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者: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88
  可他们所有人又都在盯着他。
  毛骨悚然。
  注意到他的瞳仁在颤动,在躲闪,维克多拽着他的头发,强迫他看向镜子:“看看你自己,到底是谁!”
  “十七年前,是谁,把你从那个活死人地狱里揪出来的?”
  “你又是用什么条件和他做的交易?”
  潮湿的地窖,浓重的血腥味,被禁锢的手脚,还有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自己——陈聿怀浑身一颤,他双手抱头,惨白的嘴唇被咬出了血:“不……不……怀尔特……”
  他疯了一般看着维克多:“那酒有问题!你给我喝了什么?!”
  “一点点的——”维克多眼角弯弯的,“丧尸药罢了。”
  头好痛,撕裂一般的痛。
  “啊——呃!!”
  维克多放了手,站起身来,冷眼旁观他的挣扎。
  “……卢卡斯,唯独你不能背叛我,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
  “小骞,从此以后,忘掉在云州的事吧,从此以后,我和你阿姨会扶养你们,就像亲生孩子一样……”
  “我希望你不会站在我的对立面……”
  碎裂的不止是他身下的镜子,还有他记忆深处那片被尘封已久的角落。
  盘踞其上的黑曼巴蛇吐着信子,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危险地立起了身子。
  咔嚓——
  蛛网样的裂痕变得更深刻,更密集。
  “那孩子心思重,不能让他知道这些……”
  “可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咱们安安心心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去犯险?”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不怕死的,今天是魏昭,是这两个孩子,明天就有可能是李昭,王昭,有更多孩子无家可归……赖德海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犯罪组织,甚至可能牵扯到国际刑警。”
  “可是……”
  “你不必劝我,当初你选择嫁给我,嫁给一个警察,也早就该预料到这一天的,是我……对不起你……”
  这声音……是杨万里和庄兰……他们在说什么?赖德海?赖德海不是当年父亲审讯的那个a级通缉犯么?
  这到底是谁的记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嘶……”黑曼巴蛇牵扯着他的神经,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这把匕首,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怀尔特说,“它并不名贵,也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它的特别,卢卡斯。”
  它的利刃,沾染过你至亲之人的鲜血。
  从那天起,它就会庇佑你,永远可以逃出生天。
  逃出生天……逃出生天……逃出生天……
  陈聿怀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回荡着无数种声音,他的停止了挣扎,眼神变得冰冷而锋利。
  维克多道:“怎么,终于想起来什么了,陈警官?”
  “我不是陈聿怀!”陈聿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你和米歇尔家都有勾结,却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看来你对怀尔特来说,也不过如此。”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了酒柜。
  他轻蔑道:“维克多,你不过是个用完即弃的棋子,就算我在这儿杀了你,他也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巨大的酒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名酒,在昏暗的灯光下下闪烁着纸醉金迷的诱人光泽。
  “你想干什么?”维克多机警起来。
  陈聿怀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他抬手攥拳一猛砸下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酒瓶纷纷砸落在地,数十种液体瞬间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浓烈的酒香很快就充斥了整个空间。
  “你他妈疯了?!”维克多脸色一变,飞身扑过去就想扯开他。
  陈聿怀灵巧地一个回旋踢,长腿扫下来更多的酒瓶。
  “他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的!!”维克多看着一地的碎玻璃,腿一软,竟然跪了下去,然后疯了一般地去抓,去捧,也不管玻璃扎进肉了的疼痛。
  “维克多会杀了我的!!”他仰天发出惨叫。
  “你果然是个冒牌货。”陈聿怀转身抓起烛台,扬手就将燃烧的蜡烛扔向了地上的酒液。
  “轰——!”
  火舌瞬间窜起,犹如一条火龙,沿着酒精的痕迹迅速蔓延。
  维克多被突如其来的大火逼退了几步,他怒吼道:“安娜!安娜!!”
