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
择药 更新:2026-01-28 11:59 字数:3110
但考虑到先前的尴尬和不告而别,谢知衍只要不翻旧账、不纠结什么“闻喻能做的他都能做”,谢迟竹都愿意配合出演。
“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闻喻假扮的吧?”
如果医院里躺着的闻喻不是本人,那不见他还比较说得通……
谢知衍递花的手还悬在空中,问:“小竹为什么会这么想?”
谢迟竹伸出手指将他勉强弯起一点弧度的薄唇按下去,叹气:“不会觉得脸很酸吗?我每次看见闻喻都这么想。”
唇角没什么阻力地被他抚平,他感到有什么东西隔着皮肤不轻不重地顶了自己一下,又听见谢知衍淡淡说:“今天确实心情不错。”
看见谢知衍恢复惯常那副生人勿近的神色,他才稍稍松了口气,俯身去车前的储物箱翻找眼罩。谢知衍看见他动作,将膝盖上刚刚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一合:“困了吗?”
说起来,这还是个许多年前的习惯。白皙漂亮又性子温吞的少年,忽然出现在天龙人云集的寄宿制学校里,简直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天龙人们讲究体面,霸凌和孤立也一惯是很体面的,明面上的拳脚相加不多,直白的嘲讽言语都很少,常常是心照不宣相视一笑便熟视无睹地擦肩而过。
插班生让班级人数变成单数,单数难免伴随落单,讲究创新的教育下结对作业又尤其多,说白了就是将大学课堂那一套提前带到中学。理论作业还能勉强将人安排进三人小组里,轮换到羽毛球乒乓球等球类运动的体育课,才是真的形单影只。
对于天性高敏感的少年来说,这种折磨无疑是难以启齿而深刻的,渐渐发展成学校里的一切都让人担惊受怕,觉少眠浅,神思恍惚。
后果就是,彼时身在高中部的谢知衍封闭集训归来就被请了家长,理由为老在课上打瞌睡学习态度不端正。戴着眼镜的年轻老师委婉表示,弟弟不合群,家人多少要予以一点修正的帮助。
再回头一看,谢知衍才发现前一阵捡回家的便宜弟弟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苍白单薄得像一张纸,仿佛风一吹就会轻飘飘地离开此间。他心有不忍,正要同弟弟说两句话,第一个音节还没出口就看见少年扑朔着眼睛滑落压抑着委屈的泪水。
自此以后,这个因他人请求和一时恻隐被留在谢家的少年,才算是归谢知衍管了。当时的谢知衍也没多问什么,转头就给人办理了走读手续,每天上下学共一辆车,监督着谢迟竹争分夺秒地补觉。
那会的谢迟竹比现在还要娇气一点——并非出于娇生惯养,纯粹是因为纤弱的神经紧绷过久,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牵动重重心事。补觉也是,会滑动的抱枕不行,u型枕总是不够合心意,眼罩也会因为不够老实的睡姿离开。
到最后,每次车程,谢迟竹都是在谢知衍的膝盖上睡着的。手环着哥哥的腰当抱枕,双眼由哥哥温热的手覆盖着,才能是一觉好眠。那几年,大概也是兄弟之间最为亲密的时光。
……就像现在这样。谢迟竹并未过多抗拒,等着谢知衍在自己的膝盖上垫好了枕头才躺下去。时隔多年,身体的肌肉记忆仍然残存。
谢知衍姿态自然放松,天龙人的基因也实在是优越,将不再是少年的谢迟竹抱在怀里也毫不费力。反倒是谢迟竹有些不自在,原因无他:谢知衍很显然地,是一个男人的身形了。
还没到需要穿上厚厚冬衣的季节,更别提车内还有空调。触碰到男人坚实有力的腰腹肌肉,他一僵,又深知欲盖弥彰的道理,只能深深地闭上眼。
也因此错过了谢知衍落在他微红耳垂上的目光。
……
或许人心事重的时候就会做梦。谢迟竹迷迷糊糊睁眼,以为是车到站了,窗外却还是一片黑茫茫,前边挡板完全升起,谢知衍也不见了!
