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书鹤      更新:2026-01-30 12:14      字数:3166
  再加上今天傅老爷子三令五申提醒的话,在此刻显的有那么点信服度。
  所以她不是对这座园林有特殊感?而是对人?
  身旁渐渐没有了声响,连踩积雪的细微之音都消停,季时与不明所以,心下一惊以为只剩她一个人了,猛地回过头,傅谨屹还站在原地。
  她心有余悸,“你被夺舍了啊?”
  傅谨屹身量颀长,这件大衣外套是瑞士顶级私人手工订制,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他穿的再更好看,眉目借女娲之手,是精雕细琢过的深沉刚毅。
  他只需这么静静的在黑夜里长衣而立,犹如修罗界执掌刑法不怒自威的堕神。
  傅谨屹没有回答,眼神沉沉的望着她,“季时与,我们只是在演戏,不要擅自在利益纠纷里产生感情,这对你并没有好处。”
  发明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个词语的人,简直是个天才,翻书好歹还有规律,傅谨屹简直比天气还难测。
  季时与觉得他脑子发作起来不可理喻的时候,让她越来越忍不了之余,更为清醒些。
  傅谨屹的看法于她而言,就跟墙外的普罗大众一样,她并不在乎。可眼前真正体会到时,还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毕竟他们之间比那些人与她之间多了一张红本。
  但这也只有仅仅一瞬的失落。
  “傅先生放心,不会的,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对你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怎么样我自己清楚,从前不会,以后也谨慎。”
  她的神色傅谨屹尽收眼底,“抱歉,是我措辞不当,我的意思只是,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双方义务以及其他原则上、道德上、以及金钱上的,我都可以给你做保证,再不济我们可以以合同的形式进行约束,但感情上我无法提供任何保障。”
  他停顿,很认真的为她解答,“当然这不代表你不好,而是我没有兴趣谈论感情,但我需要一段婚姻,这我们双方婚前已经说明了的,只各取所需,对一个不爱的人动上感情,受伤的会是你。”
  姜静一直都说季时与这个人没有小心眼,但缺点就是太记仇,譬如此时此刻,她隐隐在心里记下了这段话。
  离他们住的那栋已经不远,目之可及。
  季时与抬脚的瞬间,暗处陡然冲出来一团雪白扑向她,连退几步之后跌坐在地上。
  脚踝锥心刺骨的疼痛。
  季时与忘记最后是怎么回的房间了,只记得傅谨屹托住她时,貌似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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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还有一章~
  第7章 那就从看的见的地方看起……
  喉咙底下像有一把火,不是在肆无忌惮熊熊燃烧,更像是没有火苗,单纯不断地在烘烤,直至把她的嗓子熬干,发不出一丝声响。
  季时与挣扎着,想摆脱困境,想逃出火笼,却发现浑身使不出劲儿,骨头缝里似乎都在被蒸干水分的疼。
  用力一搏后猛地惊醒。
  房间里黑黑的,但空气很新鲜,她趁机猛吸了几口,才慢慢缓过神来。
  身上湿黏的厉害,原本穿着的衣服,被换成了缎面单薄的睡衣,粘在脊背上太不舒服,她推开梦里压的她喘不过气儿的被子,想下床喝水喘口气。
  脚踝的疼痛通过神经传达到大脑,让她下意识“嘶”了一声,倒吸一口气。
  门外的人似乎是听到她的声响,随着开门的音调,一道光亮透过已经开了半臂的门,落在她脸上,照的她的脸色更显惨白。
  “你醒了?”
  门口的男人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她看到还未熄灭的烟蒂在他指尖明灭,手机屏幕亮着正在通话。
  “嗯。”
  季时与喉咙干涸的厉害,只能发出一个单字音节。
  傅谨屹似乎是知道她的意图,挂断后转身下一楼,再上来时烟已经处理干净,拎着一壶水。
  季时与握着手里的玻璃杯有些诧异,温度刚刚好可以下口。
  经过温水的滋润,嗓子如获新生,带着小小的感谢,把杯子还给他。
  傅谨屹先探了探她的额头,才接下,“已经退烧了,还冷吗?”
