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作者:
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2979
而后,一个甜腻至极,掐着喉咙的嗓传了过来:“柳姑娘,我来为您送茶。”
柳染堤眉梢一挑,她手疾眼快,一把将齐椒歌拎起,塞进屏风后那只空的大药篓里,“嘘,躲好了。”
篓盖蒙上去,药草味呛得小齐“阿嚏”一声。
门启,一名红衣教徒托着茶盘盈盈而入,笑意温软:“柳姑娘,路远口干,先润一润喉?”
她步伐软绵,靠近时莲步一歪,似一枝被风吹折的花,眼看就要“无意”地倒进柳染堤怀里。
柳染堤侧身一闪。
红衣教徒扑了个空,踉跄两步,险些摔倒,抬头嗔她一记眼白。
“你可以走了。”柳染堤道,“哦对了,茶也带走,我不爱喝。”
教徒哼了一声,捧着托盘,幽幽而去。
不多时,又是“叩叩”两声。
第二人抱着朱漆食盒进来,她轻启盒盖,掂起一块酥糕来,笑似春水:“柳姑娘,这款酥可香了,我喂你可好?”
“不必了,我不饿。”柳染堤手腕一翻,连食盒带人一并送回门外,脚尖一挑,“嘭”地踹上了门。
第三次敲门来的更快。
这回的教徒捧着一副筝,说是要为她抚曲安神,脚步却一寸寸往柳染堤身侧挪。
柳染堤连头也懒得抬,一句话没说,直接连人带筝给丢出了门外。
“叩叩、叩叩。”
敲门声接连不断。
红衣教徒们锲而不舍,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上门理由五花八门,带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
齐椒歌在药篓里蹲着,从一开始的警觉,到最后,整个人都快麻木了。
趁两次敲门的空当,齐椒歌掀开篓边,探出半个脑袋:“姐,这群教徒干什么啊?我们这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非要一个接一个地来。”
“别深究,”柳染堤慢吞吞道,“反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安什么好心就是了。”
话音未落,门又响了。
齐椒歌“唰”地缩回去,只敢掀开窄窄一条缝,偷看外头的情况。
这回竟是来了两个人。前头那位眉眼妩媚,托着一壶酒和两只玉杯。后头跟着的那位则弱柳扶风的,攥着个帕子,柔柔咳了两声。
“柳姑娘,”为首那人笑道,“这乃赤尘特酿的‘夜阑’酒,暖身解乏,助眠安神……”
柳染堤面色不太好看,她冷冷地望了两人一眼,而后猛地一拍桌子。
“砰——!”
石桌震了一震。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有完没完?”柳染堤嗤笑道,“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为首者身子一抖,赔笑道:“姑娘莫恼,我们只是担心姑娘住不惯,想派个教徒照料您一下。”
柳染堤揉着额心,压着火气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把人留下来,你们就会一直一直来?”
为首者只是笑,没有作答。
柳染堤重重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人身后那名唯唯诺诺的女子,随手一指:“那就她吧。”
那名女子被她一指,轻吸口气,她模样清秀,眉眼温婉,怯怯懦懦的,倒是不像前头几个那般张扬。
前者眨了眨眼,心道:原来柳姑娘喜欢这一款。她忙不迭躬身,笑意更浓:“那便留妹妹伺候姑娘了。”
“您放心,妹妹虽瞧着柔弱了些,却是什么都会的,不管是烧水、理被、还是床事,都可随意使唤她。”
她尾音拖得媚,话里话外都透着暧昧,意味深长地看了柳染堤一眼,才转身走了。
门一关,室内静了半刻。
妹妹怯怯立在门口,袖口拢得很紧,像一只被雨打湿的小雀,连呼吸都尽量收小。
药篓盖子悄无声息掀开一线缝隙,齐椒歌探出头来,目光紧紧钉在那人身上,眼底满是戒备与狐疑。
柳染堤斜靠在椅中,拢着手,眼波淡淡掠过来人,唇角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
妹妹侧过身,手搭在门侧暗扣上,“咔嗒”一声,石门被彻底锁住。
齐椒歌浑身一紧,警觉陡起:这人要做什么?是赤尘教的陷阱吗?她指尖都绷得发白。
在她警惕的注视下,那名女子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柳染堤面前,而后“咚”一声半跪而下。
她抬手揪住面侧,“呲啦”一声,面具自鬓际剥落,里头藏着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惊刃躬身行礼,恭敬道:“主子。”
柳染堤踱前半步,指尖划过她软乎的面颊,掠到下颌,顽劣地一捏:“听方才那人说,你很擅长床事?”
