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作者:
寂川靖川哒 更新:2026-01-30 12:35 字数:3306
男人?谢怀灵心念电转,就悟出了答案,道:“那他大概,就是山左司徒家的司徒变本人了。”
她回过头,去看客栈门口,青衣老妇恰好正是蹒跚踉跄着走出来。王怜花见状又将她抱在怀里,作窃窃私语状。
待那老妇人走出了能看见巷子的范畴,谢怀灵再头从王怜花怀里挪开,催促他说:“快点,跟上去。”
王怜花不松手,与她轻语:“可是我心里还是不大痛快,男人也不是用来这么欺负的。”
谢怀灵的手往下一拧,可是他腰上的肉结结实实的,竟然没给她拧起来:“不痛快?可是我看你挺痛快的。”
她说的是什么王怜花明白的很,但就是不说出来,闻见她身上自己的香气,再看到她也没有那么不介意,心中顿时好受了不知多少,再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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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变装成老妇,就意味着他走路的速度不会有的多快,但这也让他能好好地打量客栈里见到的每一个少女。只要有姿色好些的姑娘,他的眼神立刻黏过去,等那些姑娘回过头,就只能看到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婆婆,哪里会起疑。
而到了路上,他还是这么慢悠悠地走着,眼神却也不乱飘了。他要拐的人选在客栈里就已经定好,当然不会再半路改道。
这回他盯着的,是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少女,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色如吹柳,在这城镇里,也算是难得的美人。近来少女失踪案发生了好几起,所以她行色也匆忙些,只是路上熟人实在多,一来二去地打招呼,司徒变不用加快速度,就也跟上了。
街道上面些,是高耸的酒楼,酒楼的栏杆处,谢怀灵凭栏探颈,王怜花侧靠她身侧,这个时候也没忘了他的造型。
“如果不是我同你一起走的,他盯上的一定就是你了。”王怜花吹着风道。
谢怀灵不搭理他,继续往下看。这个位置能将好几条街道都尽收眼底,司徒变的动作也定然看得清楚,再往前走少女就会拐进一条人更少的街道,司徒变,就会在那时候下手,不过在这之前,又有熟人和少女聊上了天,司徒变也只能在后面干等。
这时谢怀灵才理王怜花,不是接他的话,是提起别的:“你与王夫人,应当是还有事要告诉我的吧——关于为何要来找金风细雨楼合作这件事。”
她说的笃定,王怜花装傻也没趣,背靠着栏杆,乱风过发:“还记得呀,说来也是话长,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他只要过来一点,谢怀灵就再过去一点,偏他对此事算乐此不疲,直到往复了有两三回,才逗够了人,站直了:“原本母亲她是没有这方面的打算的,自九年前开始,她一直在准备杀了柴玉关这件事。是一个多月前,她忽然找到了柴玉关入关的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消息,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柴玉关是被人请进来的。”
“而请他的人……”王怜花的声音被风拉得忽远忽近,“我一直在查,却只查到那人来自汴京中。”
点到为止,谢怀灵正好能听明白。
其实这也只算验证了她的猜测,在她知道王云梦手中有什么后,她就清楚,寻找王云梦的人只会来自汴京之中,甚至连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都只有那么几个选择。
再多的王怜花就不清楚了,王云梦麾下的势力毕竟不同于情报,绕他聪明如此,也力不从心:“至于请柴玉关入关做什么,就要再问问怀灵你了,金无望应该是说出了点什么的吧?”
楼下的少女和熟人说完了话,抱了满怀的花,人比花更娇。谢怀灵看她无忧无虑的模样,见她一心的笑容,还有后尾虎视眈眈的青衣老妇:“的确。但是他当上快活王的心腹也不久,也只是知道有此人的存在而已。”
她瞒下了寻找王云梦行踪的部分,王怜花也看不出来她藏了东西,沉思道:“看来还是要从其它地方下手,这山左司徒,万万不能叫他跑了。”
“干说不如做,怎么还不下去?”谢怀灵瞥他。
王怜花便伸出手去,手指关节虚空点在下面的少女身上,眼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说:“催得这么快,是嫌我动作慢,还是心善,想让我去救人家小姑娘了?”
谢怀灵不答,只道:“你不累吗?”
揣测来揣测去,你不累吗?
