地扬起眉:“怎么这么多海市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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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龙建国。铁线虫与石蛾、螳螂之间的寄生关系[j]。长沙电力学院学报(自然科学版),1999(02):76-77.
第28章
“这些海市ip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 文件夹被丢到桌面上,死人脸的一老一少隔着办公桌对峙。
谢国华看着眼前的谢知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一生从临城未定的风云中走来, 又接连经历丧子丧妻。如今人到老年,还要看着本就稀薄的谢家“正统”血脉在这样的阴沟里翻了船。
“谢知衍, 你应该明白,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他缓缓开口,“你那点心思我从前就看在眼里, 没想到去国外走了一遭也改不好。”
谢知衍闻言, 盯着谢国华,一双窄长的眼目光森森然。谢国华被他盯着, 心里竟然虚了一瞬。
“爷爷。”他话音一顿, “现在是我在问您,这些海市ip是怎么回事。”
谢家还算有些底蕴,自然是实体工业起家, 但二十余年来飞速发展的互联网相关产业也并非无所涉猎——否则早就无法在临城立足了。
其中网络舆情方面的业务, 大多都分布在海市。
那些灰色地带的账号当然也可以运用一些手段更改ip显示,加点钱还可以挑选看上去更像活人的版本。但此番声势如此浩大,来者缺的显然也不是钱。
不过是一个明晃晃的警告……也可以称之为挑衅。
谢国华摆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一亮, 短视频软件的热点推送还在往外跳:
「催人泪下!原配含泪讲述,我把他当儿子,他却毁了我的家……」
「农夫与蛇的故事,带你走进豪门爱恨纠葛,年度顶级狗血剧情震撼上演……」
「爆!新笋科技解雇事件受害者母亲曝血泪过往, 凶手如何从小三之子到豪门少爷,惊人肮脏秘辛揭露……」
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家丑不可外扬。但谢国华似乎没这个概念, 仰倒在老板椅里:“你心里既然有答案,就不必来问我。我希望你怎么做,你心里也一定清楚。”
“能帮你将对手扳倒,不过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有什么好来质问长辈的?
“谢知衍,不要让我失望。对了,程家的姑娘最近也在临城,你抽空去见见。有时候听听长辈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见谢知衍沉默,他始终沉沉郁结的眉心才最后舒展,决定给年轻人一个喘息的时机,起身拍了拍谢知衍的肩:“回去吧,我累了,你也好好休息,答复不必急于一时。”
长久不发一言的谢知衍却猛然将头抬起来,语气淡淡:“不用,我想好了。”
谢国华扬眉:“想通了?”
……
“有人想见你。”闻喻将一捧乐高花束放到桌面上,表情有些犹豫,“小竹……”
谢迟竹瞥一眼那色彩跳跃的花束,眉头跳了跳,一时没说话。
闻喻等了几秒没得到回答,于是说:“我帮你回绝……”
“不。”谢迟竹打断他,眼底神情隐没在长睫的阴影下,“我见。”
片刻后病房门再度打开,面上带着纱布的男人走进来。
谢迟竹蹙眉去看他,对于传言中被软禁的人几乎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病房里也没显得多么意外。
“小竹。”对方就如失忆了一般,十分大方地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果刀给人削苹果,“身体还好吗?”
谢迟竹:“……我挺好的,谢谢你。”
程衡一笑,换了个话题:“和你有关的、网络上的事应该很快就会被解决了,不用太担心。”
这话倒是让谢迟竹再度微微皱起眉,问道:“为什么?”
程衡缓缓说:“因为谢知衍就要和我那位堂姐订婚了。”
“挺……”谢迟竹本想说“挺好的”,这样以后也不必多么难做,但此事对女方来说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