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15
  “也是……”唐见山一怔,懊恼地抓了把头发,“嗨呀,我也是疯了,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连自己兄弟都能怀疑!”
  彭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吧,都连轴转这么些天了,别也跟老蒋似的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这儿有我守着,码头那边还有海警的同志在全力搜索嫌疑人,要是两边有什么进度,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案子进度到这儿了,现下唯有等待和祈祷,唐见山只得放弃:“……好吧,那我先回趟单位把关公像搬出来上三炷香。”
  彭婉一脸诚恳:“别忘了还有我和老蒋还有小陈的!替我们上柱香,跟关二爷说说话,告诉他咱不是故意让他落灰的,得人齐了,回去一定给他带好酒好菜!”
  “你还敢让陆局在办公室里见着酒这种东西?”
  “呃……”彭婉灵机一动,“那就ad钙奶!”
  唐见山:“……”
  末了,他欣慰地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出息了……刚才你用警察证威胁人家急救医生的事我就暂且不跟老蒋告状了。”
  .
  陈聿怀觉得自己在做梦,可明明只是梦境,为什么这他总也醒不过来?
  肩膀好痛……痛得好像好容易愈合的肩胛骨又断裂了一回似的,身上好冷,又好柔软,我这是躺在雪地里么?他想。
  意识总是断断续续的。
  他在icu隔天就度过了急性危险期,但又一直昏睡了七八天才彻底转醒。
  护士给他做全面的身体评估,他蓦地问:“我还活着么?”
  护士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竖起一根手指问:“这是几?”
  陈聿怀没答,他扭头看向窗外,黄昏时刻暖橘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脸照出来了些许的血色,好暖和,
  护士举起瞳孔笔按亮:“来,看我。”
  好漂亮的浅茶色瞳孔,好漂亮的一双眼睛,护士暗自惊叹。
  “瞳孔反射没问题,没有脑疝和脑干损伤的问题,”护士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又扶着他躺下,“你身体情况还不稳定,别乱动,一会儿会有医生来给你做心理测试和情绪反应测试。”
  陈聿怀陷进枕头里,定定地注视着她,可护士却莫名觉得他是在透过她去看向什么更远的地方,他问:“蒋徵呢?”
  任谁被这样一张俊脸盯着都会不自在,护士觉得脸颊发烫,暼开脸:“你说那个跟你前后脚进icu的警察?他情况比你还糟,外伤不重,但有严重的急性中毒症状,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陈聿怀的眼瞳猛地一颤,被子下尚且完好的左手攥紧了床单。
  护士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也实在尴尬,便推着推车往门口退了出去。
  “他现在在哪?”陈聿怀忽然追问。
  “他才刚出重症监护室送到普通病房,”护士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加重了语气,“你可别乱来啊,先不说你身上打了石膏也动不了,你家领导目前还在观察期,也不能见人。”
  陈聿怀垂下了眼帘,喑哑道:“他……能活下来么?”
  “什么?”
  “蒋徵他……”陈聿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
  门咔哒一声关上,病房便再次安静下来,陈聿怀闭上了眼,又看到了程邈坐在他身边,在笑着看他。
  “他能活下来么?”他无声地问。
  “……”可是这次,程邈却没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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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尽管没那么有说服力,但其实我每一章真的都在想发点儿不带玻璃碴子的糖,但每次写又刀又虐的时候就是发了狠!忘了情!
  难道这就是天生后妈灵根(bushi)
  收藏破700加更!(其实不破下周也会加,爱来自小透明[撒花])
  第56章 戒断
  兴许是阿k嗑药嗑嗨了以至于握枪的手发飘, 兴许是摆在法医室的关老爷真的开始发力了,总之陈聿怀身上的两处枪伤都恰好避开了最要命的地方,连骨头都没伤到, 打的石膏也只是做关节处的临时固定用,再过几天就可以拆除下来了。
  反倒是ards的后遗症更折磨人,让他说话时总会时不时地咳嗽,或者一个长句子没说完就得停下来喘息一会儿。
  他再次顺了顺气, 开口问:“能彻底戒掉么?”
