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82
陈聿怀秀气的眉头紧拧,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一条线索。
“唐队,ip地址可以造假么?”他忽然问。
“你的意思是……”唐见山有点跟不上他过分活跃的思路,“如果借助□□的话,理论上来说,想定位在南极洲都可以。”
陈聿怀却摇头,他突然意识到,说话的对象不是蒋徵时,他没办法用模糊不清的想法让对方瞬间理会到,他叹了口气,道:“唐队,我觉得这两条微博,还可以再深挖一下,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直接的突破点,如果能通过技术口发现端倪,会比人海战术去排查更有效率。”
“好,我马上联系彭婉,让她从技术科找专人去办这件事。”唐见山应下,陈聿怀毕竟是蒋徵亲自带教的,这两人的思维模式有时会出奇地相似,他信任蒋徵,自然也会信任曾经也出生入死过的陈聿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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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玉拎着一只纸袋推开实验室大门时,刺鼻的福尔马林混着腐臭气瞬间扑面而来,抽风系统呜呜作响着,而里头只有彭婉一个人,正低头忙活着解剖一具新鲜尸体。
“主任,你的外卖!”葛明玉朝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我一个上午都在解剖室里,哪儿来的什么外卖?”彭婉头也没抬,口罩闷得她有些呼吸不畅,边缘也闷出了些许汗渍,她觉得自己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小票上明明留的是你和唐队的名字啊?”葛明玉指着那小票上的备注。
彭婉就着她的手瞥了一眼:“还真是……”她利落地撇下手术刀,一脸疑惑地接过纸袋,扒开一看,里头竟然是两杯冰美式,还是她最常点的那个牌子。
“我没点过咖啡啊?”再看看小票,末尾留的电话号码已经被咖啡杯壁凝结出来的水珠晕成了模糊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了。
“哎,该不会是刑侦队搞突击慰问?我怎么没有啊?”葛明玉凑过来,一脸贼兮兮地调侃道,“还是说……是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感来给我们彭主任献殷勤?”
“你见过哪个大仙儿献殷勤点个咖啡还要一次送两个人啊?”彭婉毫不留情地揪着她的耳朵往外撵:“你要是实在没事儿干,就去把解剖台的排水管儿给刷了,等用的时候堵了可别又跑我这儿来诉苦!”
“我错了我错了……哎呦哎呦,轻点儿!”葛明玉知道彭婉向来是说到做到,连连摆手,丢下一句“唐队约你一会儿午休在食堂碰面!别忘了!”然后捂着脑袋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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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口和禁毒口的日常工作交集并不多,蒋徵又是两天没有着家,这几天富贵儿的粮都还是陈聿怀给放的。
等他再此见到蒋徵,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了。
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陈聿怀尚有些睡眼惺忪地走进厨房时,竟然看到几天没露过的面的蒋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岛台上,一手拿片烤吐司,一手滑动架在面前的ipad。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陈聿怀径直走到冰箱前,从里头搜出来一瓶水,仰头灌下去,才觉得外头一大早就艳阳高照的燥热舒缓了些。
“凌晨。”蒋徵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套装,连衬衣都是深灰色的,领口熨烫地硬挺整齐,外套搭在一旁的高脚椅上。
合身的裁剪完美贴合他宽肩窄腰的身材,长腿交叠,凸显出一种精悍利落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肃穆而沉静。
连陈聿怀都下意识多打量了几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洗旧了的背心和大裤衩子,但也并不十分在意。
蒋徵给他留了一份早餐,几片面包和培根,外加一杯还在漂浮着一层油脂的咖啡。
陈聿怀把咖啡又给推回到了蒋徵面前——他在饮食上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只是从来喝不惯这种又酸又苦的玩意儿。
“在看什么?”面包烤得火候适宜,咬下去时还会清脆作响,陈聿怀随口一问。
“文献,”蒋徵端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苦得他直皱眉,“蜃影,听说过么?”
陈聿怀:“什么?”
