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者:
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3007
惊刃口中的话没能说完,便因为担心被小齐听到,而死死地咬紧了唇边。
在这一片寂然,一片夜色之中,她不敢说话了,她便只能听着,听着轻纱簌簌,涔涔漉漉,听着柳染堤在耳边轻笑。
“那可真是恢复了许多,功力大涨了,”柳染堤闷笑道,“小刺客如此勤奋刻苦,这儿也是,黏人得很。”
红纱被拨到一侧,她于潮腻间勾了勾,潋滟的夜色被勾出,银亮亮的一丝,似月色缠成的线。
惊刃的喉间溢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声,又连忙被她给吞了回去,她缓了片刻,低声道:“主子……”
柳染堤道:“喊我做什么?”
她偏了偏头,微凉的发丝滑过耳际,而后她的唇依了上来,亲了亲惊刃的耳廓,“都说了,小声些。”
“天衡台知道不?武林正道之首呢,而我们的齐小少侠,可是天衡台掌门的女儿呢。”
柳染堤道,“小刺客太坏了,让人家妹妹睡地铺还不够,现在还想打搅人家,真过分。”
惊刃又被主子冤枉了,她真是苦不堪言,一肚子的话想反驳,奈何一句都说不出,全变成几声轻哼,零落地溢出来。
“哟,这么紧张?”柳染堤又在笑了,又加了一指,两指更深了些,向里勾了勾,“万一小齐刚睡着,就被我俩吵醒了,这可怎么办?”
惊刃侧了侧脸,将半张面颊都埋入枕中,她脑子乱成一团,耳畔全是濡溻的拨弄,根本没法去听清楚其它东西。
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又被一下来回所打断,太深了,就这么埋进去,气息在唇齿间绊住,脊线上细小的战栗一粒粒攀爬。
如此反复数次,惊刃最后连想说什么都忘了,变成一句低低的求饶:“主子……”
呼吸被挤得有些散,她半身都窝在柳染堤怀里,肩颈颤着,而又绷紧。柳染堤闻声而笑,把她揽得更紧些,往里又带了半寸。
她想躲,却又无处可躲,足背在被单下相擦,趾蜷起又松开,一声摩挲,一点沙响。
惊刃忽而抓紧了她的腕,“够…够了。”她弓着身子,薄汗在鬓根聚成一点,贴着耳后滑下。
柳染堤却像没听见似的,她慢条斯理地抚过红纱,指腹压上去,将纱间的褶皱,纱间的折痕,都一道道抻平。
榻心渐软,她一道道抚平折痕,勾顶着褶皱,末了还得咬着惊刃耳廓,轻笑上一句:“小刺客真黏人,总缠着我,不给我走。”
惊刃压根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只抿唇闷“嗯”了一声,颈侧紧绷,泛起一星湿意,渡过指缝,又被褥枕饮尽。
近处、远处,所有的思绪皆是她,所有的声息皆与她叠在一起,发间的清、指腹的暖,与一层说不清的烫。
月色升起,挂上树梢,薄薄一线,淌过惊刃湿润的睫,又爬上她紧压着木沿,微微泛红的指节。
夜色层层合上,更漏已过了大半。
昏昧里,只见一片红纱悬在榻沿,飘飘垂落着,随之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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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椒歌懵懵醒来时,屋里只有柳染堤一个人,她穿戴齐整,坐在桌旁一边喝茶,一边吃糕点。
脖颈一阵麻疼麻疼的,像是被人点过穴一样,齐椒歌伸手揉了揉,道:“几时了?”
柳染堤道:“不晓得,但不算早也不算晚,你醒了便换衣、用些点心,红霓随时都可能差人来唤。”
齐椒歌“哦”了一声,依言起身更衣。她揉着脖颈,挨案沿坐下,嘟囔道:“地上太硬,我好像落了枕,脖子好难受。”
柳染堤原本已糕点送至唇畔,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旋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下去。
她嚼着酥软的糕点,含糊道:“是么。”
齐椒歌唉声叹气,也跟着拿起糕点咬了一口,道:“对了,影煞大人呢?”
