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者:
玉局 更新:2026-01-28 12:02 字数:30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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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台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我想来看看晓月,”刘素珍在彭婉的搀扶下坐下,又疲累地喘了口气,才道:“我在家实在是躺不住,这心里头挂念得很呐。”
彭婉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有些生硬地安慰道:“晓月要是知道外头还有您这么挂念着,一定也会想快点好起来的。”
“你不用说这些客套的话,别看我岁数大了,脑子可还没糊涂,”刘素珍望了一眼病房里头,周晓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我的情况,还没跟你们说过吧?”
“啊?”彭婉一愣,不明白在这档口刘素珍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不过这么说来,倒也确实没见过刘素珍的家人,除了是周晓月的邻居,其他他们知道的便寥寥无几了,她摇头道:“确实没有。”
“说来也巧,我跟晓月这丫头还真有缘分,她搬来那天,正好就是我女儿走的第五年……还是那句话,客套话就别说了,这些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我这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过不了几年就能再见着闺女啦。”
彭婉心里一阵发酸,当法医这些年,见过的生死比谁都多,可每每听到家属这些话,还是不免会胸口堵得慌,唐见山说她太容易心软,不适合做这行,这对她来说,也不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其实晓月那孩子跟我闺女一点儿都不像,可你知道的,当妈的人就是这样,孩子没了,一辈子心里都是空落落的……那些日子有她在跟前晃悠,我心里那个窟窿,才总算是填上了些,”刘素珍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晓月这孩子不爱说话,但我看得出来,是个心地纯善的好孩子,就是心里藏得事儿太多,这点不好,迟早要出问题。”
“您是说家里发生变故的事儿吗?”彭婉试探道。
“是,也不全是吧。”
“这话怎么说?”
“这孩子心里头的事儿,不到贴心贴肺的人跟前,是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所以你们问我啊,我不是不愿意说,是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怕是不顶用啊。”
彭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那天来,她会那么抵触呢,是我们用错方法了?”
“是啊,”刘素珍叹了口气,“要不是我那天拦着你们,你们怕是连怎么收场都不知道了。”
彭婉揣度着刘素珍方才的话,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在点自己什么,可为什么有话不能直接说呢?
“晓月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危险?”刘素珍转过脸来,彭婉才看到她混浊的眼球上附着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彭婉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把实话抖落出来:“医生说她现在稳定下来了,就是人还没醒过来,奶奶,每天都能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今天还没人进去看过,我也只是在外面守着,您进去看看她吧,和她说说话,医生说,她现在深层意识还是有的,说不准能听见。”
刘素珍进去了,彭婉才把那半口气吐了出来,眼前这条线越发清晰起来,却在指向一个更危险的方向,手机上是他们四个人的刑侦支队一家人小群里蹦出来的新消息。
蒋徵:「我们预计明早五点到江台高铁站,通知现勘和专案组,八点整,直接到孟川家汇合。」
唐见山秒回:「不是……你俩修仙啊?小陈呢?别是被压榨坏了吧?」
陈聿怀:「……我在。」
蒋徵:「你俩各自准备好报告,咱们明天开个小会,把所有线索都给整合出来。」
「收到。」彭婉简短地回了消息,再次按灭屏幕。
很快,icu的门也恰好打开了。
刘素珍走路依旧是颤巍巍的,但彭婉看见,她眼角的泪已经干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彭婉点了点头,轻轻推拒开护工扶上来的手,一个人走远,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一如她出现的时候,慢慢的。
山雨欲来,彭婉心里那份不安却结结实实地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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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99!都99!
第100章 密码
房东手中那串钥匙随着步伐相互碰撞, 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里,十分聒噪刺耳。
“我得有三四个月都没见过他啦, 这么些年里我从我这儿租房的没有一百也得大几十人了,就数这个小伙子最踏实,房租只有提前没有延后的,时不时地还过来帮我搬搬水、修修水管什么的, 人好极啦。”
房东是个小老太太,走路蹒跚,人也絮叨, 这栋回迁楼里的房,有大半都是她家的, 不到百平的房子能租给五六家租户,居住条件可想而知, 但在寸土寸金的江台市区, 房东给出去的租金也实在可观,孟川又是刚刚复员,手头并不宽裕, 能找到这种地方也算是情理之中。
“那这都这么久了他都没给您房租, 您没觉得奇怪吗?”彭婉问。
“交了的呀, 怎么会没交?”老太太扶了把老花镜,努力地回想着, “大概是……五月还是六月份来着, 好像那会儿天刚热起来,雨水多了,他不放心,还特意过来帮我修了阳台的雨棚, 我还是跟往常一样,想留他下来吃个便饭再走,他当时……当时……”
后边的话在她嘴边绕了半天也没绕出个所以然来,懊恼地一摆手:“嗨呀,人老了,这脑子不中用啦……”
“您是想说他提前给您交过租金了?”蒋徵适时递了个台阶。
“欸对对对,”老太太一拍脑门,“他当时直接给了我一整个季度的房租,还是现金!我都好些年没见过这么厚一沓子钱了,他当时说是需要回老家处理点儿事情,挺急的,这段时间都不在家,嘱咐我注意身体什么的,那孩子一向细心,还说如果到了九月底他还没回来,就拜托我给他把房子里的东西收拾了,全寄回老家,然后就退租,可不能耽误我再把房子租给别人。”
说话间,一行人就已经爬上了四楼。
闻言,陈聿怀和蒋徵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这就和李永华告诉他们的线索对上了,孟川的失踪,果然是有目的性的。
可他给房东编造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立下到九月底的时间线呢?难不成他那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自己可能有去无回了么?还是说他知道这件事可以在三个月之内了结?
至于这年头还一反常态地专门取了现金给老太太,这对于在场经验丰富的警察来说已经是不言自明了——他在躲什么人,他担心转账记录留下的信息会暴露给不应该知道的人,因此可能会给房东带来危险,而那个人,一定就是凶手之一了。
线索越发明了,可谜团依旧庞大,它在引诱着所有人心甘情愿地走进这片黑雾之中。
“到了,406,就是这间。”
众人最终站定在了一扇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前,房东熟稔地摸出钥匙,随即插入锁孔左右一转。
‘咔哒’——门应声而开。
不知为什么,蒋徵忽然有些紧张,就他们的办案时的运气而言,每次打开受害者的家门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在等着他们。
门被推开,好在除了一股不通风导致的霉味儿,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屋里很暗,进来第一眼先看到的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客厅,再往里走,还有五扇紧闭的木门,而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靠最里面也是采光最差的一间,才是孟川真正住过的地方。
房东又在一片昏暗中掏出了相应的一把小的钥匙,打开了孟川的房间。
唐见山没忍住偏头在彭婉耳朵边小声蛐蛐了两句:“这脑子,这眼神儿,比我都清楚,哪儿像是她说的那样?”
“小声点儿,”彭婉忙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小心人家耳朵也比你好使。”
孟川的房间比蒋徵想象的还要狭小,小到只简简单单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写字台,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可房子虽简陋,孟川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久不住人落下的一层薄薄的灰尘以外,桌面、床面,乃至于衣柜里都是极其规整的,被子更是叠成了一个方方正正有棱有角的豆腐块,床单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还是保持着在部队的习惯,一点没改。”蒋徵说。
“奶奶,咱们出去先等着吧,”彭婉道。
“既然没其他事我就先回了,”老太太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可能是突然有了孟川已经出事了的实感,不忍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这事儿还得交给你们专业的人,我在这怕也是碍你们的事,结束了这房子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