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161
  不过少顷,蒋徵便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到陈聿怀煞白的脸上,皱眉道:“你见鬼了?”
  就算不是鬼,也可能是比鬼更可怕的东西……不对,如果是活人的话,刚刚被他的强光一晃,应该会被刺得闭上眼才对。
  陈聿怀使劲儿掐了掐眉心,抬手指向蒋徵的后上方:“那,有个人影。”
  听到这话,蒋徵立刻警觉起来,喀哒一声,手枪上了保险,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跃起,飞速转过身用枪口指向自己的身后,可当电筒的光凑近照过去才发现,这面墙后面竟然还别有洞天!
  洞口不大,但足够两个人爬进去了。
  甫一落地,灯光四下一照才发现,这小小的十几平的空间里,竟然与姚卓娅家的浴室一样,从头到脚贴满了黄色的符纸,几乎无处落脚,而符纸上的图画也与他们先前见到过的一模一样。
  房间的正中央还摆着一张供桌,而方才陈聿怀所说的‘有个人’,其实是桌子上的一座半人高的雕像。
  这是座童子形象的雕像,通体红得发黑,身穿道袍,头顶两边梳着螺髻,呈打坐状,刚刚陈聿怀乍一看到的,正是他半垂下来的眼睛。
  而雕像前还供奉着一只装满生米粒的瓷碗,陈聿怀端起碗,把里头的大米倒了出来,果然如林静之前所说,碗底也有一样的符篆,底下的米粒也都是血红色的。
  和他在村里家家户户墙角看到的一样。
  整个地下室都被一种说不出的邪气所笼罩。
  蒋徵敲了敲那座雕像说:“这是什么玩意?”
  “天道童子,”陈聿怀举着手机,边拍摄边解释说:“我在《道教新论》里看到过类似的形象,像西游记里面的红孩儿就是善财童子,原指在天上侍奉神仙的小童,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下凡历劫,不过现在民间比较流行的说法是指,八字命理带童子星的人,也就是常说的童子命,这样的人通常都很有灵性但命途坎坷。”
  “陈聿怀,你过来。”蒋徵招了招手。
  他随手撕下一张符纸,然后举起来对着那个童子说:“你还记得白教授说过的么?”
  陈聿怀当即就反应了过来:“一种类似由灵符、宝符的线条所组成的不伦不类的图案,甚至看着有点儿像……人像,这就是那个所谓人像的来源!”
  “没错,”蒋徵摸出口袋里随身带的证物袋,将符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再找找,或许还能发现什么。”
  此时两人都有种直觉——真像已经触手可及了。
  很快,陈聿怀就从墙边上的木楼柜子里,一堆落着灰的真经中找到了两个不一样的册子,这两本被压在了最底下,前头还有几摞书歪歪斜斜地挡着。
  要不是陈聿怀发现这些经书上多多少少都有被老鼠啃食过的痕迹,单单这两本没有,藏得这么隐蔽还真是很难被注意到。
  翻开其中封面上写着《太上灵宝天尊说禳灾度厄真经》的一本,粗翻阅下来,里面的确记录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可陈聿怀却发现夹杂在这些真经中有几页纸是不一样的,上面不是经文,而是整整齐齐写着一列签名,再往后翻过去,薄薄的册子竟然夹杂着数十张这样的纸,估算一下,起码有大几十个人名。
  他认出了其中几个熟悉的名字:“尹元良……胡昌玉,还有时长仁也有……”
  “全是大渠沟村的村民,”由于地下室里太过安静,连蒋徵都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声音,他眉眼崩得很紧,说:“而且全都是男的。”
  陈聿怀点点头,继续往后翻过去,动作又猛然怔住:“不。”
  “什么?”
  “不全都是男的,也不全是村民,”陈聿怀把其中一页举到了蒋徵的眼前。
  那页已经泛黄的书页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甘蓉。
  姚卓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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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世界线收束啦
  第21章 死局
  “科长, 液相串联质谱分析的结果出来了!”
  实习法医葛明玉推开支队长办公室的时候,彭婉正躺在蒋徵的折叠床上抓紧每分每秒补眠,为了甘蓉的案子, 她已经快一个礼拜没睡过一个整觉了。
  彭婉迷迷糊糊地掀起盖在脸上的外套,脑子不怎么清楚地嗯?了一声。
  “哎呀!抱歉抱歉,彭科长,你先休息吧, 我过会儿再来……”葛明玉连忙往后退出去几步,却又被叫住了:“你进来吧,报告拿给我看看。”
  彭婉打了个哈欠, 在看到姚卓娅毛发中检测出来的砷含量后面的数字时,差点以为自己是没睡醒看错了。
  可她使劲揉了揉眼睛, 再三确认后发现,姚卓娅体内积累下来的无机砷浓度竟然达到了惊人的5.2微克每升。
  而健康人的发砷含量参考值仅为0.025微克/升到0.075微克/升, 也就是说, 姚卓娅体内的砷是正常阈值的足足七十倍!