  蒋徵抱着双臂斜靠在落地窗前,盛夏的阳光毫不保留地倾斜在他身上,给他本没有什么血色的侧脸镶了层金边儿, 身形还是一如既往的挺拔高挑,只是瘦了点儿, 原本韧实的肌肉都有些轻减。
  医生嘱咐他三个月内都不能剧烈运动,就连唐见山都‘伙同’着专案组的其他成员一起切断了他所有案情信息的来源——唐见山是再三下达过死命令的:“你俩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这是我作为组长给你们规定的纪律!”
  这下蒋徵终于为自己当初做出拒绝接替组长位置的决定买了单, 这些日子他简直就像头困兽,只能成天的看着楼下往来的人群发呆,就差吃斋念佛了。
  “不知道, 我们队丧尸药的了解还是太有限了, ”蒋徵摇摇头说:“也许真的有什么手段可以摆脱上瘾症状, 也许……”说到这儿,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才长出了口气道:“也许我就要和这玩意儿斗一辈子了。”
  陈聿怀盯着自己手里已经被捏成一团的□□药盒, 明明吃药的不是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喉头泛起一阵咽不下去的苦涩,铝箔的盒子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蒋徵回头看他,忽然笑了一声:“到时候你们可得去戒毒所看我啊。”
  倏忽之间, 陈聿怀觉得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模糊掉了蒋徵的面孔,他却看到了程邈站在那儿,笑着看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儿子,不说话。
  “他能活下来么?”陈聿怀不死心,再次问出了这句话。
  对于蒋徵这样生命力极强的人来说,活着是一种本能,可他需要清醒地活着,需要保持痛觉和感知,否则麻木地、提线木偶般地活着,于他来说,也只不过是推迟死亡的徒劳罢了。
  没有谁可以想象这个人被什么东西控制的样子,包括陈聿怀。
  他见过太多沉溺于酒色、毒品、金钱乃至于宗教而无法自拔的人,他知道人一旦失去了理智,那种模样简直无法称之为人。
  他也见过其中有些人试图去摆脱那种人生,可戒断反应如同海啸般席卷,摧毁他们最后一丝挣扎的意愿,然后沉沦得更甚,直至以各种情形惨死。
  如此种种,每个场面都在他脑海里烙印下深刻的印记。
  “蒋徵他能活下来么!”得不到答案的陈聿怀攥紧了双拳。
  可那个程邈依旧是浅笑不语,甚至没有看他。
  “今儿医院食堂伙食可真不错,”推门声打断了沉默,也打破了那个幻影,一个胖胖的护工阿姨拎着几个盒饭走进来,“看,两荤两素,都是适合拿给病人补充营养的。”
  陈聿怀胸口还憋着一口气,也没看她一眼,扔掉了那只变形的盒子:“我回去了。”
  没等蒋徵开口,十分自来熟的护工就招呼道:“吃了再走呗,你现在去食堂可有的排队呢!”
  也不需要陈聿怀下意识回绝什么,她就自顾自把病床上的桌子竖了起来,两份盒饭摊开,还是热气腾腾的。
  “您多买了一份?”蒋徵盘腿坐在床头,掰开一次性筷子,看着面前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
  “我晓得这位小伙子这个点儿准会过来,去食堂的时候就顺便多打了一份,你们两个还能搭个伴、说会话,要不然成天在这房间里呆着多闷得慌呀?”阿姨笑得质朴,一番话下来,说得陈聿怀也没脾气了。
  病号饭一般都吃的清淡,主打的是营养均衡,也不会讲究什么色香味。
  陈聿怀坐上了病床边,蒋徵就把磨好了倒刺的筷子递了过来。
  阿姨一边收拾蒋徵换下来的衣服,一边说:“我呀,也是看你一天天的不爱吃饭也不爱说话的,别一个人闷出毛病了,能有个朋友来陪你唠唠嗑儿,也能松泛松泛不是?”
  陈聿怀塞了口米饭,鼓着一侧的腮帮子含混道:“不是朋友。”
  阿姨惊讶道:“啊?不是朋友还能是啥关系?”
  “上下级,”陈聿怀说,“他是我领导。”
  “呦!瞧我这张嘴!”阿姨佯装恼怒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嗐,阿姨也是年纪大了眼拙,你们可别见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