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作者:
寂川靖川哒 更新:2026-01-30 12:35 字数:3241
含着笑的,他的视线也一块儿来了,不再有易容,呈现于她眼前的绯衣少年模样,已然是妖颜如玉,该道一句唯有天成。谢怀灵垂眼,高度肯定了他的长相,然后全面否定他的人格。
她走了过去,王怜花便站起身,竟然真真是一副来见意中人的嘴脸,手放在谢怀灵肩上,好好地扶着她坐下了,呵气之香绵绵涌来,是比谢怀灵还讲究许多。她不动声色的侧过一点头,朱七七在他们两个之间看了又看,只觉得的确有几分的亲昵。
要朱七七来说哪里怪,那是万万说不出的,她只会问:“怀灵,是真的吗,这位怜花公子刚才说相识之初,他的确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地方,后来才同你讲清楚。”
这又是编得哪出。谢怀灵瞟过去,王怜花便是悠悠地笑了:“自然是真的。”
他说的缠缠绵绵,不知道是从哪本话本里抄出来的,佯作是愁态,轻语低叙:“那时总有许多误会,难与怀灵讲清,总叫怀灵牵肠挂肚,当然都是我的错。”
朱七七就像在听梦话一样,“啊”了一嗓子,是她听错了吧,这还是她认识的好姐妹吗,再去看着谢怀灵。
谢怀灵嗤笑了一声,单就比话本的阅历,她就没输过谁。眼波一转,她用手轻轻地掩住了嘴,烟黛颦颦,却又还是一张冷面,怨道:“怎么又把这些事翻出来了,什么牵肠挂肚,不是说都过去了吗,那跟你同起居的姑娘是你的表妹,是我认错了,倒也是亏得你,拖了多久才和我说清。”
朱七七又“啊”了一声,什么表妹起居,这还像话吗,就眼见得王怜花好声好气地弯下腰,凑在谢怀灵脸旁去哄她。
“是,都是我的不对。我想着怀灵总是同苏楼主在一起,谁见了不说一句情真意切,便想着我同表妹亲近些也是无妨的。”他极为大度,按揉着谢怀灵的肩,“一时不慎没顾及到你,日后是再也不敢了。”
“你的意思是,是我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岂敢呀,我只是想,怀灵你同我自是不一样的,对你当然要更好些。”
装满问号的眼睛越睁越大,觉得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是哪里都不对。朱七七茫然地去找沈浪,想从沈浪这儿听听他的话,却等来的是在喝水的沈浪,发出了一阵咳得直不起腰的咳嗽声。他是真的被呛到了,有时人太聪明就是这点不好,无论是夹枪带棒还是阴阳怪气,什么意思都能听出来,忧患也就来了。
咳完后,沈浪不由分说的就用散心的借口把朱七七带走了,一步都不愿意多留,两道身影不见,谢怀灵的手也就放了下来。
她的目光冷了许多,但也没有推开王怜花,只是不瞧他,道:“王公子真是好多的戏。东西呢?”
王怜花笑道:“还是谢小姐抛砖引玉的功劳,该我谢谢谢小姐才是。至于要我带来的东西,我忘了,谢小姐也不介意吧。”
他的手一路向下,勾起了谢怀灵的手指,一寸寸地往上带:“对了,都定下亲事了,我喊谢小姐,也该有个更亲近的称呼才对,往后就喊怀灵算了吧,怀灵喊我,也大可随意些,你我夫妻一体,该亲密无间才对。”
话罢,谢怀灵的掌心已在他的诱导下贴在了脖颈上,那里还留着昨夜白飞飞割出来的伤口,抓破美人面,万般犹可艳。再往上又见他近在咫尺的莲花容,放荡气自相沉浮,来来去去皆是不可言说。
手上加了点力气,谢怀灵按了上去,她再度肯定了王怜花的长相,然后全面否定他的人格。王怜花的眼里有她的整张脸,她知道王怜花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可是如此的合拍,转而就是另一种恶心了。
她的指甲刮过伤口,说:“东西没带,还要来讨亲密无间啊……那我关心关心你。王怜花,昨夜毒又发作了吧,找药找得狼不狼狈?”