  葛明玉指出了关键所在:“姚卓娅生前曾有过长期性的低剂量无机砷暴露。”
  而砷这种化学物质,又与诸多的慢性疾病有关,比如基底细胞癌、鳞状细胞癌、高血压、动脉硬化等等。
  “科长, 死者生前不是患有尿毒症吗, 我看啊, 很大概率就跟这个有关。”
  彭婉猛地一个激灵,这回是彻底清醒了, 她想起了市人民医院留存的病历上写的是:二型糖尿病合并慢性肾功能不全四期。
  “无机砷的暴露, 与二型糖尿病存在关联……”彭婉倏然站起身,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
  “砷主要通过口服,皮肤接触和呼吸道吸入来进行摄入,从事化学工业?不对, 姚卓娅生前是高中语文老师,也没有长期服用过含砷类药物,那就是饮用水被污染?更不可能了,整个江台的饮用水都是玉京水库供的,真要受过这种化学污染,那可就是集体中毒的重大医疗卫生事件了……”
  “所以,所以……”她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突然直愣愣地看向葛明玉,“所以,可能有人在给她下慢性毒药!”
  葛明玉点了点头:“我们都在怀疑,嫌疑人很有可能是通过食物下的手,虽然每次计量不大,但人体能自然代谢的无机砷含量本来就有限,这种程度的剂量累计下来,不出问题才怪呢。”
  的确,通过食物下毒是最隐蔽也是最有效的做法。
  “猪肉摊的老板,一中的语文老师……”彭婉一拍巴掌,“江台一中正好就在咱们青云区对吧?”
  葛明玉立刻会意,掏出手机一搜,很快就向彭婉举起手机,语气都难以抑制地激动了起来:“甘蓉的菜市场和江台一中就隔了一条街!”
  闻言,一股腥甜瞬间冲上喉头,彭婉突然捂着嘴巴,止不住地呕了起来。
  葛明玉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拍了拍彭婉的后背,一脸担忧地说:“彭、彭科长,你怎么了,要不我扶你去医务室看看?”
  彭婉干呕得眼泪都给逼出来了,好容易好些了,才摆摆手说:“不、不用,小葛,你快去帮我也做一次检查,头发和指甲都可以,对,还有……赶快去联系薛平,一定要快!”
  “啊?”
  “呕……我、我这四年来,都是从甘蓉的摊位上买的猪肉!”
  .
  大渠沟村,时家的地窖里。
  相比起陈聿怀手中的这一本册子,柜子里的另一本《太上感应篇》里夹杂的内容才是更让人细思极恐。
  “乔丽思20020306,胡学丽200200320,纪柠20200415……”
  “这后面的数字是什么意思……”蒋徵眯起了眼睛:“出生日期么?”
  “唔……也许?”陈聿怀埋头不语,一张张仔细翻阅过去,时间最早是在2002年,最近的就是今年了,时间跨度还挺长,这么看的话倒也不无可能。
  可为什么是从02年才开始记录,并且全都是女孩儿呢?
  蒋徵比陈聿怀要高出来半个头,此时贴着他右肩站在他身后,此时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陈聿怀垂下去的眼睫和他逆着光的侧脸。
  与蒋徵的清晰深邃不同,陈聿怀的轮廓更加柔和一些,是现在小姑娘最喜欢的俊秀类型,可他疏离冷淡的气质又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似乎总是让人琢磨不清楚。
  这对茶色镜片下到底隐藏着些什么……
  蒋徵呼吸的热气正好喷洒在陈聿怀的耳廓上,弄得他痒痒的,于是不动声色地往左挪了挪,与蒋徵之间拉开了些距离。
  “时珊珊20200322,”当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陈聿怀的眉头越拧越深,“是时佑去世的那天,怎么会这么巧?”
  “我记得之前跟村长打听的时候他提起过,时佑的姐姐都十二三岁了,所以这肯定不是出生日期。”一个极不好的念头从蒋徵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突然问:“陈聿怀,你见过时珊珊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