“黑市上叫它丧尸药,是一种高纯度合成的中枢神经抑制剂,只需要1毫克就能致幻,让人失去痛觉,一次食用形成依赖,二次食用成瘾,三次食用就可以彻底把活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落地窗大敞开着,外面响起了尖锐的蝉鸣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房间里的寂静。
“你们手里已经有样本了么?”陈聿怀问。
“禁毒大队缴获到了不足1克的样本,但解构化学式遇到了技术困难,而且这种新型毒品还有非常狡猾的一点,人在服用后,药物的半衰期非常短,而且会和血清蛋白结合,最终代谢物的构成和使用者内源性的物质十分相似,所以就目前的检验技术而言,包括血检和毛发检验,在它面前,都是失效的。”
蒋徵迅速扫过论文的最后几行字,最后啪地一声合上了平板,
看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这种技术壁垒不是一两天就能攻破的,情况相当棘手,难怪蒋徵这几天都神龙不见首尾的。
“唔……”陈聿怀不置可否,照常一副事不关己就作壁上观的样子。
“吃好了就去换衣服,你的那套在我卧室里,十分钟之内我要在车库见到你。”
陈聿怀嘴里塞满了食物,鼓着两边腮帮子,看着蒋徵捞起外套,长腿一跨就走出去了。
陈聿怀:“嗯?”我的什么?什么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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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赶时间,蒋徵把车开得四平八稳,游鱼一般穿梭在市区的车流中。
陈聿怀依旧坐在副驾驶,把车窗降下来一半,抬手拢在嘴边,点起了一根烟。
身上定制的西服拘束着他不舒坦,他干脆把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任由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腥咸气味的夏风从窗外钻进来,灌进他的领口,瘦削的锁骨和一截冷白的皮肤在衣料下隐隐绰绰。
陈聿怀斜倚在角落里,修长的两指夹着烟,偏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有什么想法?”蒋徵从后视镜里看他,以为他还在想着案情。
陈聿怀没有回头,吸了口烟,袅袅烟雾从唇间溢出,他说:“在想唐队今天说你的话。”
“哦?”蒋徵来了兴趣,“他在背后怎么编排我了?”
“谈不上编排,”陈聿怀道,“他说蒋支队长你运筹帷幄,实非凡人,是刑侦队的中流砥柱,离了你支队都要转不开了。”
蒋徵故意忽视他语气中的揶揄,轻笑道:“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了,难为他才参透这个真理……不过他后半句倒是实在话。”
“怎么说?”陈聿怀在窗边掸了掸烟灰,扭头看他。
“支队离了我,还有谁能镇得住你?”蒋徵的尾音都带着愉快的波动。
陈聿怀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别过头不再理会。
牧马人宽敞的后座,躺着两束新鲜的百合花,白纸包裹,黑色丝带在花茎上打出漂亮的结。
越野车驶入一段长隧道,光线骤然变暗,车玻璃便照出了人影。
两人的影子交叠,恍惚间,轮廓竟有重叠,但很快便又随着光影的变化而错开。
陈聿怀审视着,旁观着,没再开口问出后面的话。
陵园的门卫大哥看到跟随在蒋徵身后的陈聿怀时,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要知道,八年了,他家小女儿都读初中了,他自己也从新人熬成了老资历,还是第一次见蒋徵带着别人到这里来祭奠父母。
青年眉目疏朗,无神地看着陵园,又像是在眺望远方。
再看两人的装束,哪怕脑子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小哥绝对不简单。
“这位是……”大哥试探着问。
“朋友,”蒋徵道,“童年时的朋友,我父母见过他。”
“哦……”大哥半信半疑,偷摸扫了一眼青年身上的装束,又看看蒋徵,哪怕脑子再迟钝也能看出来,这小哥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起码和蒋警官之间的关系,不会简单。
“沈哥?”见大哥在愣神,蒋徵试探着叫了一声。
大哥一哆嗦,才反应过来,连忙递出登记表:“抱歉抱歉,刚才有点走神,蒋警官,你的我提前给你写好了,这位小哥……”
蒋徵:“我们一起的,你放心。”
大哥:“啊?哦哦哦……行,我明白了,和蒋警官一块儿的我哪有不放心的,你们尽管进去就成。”
蒋徵颔首道了谢,便与陈聿怀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陵园。
今天是蒋文秀的祭日。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却又不约而同地早早准备好了来看她时要带的花儿。
陈聿怀跟在蒋徵身后,前面的人突然脚步一顿,陈聿怀站在台阶上,差点儿脚下踩空,栽到蒋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