像是潮水拍在了岸边的礁石上,王怜花的眸光中断了,继而也凝涩了。但潮水退回海里,依旧是深浅难探,他笑:“我就当作你在记挂我吧,既然如此,不如先将解药给我。”
谢怀灵仰起头,捏住他的脸:“怎么办,我也忘带了,怎么会这么巧呢,我们两个都忘带东西了。”
她又说:“那忘了就忘了吧,今日还要查些东西索性直接动身。”
她下手不轻不重,王怜花再一动,让她靠在了自己身上。二人对望着彼此,风姿都美对是仙葩玉貌,两面三刀对是谋算奇诡,各自的心思各自的纠缠,房间里落针可闻。
几秒的寂静后,王怜花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抚过他第一眼就喜欢的、谢怀灵的眼睛,掌心忽而发痒,说道:“其实东西我也带来了,只是同怀灵开个玩笑罢了。”
“那太巧了。”谢怀灵说,“我也是开个玩笑。”
说着是玩笑,他们便将袖子里的物件都摸了出来,彼此交换的时候,心里都划过同一句话:
我要找个机会弄死他/她。
第121章 山左司徒
天云五花绵,不愧为天下暗器之首,同时也是天下毒中之最,谢怀灵看到它的那一刻,便心有所惊。
交到她手上的,总共是两个部分。其一为暗器本体,做成了一只宽些的手镯模样,通体浑金,光可鉴人,其工艺巧绝如皇妃御品,更不必多提,只在几眼之间,根本看不出任何暗器的轮廓;其二,便是一瓶毒药,在盛胭脂的盒子里好好地放着,也是少女胭脂一般清透的浅红,仿佛三月枝头的桃花一朵,香而犹丽。
这二者放在一起看,任谁来了也瞧不出,这便是传说中的“天云五花绵”,谢怀灵也是有感于此,更对王云梦昔年的手段,有了更深的了解。
“你拿到了‘天云五花绵’,从此放眼江湖,也不会有太多人是你的对手了。”王怜花再将一本书推至谢怀灵眼前,说道,“这个,则是‘迷魂摄心催梦大法’,只要是练了它,有心之下,天下就没有操纵不了的人,没有不会乖乖听话的人。湘西一带有赶尸者,而‘迷魂摄心催梦大法’之下,也有赶人者。”
九年前的柴玉关,选的假死之法就是“天云五花绵”,身上也只有“天云五花绵”的伤口。他当时的武功犹在武当少林的掌门之上,只是不及王云梦、方巨侠之流,时人却也确信他死在了“天云五花绵”之下,此暗器之强,无需多言,即使是如今江湖,又有几人能接上一发呢?
谢怀灵也不客气,一并收入袖中。至于“迷魂摄心催梦大法”,她翻开匆匆地看了两页,抬头问王怜花道:“这功法练起来要多久?”
王怜花便答:“要说练,自然是要看天赋的,除了我母亲五年乃成外,她门下侍女,还没有练成了的。但如果加以药物的助力,寻常侠客两三个月便可粗通,当然,也永远只是粗通。”
谢怀灵略一低眼,咻然飞去,再问道:“你说的加以药物之法,能不能更快一些?”
她话说的如此直白,王怜花怎能不明了,不禁是盎然而笑,反问她:“你要给苏楼主用?”
已经在王云梦面前勾勒了一段复杂而深长的关系,此时不如也干脆做实算了。谢怀灵刺了他一眼,说:“舍不得,这话你爱听吗?”
王怜花便摇了摇脑袋,手上又掏出来一个瓷瓶,意有所指地说道:“有时你们女人的爱,也是吓人得紧啊,不过日后,还是要多记着我些——这个里面的药,全都灌下去之后稍加药引,再顺着功法粗略地运气,就能拿到一具任听人使唤的傀儡,不过中药的那个人,和具尸体也不会再有两异。”
谢怀灵将瓷瓶也收下,这确实是她需要的。在两日前她收到过赵梦云的来信,向她倾诉了目前的难处,而能最快结束南王府困顿局面的东西,就在她手上了。
至于王怜花所说的残忍的结果……无论是她和赵梦云,都不是道德水准高到了明白愧疚是何物的人。赵梦云灰暗一生开始之时,南王就该预想到他的结局,用自己与儿子的余生、权财,来补偿女儿的痛苦,想必也是愿意的吧。
不愿意?不愿意就摇头呀,服药之后一下头都不摇,肯定愿意得很。
她不说话的时候,王怜花又摸到了她身侧来。这人是个贯喜欢靠得近些的,明明心里恨得牙痒,面上还总是一副真想跟她发生点什么的样子——也不排除他是真的想——总之,他说:“好了,东西换完了,解药我也服了,怀灵,你我二人还是动身吧。今日要找的人,还是要费一番工夫的。”
他咬重了她的名字,谢怀灵听完再一次上手,按在了他脸上。
“你叫得真难听。”随意揉捏着这张漂亮的脸,她说。
.
查柴玉关,最好的方法就是从他的心腹下属入手,白愁飞方面金无望出于私仇报了两个他常去的地点,但谢怀灵并不打算放进计划里。
无他,白愁飞做得出背刺的事,心机也算得上深沉,这样一个人不会在金无望还活着的情况下贸然出现,不过那些地点谢怀灵也不会彻底放弃,还是说过让沙曼再去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