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59
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小男孩儿的房间,因为白色的墙壁上还用油画棒画着个奥特曼的形象,看着潦草,但时佑却十分认真地用深色蜡笔勾勒出了线条,其中奥特曼胸口的灯不知怎么,竟然已经被蹭得有些发黑了,像是被反复摸过的。
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可当他看到这些,一个鲜活的小学生形象却猛然跃入了眼前。
他看到时佑坐在地上,用各种彩色的东西在墙上写写画画,又拿着插画本趴在床上大声读着里面的故事,可能是彼得潘,又或者是小马过河。
明明几天前见到的时佑还是个胆小得不敢说话,但为了自己的姐姐又能鼓足勇气向他们求助的男孩——或许那晚,时佑是真把他们当作可以拯救世界的奥特曼了吧……
姐姐……姐姐?对了,他好像还从没见过什么姐姐,可村长分明说过,时佑确实有个叫时珊珊的姐姐,今年也不过十二岁。
陈聿怀的思绪被彻底唤醒,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后,他听见了小警察跟着急救医生和时长仁上了车,然后车门被碰地一声关上。
直到那声音渐行渐远,最后什么也听不到时,陈聿怀才从厢房里走了传来。
他打开手机电筒,开始在院子里一寸寸地勘察。
偌大空旷的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夜风一吹,陈聿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终,他在右厢房改成的鸡圈里发现了一丝异样。
鸡圈里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稻草,蛛网结得到处都是,非常的破败,走进了还能闻出一股家禽特有的臭味。
稻草上印着一串不那么显眼的脚印,陈聿怀顺着找了过去,脚印最终停在了鸡圈最深处的角落里,约莫半个平方的稻草都看起来与周围的不大相同。
要更加杂乱一点,也更加新鲜一点,明显是不久前有人动过,然后重新铺上去的。
陈聿怀蹲下来,用手扒开那层草,然后他发现,这稻草底下竟然还藏一块深色的木板,要不是仔细观察,哪怕从这鸡圈门口来回经过都很难发现这东西。
陈聿怀下意识地摸出了腰间的电击器攥进手里,深吸一口气,拎起木板上的铁环,提起木板。
这底下竟霍然出现个能供一个成年男人通过的地道!
第20章 邪门
“你带枪了吧?”
“嗯哼。”
“那你先。”
蒋徵乜了陈聿怀一眼, 后者却面无表情地回视向他:“再不下去,一会儿有人发现就晚了。”
“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当垫背的?”
“嗯哼。”陈聿怀故意学他的语调。
“……那你跟在我后面,”蒋徵摸出枪, 双手握住枪柄垂在身侧,“要是出了事,我这个腿难保能跑出来。”
那不正好?
蒋徵仿佛能读心似的,扭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到时候你也别想跑。”
陈聿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一脸真诚:“放心,就算是为了时佑那孩子,要是底下出了事, 我背也得把你背出来。”
脚下的暗道黑洞洞的,潮湿又逼仄, 石阶延伸下去,手机照过去, 几乎完全看不到底。
“你拿着手机, 打开录像。”
“好。”
晃动的镜头里,只有手电筒能照出来一隅的光亮。
两人背贴着墙壁,肩膀抵着肩膀, 一前一后地拾级而下。
蒋徵每踩出去一步之前都要先向前探一探, 这暗道非常曲折, 越往下走就越觉得阴冷,空气中都能嗅到一股霉菌的味道, 陈聿怀觉得眼镜片上都被糊上了一层雾气, 模模糊糊的,加之光线昏暗,他的视线里只有蒋徵宽阔的后背是清楚的。
“你闻到什么没有。”蒋徵脚下突然一顿,怂了怂鼻子。
陈聿怀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新鲜的瓜果蔬菜的味道。”
“你确定这不是他家储藏东西的地窖?”蒋徵有些怀疑起了这暗道的作用。
“不可能, ”陈聿怀却很笃定地说:“普通的地窖深度最多也就两三米,我刚才估算了一下,咱们从地面下来走了这么久,十米肯定都是有的了,有这功夫,为什么不用冰箱。”
蒋徵打小就是城里长大的,有这种知识盲区倒也说得过去,略作思忖后,还是决定是骡子是马先下去看看再说。
他一边继续往下走一边说:“我记得你是南方人吧?你档案上写的是云州,南方村里也会用地窖么?”
