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2962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唐见山身上, 等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巨大的压力让他手中的烟盒都被捏变了形,唐见山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心,蓦地想到:如果是蒋徵在这里,他会做什么?
“以老蒋的风格,他绝不会这么快暴露,”唐见山闭上眼,喃喃道,“就算有什么突发状况,他也会先选择按兵不动……”
以他对蒋徵的了解,他就能通过蒋徵的行事风格想象出此时此刻鹿鸣山庄中的画面——豪华到近乎称得上奢靡的晚宴里,形形色色的人状作热络地互相交谈,可能几千万的生意就在一个碰杯之间,而蒋徵……蒋徵……
思及此处,唐见山霍然起身,指着任娜道:“你刚刚说什么?”
“啊?”任娜吓了一跳,呆愣愣地看看唐见山又看看自家队长。
唐见山追问:“你说对方用的是什么军用技术,对么?”
任娜眨眨眼睛,遂点头道:“但是军用设备可以说是最先进最高级的技术,警用和军用之间存在的技术壁垒我们是不可能突破得了的。”
“谁让你突破那玩意儿了,”唐见山一秒都没有犹豫,抓起手机翻开通讯录,“你要是真有那个能耐,明年图灵奖都能内定你了,到时候你家队长得管你叫领导。”
“啊?不不不……”任娜惶恐地连连摆手,“队长你别听他瞎说!”
徐朗在正事上向来没有插科打诨的习惯,直接问道:“怎么?你发现什么突破口了?”
“突破口还算不上……有了!”少顷,唐见山才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串号码,把手机屏幕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只见通讯录备注的名字赫然是林秘书。
n脸懵逼。
“江台武警总队参谋长的秘书的私人号码。”唐见山拨通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免提。
“嘟……嘟……嘟……”
成败在此一举了,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好办法,如果没有办法重新建立联系让他确认蒋徵他们的安危,他就只能带人强行突破了——当然,这实在属于下下策,很有可能代表着全盘皆输。
徐朗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你你你……你怎么还有军方的关系?”
“也不全算是我的关系,蒋支队调来分局之前本来就是在武警总队服过役的,再加上三年前一次军警联合行动中我正好和他们的周参谋长……不对,他那时候还是处长……有过交集,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可……”徐朗还想追问什么,却听电话那头嘟嘟声戛然而止。
唐见山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林秘书长……”
他简短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和情况汇报,没想到原本该是贵人多忘事的秘书长竟然还记得他,对蒋徵这个名字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情况紧急,唐见山省略了不必要的寒暄,直奔主题:“林秘书长,我们现在亟需军方的技术支持,我需要立即联系到参谋长!”
电话那头的男生沉默了几秒,电话这头的刑警们都屏住呼吸。
“唐副支队,”林秘书一板一眼道,“参谋长眼下正在参加一个重要会议……”
“所以才需要您去帮忙转达啊!”唐见山急促地敲着桌子。
林秘书道:“按照流程,您需要先提前72小时提交书面申请……”
“我们等不了72小时了!”唐见山突然爆发了,“流程流程!流程能有人命重要么?!如果里面是你们武警部队的战友,难不成你还要先写他个一千字书面申请?”
“唐支队……”徐朗用口型提醒了他一嘴对面的身份。
唐见山不得不压抑住心里的焦虑:“林秘书长,我们蒋支队在部队的时候立过几次功,亲自救下来多少战友,你可以去问问你们参谋长。”
……
静默了片刻,便听林秘书道:“好的,请稍等。”
唐见山看了眼时间,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也不知山庄里的情形到底如何,现下整个鹿鸣山庄就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以那些人员构成的复杂程度来看,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很快,电话再次被接通,换成了个沉稳沙哑的男声:“喂?”
“周参谋长!”唐见山几乎老泪纵横了下来。
军人办事从来雷厉风行,参谋长打断道:“情况我都知道了,技术大队已经在待命,你给我个坐标。”
任娜立刻报出他们的坐标。
周参谋长迅速下达了命令,随即道:“从现在开始,我只能给你五分钟的窗口,能不能突破全看你们了,时间再长我不能保证是否会干扰到军方的作战训练,到时候可就不是受处分那么简单了。”
“您放心,出现任何问题,我会承担责任!”唐见山又搬出了蒋徵之前一意孤行时最爱说的话。
徐朗指挥道:“准备接收信号!”
任娜面前的屏幕上,原本一片红的错误提示突然跳转,频谱图再次开始跳动,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好似人重新搏动的心脏。
“连接成功!”她难以置信地发出惊呼,
“听着,我用我的权限给你开了绿灯,你一定要把蒋徵给我保下来,”参谋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不容置喙,“我看得出来,他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失去他,损失的可远远不止你们分局。”
唐见山笑了:“把他从鬼门关门口拽回来这事儿,也不是第一回了。”
通讯器里再次传出了蒋徵的声音,听到这个熟悉的声线,唐见山整个人都脱了力,跌坐在转椅上,冷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终于……”
“卢卡斯被人带走了,监听器联系不上,你马上查到他的监听器信号最后出现的坐标!”蒋徵似乎是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隐约还能听到回声,“现场出现了不明目标,我们已经暴露,但我怀疑,除了我们,还有目前未知的其他什么人混了进来。”
.
房间并不大,却被一整块镜子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
一整块的镜子,看不到一丝接缝,干净地看不到一丝灰尘,光线昏暗,陈聿怀走进去,看到了镜子里映射出无数个自己同时踏进这片充斥着诡异和危险的空间。
房间里人并不多,除了维克多,只有两名年轻的侍应生,还有跟着他进来的那个金发女子。
“安娜,”维克多先对那个女人说,“我说过什么?有话好好说,枪给你们是用来保身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安娜轻笑不语。
维克多叹口气:“不过既然已经死了,就打扫干净点,不要败了我们客人的兴致。”
一条人命,一地的血,在他眼里,与打碎的酒杯和撒了一地的红酒没有区别。
“是。”安娜语气轻快地应下。
陈聿怀从镜子里看到她在对他笑,打量他的目光里全是挑逗,她走过来,伸出修长的食指挑了下他的下巴,被他偏头躲了开。
安娜道:“维克多先生,这位先生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别到了我手里又是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陈聿怀皱眉:又?
维克多一扬下巴,安娜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名侍应生也跟随着她走了。
房门掩上,便只剩下了陈聿怀和维克多两人。
“想喝点儿什么?陈警官?”维克多转身走到一旁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巨大酒柜前。
“你想做什么大可以直说。”陈聿怀危险地眯起眼,从镜子的反光中盯着维克多。
“麦芽苏格兰威士忌如何?”维克多从中取出来一瓶,熟稔地拧开瓶封,琥珀色的液体倒进桌上一早就准备好的两只酒杯里。
维克多举起酒杯,镜中便有无数个维克多向他举杯,像一座由一人组成的牢笼,将他死死围困。
陈聿怀没有接,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
维克多也不恼,无奈道:“不管你们是否相信,但我对你们的确没有恶意。”
“相信?”陈聿怀嗤笑。
lily临死前还在告诉他,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
“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维克多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何欢,对吧?”
陈聿怀眉心一跳。
“我只想提醒你们,”他说,“你们查不到凶手的,到头来,你们费的所有力气,所有的牺牲,都会白费,不如把这个秘密在我这里就此打住,对你们,对我们,对何欢那孩子,才是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