她似嗔似笑,道:“真的么?懂什么,懂哪些?展示来给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惊刃:留下您的一条评论,属下便伺候主子一回,若是有一瓶营养液,那属下便伺候主子两回。
柳染堤:小刺客学坏了!!!
惊刃:[害羞]
第50章 翻红浪 2 怎么睡?
屋子里忽然传来“咚”一声闷响。
很是突兀。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屏风险些被弄翻, 一个大药篓栽倒在地,篓盖掉到一边,里头挣扎着爬出了一只小齐。
“影…影、影煞?!!”
齐椒歌震惊出声:“咦…这, 这!柳姐不是把你赶走了吗?你们不是分道扬镳了吗?”
齐小少侠的脑子在看到影煞的那刻便如遭雷击,一时震得发懵,后头两人好像低声说了些缠绵话,她一句都没听到。
惊刃早就察觉屋里除主子外还藏着一人,淡淡望了齐椒歌一眼, 道:“主子,您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柳染堤道:“没办法,人家小妹妹眼巴巴地蹲我,又可可怜怜地求我,你也知道,我这人最看不得妹妹难过, 便顺手带过来了。”
惊刃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正琢磨着,鼻尖忽被人轻轻一捏。
指腹柔软,染得鼻尖点点淡香。
柳染堤笑盈盈道:“怎么, 吃味了?”
惊刃道:“属下愚钝, ‘吃味’可是指心生不满?若是如此,属下并无此意;若是指酸苦之味, 属下昨日只吃了两块肉馕, 咸味的,并无酸涩。”
柳染堤:“…………”
主子果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人, 方才还笑得一脸灿烂,下一刻便板起脸,骂她:“榆木脑袋。”
榆木脑袋赶紧道:“抱歉。”
虽然惊刃有点没懂, 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先道个歉,总是没错的。
齐椒歌摔得不轻,揉着腰爬起,齐整的马尾都给磕散了。她鬼鬼祟祟把一个摔掉在地上的小册子拿起来,塞进怀里。
她盯着两人,脑瓜子转来转去,终于是想明白了其中弯弯绕绕,恍然道:“所以你当时赶走她,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柳染堤轻笑一声:“总算反应过来了?”
齐小少侠抓了抓头发,忽然想起前几日自己哭得稀里糊涂,对着柳染堤委屈巴巴地骂了句“你是坏人”后,转身就跑的丢脸事。
她脸一下子红得像熟柿,道:“当时两位在高台上兵刃相向,句句带刺,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换作谁看都要信以为真吧。”
柳染堤笑道:“谬赞谬赞。”
惊刃站在身侧。她一贯以黑衣行动,今次因为假扮赤尘教教徒的缘故,难得换上了一身艳冶的红。
她板着脸,泼墨般的乌发挽在一侧,红衣柔软贴身,腰线束得极紧,衣襟也压得低,露出一截苍白的颈项。
方才那副怯弱模样已然褪去,眉眼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只是被这一抹红衬得更清,更艳,莫名多出了一丝惑人的意味。
柳染堤方才应付那一大堆教徒,早已是有些累了。她往椅子上一坐,解下腰侧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口。
惊刃没闲着,在屋里绕行一圈,摸了摸墙壁上的石缝,又从袖中抽出一缕极细的银丝,缠在门闩与门框接缝。
柳染堤托着下颌,看她忙前忙后布置了好几次机关,懒洋洋道:“你来几日了?”
惊刃道:“两日左右。”
祈福之日后,两人便分开各自行动了一小段时日,惊刃不知道主子做了什么,不过她的行程安排得倒是满满当当。
与柳染堤分开之后,她立刻动身,把还没来得及回药谷的白兰揪住,半拎半拖,把惊慌失措的她给拖到了无字诏密室之中。
当时的白兰满脸惶恐,看着阴气森森,四面八方被青石包裹的密室,吓得魂飞魄散。
她抱着医箱瑟瑟发抖,颤颤巍巍道:“你…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吗,带我来这鬼地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