  他面色阴沉,让季时与拿不准他是对于无奈照顾她不耐烦,还是在生气。
  具体生什么气,她不知道。
  季时与少了那股与他对仗争辩时的倔,只剩无精打采的病恹恹,此时也扮做乖巧的点了点头、想起来他问的是什么的时候,又快速否认的摇了摇头。
  “不冷,太热了,我做梦梦里都是火烧火燎的。”
  “你在梦里不停地说冷,发起烧来倒是会说了,从江城到涿州的温差大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夏天这么穿,冬天也这么穿,死鸭子嘴倒是硬。”她脸色实在苍白,做梦时蜷成小小的一团,纵是傅谨屹再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再责备,只当着她的面叹了句,“该。”
  平时属于简洁派,这么大长串的话,季时与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大概是晚间工作时间还得分身抽出一点空照顾她,有些不耐。
  不过季时与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她心安理得的躺好。
  嘴硬:“我这不是冻的,是因为那条狗,被惊吓到了才会发烧。”
  “哼。”
  傅谨屹冷冷哼了一句。
  “你哼什么?”
  “你的脚扭伤了,让医生过来顺便也看了,没什么大问题,好好修养一段时间,消肿了就没事了。”
  季时与又开始有些昏沉,还不忘嘟囔,“那条狗肯定跟我犯冲。”
  傅谨屹是实打实的有些不可置信,即使阅人无数,他也没法想明白她是怎么能说出这句话的。
  傍晚让她去换衣服前,她从书房里下去后没多久,傅谨屹也带着傅老爷子从书房里出来,透过门窗清晰可见的她在路边雪地上逗弄一条小白狗。
  那白狗也不怕人,任由她一会儿抚摸着脑袋,一会挠挠肚皮,玩了好一会。
  直到打扫书房的阿姨从另一条路上过来,季时与猛的站起来,换了个人似的,用鞋面把脚边露着肚皮的小白狗推开,推的离自己远了些。
  人前恢复成那副季大小姐的模样。
  直到阿姨走的远了些,她又继续逗弄了会,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眸中的人貌似又开始陷入沉睡,但梦乡里估计是不太安稳,才会隐隐皱起秀眉。
  傅谨屹突发奇想很想问问人前显贵,人后富贵的季大小姐。
  “你喜欢狗?”
  躺着的季时与眼皮动了动,仿佛脑子已经接收到了这个消息,还没有开始支配嘴巴做出回应。
  “什么狗?我不喜欢,舔狗啊?”
  她一阵呓语。
  傅谨屹失笑,果然是他猜不到的回答。
  他看了眼时间,把手里的玻璃杯放下,准备退出房间。
  转身的动作才完成,手腕被一股力量扯住。
  不大不小的劲儿,足够让他回头。
  原本该睡着的人,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坚毅的像要入党。
  “要不然你在这打地铺?”
  这说的是人话吗?房子里有那么多床不睡,凭什么要在她的房间里打地铺?
  季时与有些心虚,让她跟一个前不久才争执过的人提出这种要求,脸上确实很没面子。
  离她气势汹汹放完狠话,估计连五个小时都还不到,就要拉下脸来求他跟她待在一个房间里。
  也不怪傅谨屹会误会了,搁她自己身上,她也不能理解,女人到底是如何炼成的。
  或许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还让人有研究欲望。
  季时与思忖后终于想到一个万全理由,“因为傅爷爷说让你要对我好,好好照顾我。”
  都不用过多怀疑,傅爷爷一定说过这句话。
  她扬起的脸上,快要掩盖不住的得意,宛若已经拿捏住他了。
  傅谨屹牵起唇,笑了一下风流倜傥,“这里没有傅爷爷,你要是想去告状,可以走到傅爷爷那栋去敲门,不过……”
  有意吊着她胃口一般,笑的有些混蛋,“你傅爷爷老了有点耳背,你可以祈祷一下他晚上失眠的时候能听到你的敲门声,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等一下!”
  傅谨屹拧着门把的手没再转动,有意听她说完。
  “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去你房间里打地铺,你先去把地铺铺好,我慢慢的走过去。”
  季时与一咬牙,一狠心,大女人能屈能伸。
  看她是真要下来走,傅谨屹几个跨步重新回到床沿,拦住了要下地的那条腿,“腿上不是有伤?”
  季时与动作一顿,想再扯起一个笑,不成想没如预期的扯起来,做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嘲弄,“痛的时候才不会遗忘,太久不痛就忘了不会痛之前的那种滋味儿了。”
  疼痛比快乐更让人记忆深刻。
  太久不痛,屈居安逸之下,她都要忘记她从前的样子了。
  傅谨屹听的一头雾水,但为了阻止她自虐般的行为,从隔壁房间挪了几床被子铺在地上,“长大后的第一课,都是要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