“算是吧,”陈聿怀说,“但很小的时候在北方生活过几年,所以见过不少。”
“北方哪儿的?”
“这跟今天的事有关吗?”陈聿怀突然关掉了手电筒,四周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蒋徵一只脚差点踩空,整个人向前一个踉跄,陈聿怀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冷然道:“你想套我话也得分时候吧?”
蒋徵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人有被害妄想症吧?”
后面的路上两人都不再说话了,陈聿怀觉得现下的温度起码比地面上低了三四度,再往下走估计都能看到地下暗河了,也不知这地道是怎么打出来的。
“到了。”
最终,两人停在了一扇比他俩身高还矮一些的木门前,与上面的入口不同的是,这扇木门是紧锁着的,蒋徵弯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儿,才对陈聿怀摇摇头。
陈聿怀说:“用枪打碎门锁吧。”
“你疯了?在这种地方开枪,子弹从墙壁上反弹回来咱俩都得死。”
“那你说怎么办?”
“撞吧。”
“……还不如开枪来得实际,”陈聿怀叹了口气,这地道实在是太过狭窄,一次只能单向通过一个人,他拍拍蒋徵的胳膊,往后一偏头说:“你过去,我来。”
两人紧贴着对方交换了个位置,后背蹭到蒋徵胸口上时,陈聿怀下意识地浑身瑟缩了一下。
他蹲下身来,拿起门锁仔细观察了一番,这是日常生活中很常见的那种老式机械挂锁,铜锁身上都已经锈迹斑斑了,从拎在手里的分量来判断,用枪还真不一定能一次就打断。
陈聿怀说:“你有铁丝之类的东西么?”
蒋徵从身上的大小口袋里摸了个遍,最后还真掏出来个东西:“铁丝没有,这玩意儿行么?”
陈聿怀定睛一看,竟然是只一字夹,他一脸古怪地看着蒋徵:“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估计是我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我这儿的吧,我这件外套给她披过,”蒋徵把一字夹递过去,“能不能用也就这个了,赶紧吧。”
这溜门撬锁的手艺活还是很小的时候,陈聿怀跟着村里的混小子学的,但那时候的他是个性格孤僻的孩子,这手艺也一直没用上过,没想到今天倒是派上关键用场了。
陈聿怀将一字夹掰成一条直线,然后从锁芯口插/进去,他一边试探着往里戳,去拨动锁芯内部的弹子,一边歪过头听里面十分细微的动静。
不多时,只听里面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落。
两人背贴着背,一人举抢,一人举伸缩警棍,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吱呀——
可在看清周遭环境的时候,却皆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对方一眼。
没错,这里还真他妈是个菜窖……
四周堆满了大白菜,土豆,萝卜和大葱等蔬菜,一箩筐一箩筐的,堆得最高的地方都快赶上一人多高了。
蒋徵:“……这怎么说?”
陈聿怀依旧不信邪,他拎着警棍,这边敲敲那边打打:“时家满打满算也就三口人,其中两个还是半大的孩子,这么些菜放到明年都吃不完,所以……要么是咱们走错地方了,要么干脆这地方就是用来打掩护的。”
“那你找吧,我这废腿是真走不动了,一会儿怕是爬都爬不上去了。”
其实刚下来才十多分钟的时候,蒋徵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地底下的湿气在往他伤腿的骨头缝里钻,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几乎让他整条小腿都失去了知觉,后半程路全靠他死撑着才走下来的。
说着,蒋徵便自顾自走到了一边,然后靠着墙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身旁高高摞起来的竹筐本就放得不怎么稳当,冷不丁受到了点儿外力,便整个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里头的土豆滚落了一地。
陈聿怀举着手机往他那个方向一照,竟猛然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我℅@#……!!”
只消一瞬,那种恐惧发毛的感觉就跟过电似的,从他脊椎骨一路往上窜到了每一个神经末梢。
陈聿怀觉得头皮都炸起来了,手上一抖,手机就这么被甩了出去。
地窖再度陷入黑暗,可陈聿怀却还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