  方才的女人闻声赶来,扫了一眼房间中的景象,高跟鞋踩过玻璃茬和一滩酒,她不无嫌弃地看着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维克多,’冷哼道:“妈的,废物,装都装不像!维克多要像你一样草包,许家早没了!”
  安娜一把抓住冒牌货,连拖带拽地往出口扽去,有身后跟进来的保镖的掩护,陈聿怀无法冒险动手。
  门再次被封锁上,房间里,火越烧越大,陈聿怀只能脱下马甲,当口罩系在口鼻上,避开浓烟,爬向没有受到波及的角落里,等待救援。
  .
  “所有人不许动!公安办案,依法执行搜查!”彭婉一手拿着搜查令,一手拿着警察证,高跟鞋踩到飞起,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警察赶到的时候,蒋徵已经解决掉了leo一帮人。
  “破门!”唐见山大喝。
  蒋徵注意到门缝里徐徐溢出的黑烟,立马扬手:“任娜,叫消防队过来!”
  “是!”
  成功破门并不难,可房间已经被黑烟笼罩得伸手不见五指,有新鲜空气的涌入,火焰顿时窜起更高,顺着地上的酒,烧成了一道火墙。
  不少警察都被呛咳得连连后退,蒋徵被熏得睁不开眼,他抬起手肘捂住口鼻,拨开人群就要往里面闯:“陈聿怀!陈聿怀!!”
  “老蒋!你不能进去!”彭婉连忙按住他,“消防队马上就到!”
  “我必须进去,他还在等我。”蒋徵没再多言,一把甩开她的手,扯过一名警员手中的灭火毯往头上一罩,在众人惊呼声中纵身跃入火场。
  “蒋徵!!”
  惊人的热浪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浓烟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扼住了他的咽喉,每前进一步都是极端的折磨。
  “陈……咳咳咳!”他试图用灭火毯扑灭眼前的火墙,给自己扑出来一条路,火舌舔舐着他的西装,将衣料都烧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他拨开重重浓烟,眼前竟是一座巨大的酒柜坍塌下来,在墙角处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入口,酒柜后头竟然还有空间!
  “陈聿怀!!”
  蒋徵忍受着高温趴跪下来,手刚触及地面就被烫出了几个水泡,他扯下袖口缠在手上,然后猛地推开酒柜柜门,就看到了暗门背后那个熟悉的人。
  陈聿怀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像是睡着了。
  陈聿怀觉得自己一定是溺水了,没有空气,绞着他的胸口生疼,自己的体温也在流逝,哪怕周围再烫,他也觉得是冷的。
  “蒋徵……”他迷迷糊糊地叫着一个名字,大脑却无法反应过来喊的是谁,只是求生的本能在让他喊着,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受到自己身下一轻,飘起来了一般,他以为这就是死亡来临的前兆,可下一秒,却又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好舒服……他近乎贪婪的嗅着这个怀抱的味道,好像仅仅是这样,就能减轻他的痛苦。
  是谁在叫我?陈聿怀是谁?我是魏骞啊……
  还想要更多,更多这样的气息,他闭着眼,却扬起了头,凑近了那让人安心的温度,近一点,再近一点……
  一直到自己干涸的嘴唇触碰上那人的柔软,他才觉得自己被那凛冽的气息包裹了起来,疼痛,不安,难过,全部消失殆尽。
  最后一束烟花腾空,如流星一般落下,照亮了整个鹿鸣山庄。
  蒋徵愣住了,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好像那烟花是在他脑子里炸响的,火星烫得他大脑停止了转动,一时竟然无法处理现状。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不知道怀里的人是否还有知觉,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先于理智给出了答案——
  他也在贪恋这人的温度,和他的吻。
  三十年来第一次的,情感先于理智,控制了他。
  他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身后就是熊熊烈火,周遭全是废墟,而他们却在这种地方接吻。
  这是一个,充满血腥和酒香气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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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本文迎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单字标题!
  另外,虽然前面已经铺垫了很多,但还是非常不确定大家会不会觉得这个推进有些突兀,但是再不推进一把都快写成无cp了[笑哭]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吐槽!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