他一惊,刚要起身找寻,就发现原本就是宽松设计的帽衫在前胸被撑起一大片,还有什么见鬼的东西在蠕动,灼热温度隐约可感。
谢迟竹伸手去推,慌乱间却不知怎的触碰到那玩意精壮的腰腹。此举无疑触怒了对方,他一下被按倒在车座上,来不及撑起身子就感到有什么湿热粗粝的东西试探着滑过胸口那处,后腰不知何时也被人把在手里,轻易就限制了他的活动,只容许无伤大雅的挣扎。
水声轻缓又稠密,由生涩入熟悉反复品味捻挑噬咬,让谢迟竹阵阵发软,迫使自己咬住舌尖。
……既然是梦,那就由着他去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玩意儿才从帽衫里退出来,隔着布料埋在谢迟竹前胸。青年的手早就有些酸软了,但还是勉力去托男人的下巴,想要看清梦中人的面容。
那人也并不抗拒,一双锋锐无双的窄长眉眼缓缓含着笑映入眼帘,又忽而冷了下来,好像隔着一层雾,叫谢迟竹拿不准眼前人究竟是谁。
眼前人仿佛也能看穿他疑惑,托着后腰的手微微一掐,声音含笑,却不是闻喻的声线:“我像他吗,小竹?”
谢迟竹浑身因羞耻一震,闭眼咬着舌尖不肯答话,又感到带着薄茧的指尖探入唇间,趁着一时松懈将牙关撬开,慢条斯理搅弄唇舌:“说话。难道哥哥让小竹不舒服了吗?”
“哪里不好,要和哥哥讲,哥哥下次才能改正,对不对?”
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恐怖的鬼片了。怎么真的是谢知衍的声音!
谢迟竹猛然惊醒,正好对上谢知衍那双没什么多余感情的窄长眼睛,与梦中如出一辙。
他一阵心虚,又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缓缓抬起手不着痕迹地隔着衣料在胸前一抹,确认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液体才敢放心。至于一点充血反应……无伤大雅。
松出去的一口气还没吐完呢,头顶上的谢知衍又说话了:“小竹做噩梦了?你刚刚脸色好像不太好,还在说梦话。”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谢迟竹含混应了一声,绝对不想追问对方究竟听到了什么梦话。
都糊涂吧,糊涂点好啊。
谢知衍眉眼间担忧却不似作伪,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手覆在他前额:“和哥哥也不肯说?”
“……不记得了而已。”谢迟竹抓住他手,放软声音卖了个乖,自己缓缓起身。庆幸的是今天这件帽衫的布料还算厚实,不至于让什么尴尬的情况出现。
车辆将要滑停,谢迟竹的手只差一点就要摸上把手,身后又幽幽传来谢知衍的声音:“没有和闻喻有什么不愉快就好。走吧,今天只能陪你吃顿饭。”
好在车门本身就是感应式的,手抖也不影响开门。谢迟竹听见车身后传来遥遥一声铁门合闭的声音,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只能咬牙应了:“好。”
“我没有和闻喻吵架,哥。”桌上米饭还剩半碗,谢迟竹只觉得一肚子气,气势汹汹地将筷子轻放在碗沿, “连我的面都不肯见,怎么吵架?”
谢知衍不以为意,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不见就不见,兴许情况好转就能见上了。”
“不想吃。”谢迟竹并不买账,又叹了口气,“谢知衍,我都是成年人了你明白吗?”
不知为何,谢知衍的眸光晦暗了一瞬,向餐厅另一头看去。管家接受到信号,快步走过来,脚边还蹦跶着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缓缓转动过机械脑袋,眼看着就要扑到谢迟竹腿上撒欢。
谢知衍矜持地靠在椅背上,管家便很识眼色地开口介绍道:“这是大少爷新收到的样品,才刚刚调试过呢,就送给小竹少爷解闷来了。”
机器狗听完这话,尾巴摇得更殷勤了。谢迟竹弯腰将它抱起,心情还是稍微好了一些:“哥哥和闻喻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话可不得了,新笋科技的产品爆炸在最近是个大新闻,管家连忙解释道:“是启明星科技送来的样品,小竹少爷恐怕误会了什么。”
谢迟竹目光向机器狗的臀部看去,那里果然没有熟悉的新笋logo,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启明星。
再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此刻也该品出不对劲来了。机器狗还在谢迟竹怀里殷切地摇着尾巴,他那一点方才显山露水的笑意却已经挂不住。
他弯腰将小狗放下,修剪整齐的指甲不安陷进掌心软肉里,这才维持了声线的稳定,又问管家:“原来如此……它还能做什么呀?”
管家依言展示了几个功能,又笑眯眯地说:“这小狗还有说明书和教程视频呢,待会就给小竹少爷送过去。”
几乎和新笋科技的宣传完全一致。谢迟竹瞥一眼正密切注视着自己的谢知衍,勉强接话道:“和之前新笋科技发售的产品也太像了,难免会弄错,我还以为是什么恶作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