王怜花也不答,笑了笑后,再一转眼他整个人就消失了,仿佛真是被风吹下了高楼,谢怀灵独倚楼上,只觉清静。
再观下方,也没看到王怜花的影子,春风又过,无故又或者是有意地,掀翻了路边陈旧的木架子,因累年而松垮的木块直接在地上四分五裂,砸进积了泥水的水潭里,也把少女的裙摆溅上了难看至极的泥泞,烂漫的鹅黄色被泥色揉皱乱翻。
虽然看不见,但少女的脸想必是垮了下来的,这么脏的地她也不能把人家送给她的花放下,最终欲哭无泪地提腿看了看裙摆,只能放弃了自己不知要去哪儿的计划,抿着嘴唇原路返回了。
她与司徒变擦肩而过,路上有几支花落了下来,装作老妇的司徒变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看她走回人潮里,还和自己的熟人抱怨今天的坏运气,可是阴狠的目光再怎么继续,少女也已经没入了人群后。
他只能改变方向,不是再往客栈去,而是走进了另一条更窄、更偏僻的小路里。
拐人失败,天色也欲晚,他大抵是得先回他落脚的地方一趟。谢怀灵没有看见王怜花的身影,细心去看,右边的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她顿觉无语,也不想去看,可是随之又忽然有轻笑声,一种回到小学的无力感遍布了她的全身。她并未往右边去看,而是对着相反的方向,她的左边,恰是看见王怜花的笑面。
这不算被看穿了把戏,如果王怜花真不想让她抓到,他有的是身法。只能说他真是无聊到极点了,谢怀灵从前见识过的男人,都是一个比一个正经的,苏梦枕不必多说,狄飞惊、无情、冷血也不是这么闹她的人,连陆小凤都没有无聊成这样,从来都只有谢怀灵烦他们的份,哪里有她被这么烦过。
也许是因为王怜花,确实是这些人里面年纪最轻的一个的缘故,也有可能他就是只孔雀,要不她把他烦死,要不就是他把她烦死。
这点工夫,王怜花又换了一张脸,丰神俊朗,颇具潇洒气概。他还捡了支花给她,打了个响指后就如同变戏法似的,洁白地开在他手中,说道:“那边的方向只有一间废弃了许多年的破庙,看来就是哪儿了,走吧。”
第123章 各怀鬼胎
司徒变赶路的速度并不快,也许是因为他做了青衣老妇的伪装,某种方面来说,这种做戏就要做全套的精神还是很可敬的。具体可敬在,他给谢怀灵与王怜花留足了时间。
破庙之占地,与一家宅院不相上下,要先进已经被杂草包圆了顶的木门,再过一丛丛的新绿,仔细地提溜着裙摆,避开草间的小虫和地上的尘土,才能看到破庙的正门。说是正门,其实门也不见了一半,只剩得另一半是早被荒无人烟给腐朽了个七零八落,何止是摇摇欲坠,只要再有一口气,一场雨,它就要摔下来了。
因此透过“正门”再往里看,便可以直接看到闭目的观音像,蛛网结遍,落魄丛生,恶徒留此,佛门不古,也说不清观音心中究竟有没有怨。她只是一味的闭着眼,也可能是为着,她只能闭眼。
王怜花看见谢怀灵的动作,笑了一声。他笑她大家小姐做派,谢怀灵只管不理,那又如何呢,还管她这么多事也是他闲得慌。
但再一想到那桩悬在头顶的心事,她便更不是滋味了,想着是早晚要有个办法,大不了送他见阎王就是。他自己多半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那也不是时候,心情到这里,就更显沉默了。
二人齐步迈过了“正门”,司徒变应当是在这儿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迈进去的动静门顶却没有掉灰尘下来,破庙内还是寂静而凝固的一堂。谢怀灵是左右皆看了看,她不乐意脏手,就只管使唤王怜花,而王怜花自知司徒变不用太久就会回来,他们时间紧张,于是就用这个来在谢怀灵面前拿乔,偏要她去动。
一来二去,谢怀灵哪里会惯他,先是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到她干脆踢了他一脚,王怜花才动了,去四处查看,真叫她无语凝噎之情是难得的又出了头,这样的事再来两回杀心就要滋滋地往上冒了。
大多数时候,谢怀灵脾气都是很好的,与石观音都能聊上几句,唯有王怜花,与他的这几段缘分,怎一个相见恨早得了。更叫她理都不想理会的是,这人还怀着与她一致的心思,相见恨早就罢了,还相看两厌,阴阳怪气的时候都能对到一块儿去,与一个最不想理会的人合拍,真是考验她的胃。
谢怀灵没有话能说,去看了破庙的后屋。
这里的灰尘比之破庙的前堂还少些,尤其是墙角,远不能说一尘不染,但也不至于是一眼的脏乱差,远没有到脏污随处可见的地步。在墙角附近,谢怀灵还发现了几段绳子,都是用过的草绳,有些绳段的断口有着被割过的痕迹,草尖刺出,由此她推断,这里就是司徒变拐到少女之后,将她们暂时关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