柳染堤道:“不晓得,这个坏家伙,一大早便没了人影,我醒来时身侧冷冰冰的,显然是早跑了。”
齐椒歌语重心长道:“影煞大人暗卫出身,警醒惯了,本就不习惯与人同榻,又最是恪守规矩,你身为主子,不要老为难人家。”
柳染堤:“……”
啧。
柳染堤面无表情,道:“我家暗卫给我寻来的糕点,你吃不吃,不吃我全收了,一个都不给你。”
齐椒歌连忙往嘴里狂塞了两三个酥糕,差点把自己噎着,又慌慌张张灌了好几杯茶水。
不多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不轻不重,极有分寸。
齐椒歌赶紧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糕,柳染堤将盏一搁,淡淡道:“进来。”
话音刚落,门扉便“吱呀”一声推开。
来者一身利落的暗红劲装,腰间系着骨鞭,她眉眼锋利,神色恭谨,进来后敛声行礼:“柳姑娘,齐姑娘。”
“在下名为红砂,为教主座下右护法。”
红砂恭敬道,“教主有令,请二位移步蛊篆阁。阁中藏有赤尘教历代搜罗的蛊毒典籍 ,或可对柳姑娘有所助益。”
柳染堤道:“有劳了。”
三人一前两后,行过那条幽暗的甬道。两侧石室依旧黑沉沉的,那些发光的青虫在灯罩里一明一灭。
齐椒歌紧跟在柳染堤身后,她左看右看,犹豫了一下,悄悄拽住对方的衣角。
蛊篆阁位于主殿后方,凿山而建。
层层叠叠的书架依着石壁垒起,高处悬着天窗,引下一束天光,照亮了浮动的细尘。
只是,这里太静了。
静得连虫鸣与风声都似被隔绝在外。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纸张的霉味,又混着一丝极淡的、似腐非腐的甜香。
书架皆是以一种沉黑的木料所制,触手生凉,也不知是何种材质。
而在书阁正中,一尊兽足铜炉吐着细烟,旁边设着一方美人榻。
红霓正倚在榻上。
她抵着额角,翻着一卷古旧的竹简,红衣层层叠叠自榻上泻下,铺满了地面,似晚霞压城,又似血染遍野。
听见几人进来的响动,红霓却并未起身,只是放下手中竹简,抬眼望来。
她唇畔含笑,柔声道:“二位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柳染堤也笑了笑,道:“托教主的福。教中姐妹太过热情,轮番相邀,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惊吓过度,度日如年,一晚都没睡好。”
被她这么一说,红霓也不恼,依旧笑盈盈的:“柳姑娘说笑了。教里的妹妹们久居南疆,难得见到贵客。”
“大家又久闻‘天下第一’的大名,心中仰慕已久,这才热情了些。若有叨扰之处,还望柳姑娘见谅。”
说着,红霓挥了挥手。
方才合上的蛊篆阁大门,忽然又被人推开,两名红衣护法押着一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将人押到面前,而后将刃背横过那人的脖颈,拽着长发,将那人的头颅仰起,露出面容。
柳染堤回望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骨微不可察地紧了一寸。
齐椒歌则是倒吸一口冷气,喊出了声:“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名教徒,她们昨天刚见过。
她满脸惊恐,乌发狼狈地散在肩侧,被两人扣押着肩膀,猛一下推攘到几人面前。
红霓只是微笑,“听闻昨日不少姑娘都去叨扰了柳姑娘,大多都被您挡了回来,唯独这位叫做‘阿依’的姑娘被您给留了下来。”
“只是……”
“就怕阿依手脚笨拙,没能够好好服侍、伺候姑娘,亦或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惹恼了姑娘。”
红霓眯起眼,笑道:“本教规矩森严,若她扰了姑娘清静,我便在此处置了她,也好叫您消消气,如何?”
那…那不是影煞大人吗?!
齐椒歌已经彻底慌了神,气息微颤,不由自主地看向身侧的柳染堤。
柳染堤的神色很平静。
她抬了抬睫,眼尾勾住一丝笑,道:“您不是说赤尘教是个‘清雅之地’么?怎么,这才第一日,清雅之地便要见血了?”
红霓斜倚美人榻,金粒微摇,她也笑,指尖轻点书脊,发出“笃、笃”轻响:“清雅,却也讲是规矩。若有人犯了规矩,自当处置。”
柳染堤向侧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阿依,以及扣着阿依的两人身后,很快便又收了回来。
她耸耸肩,道:“我与这位妹妹素不相识,也无冤无仇,昨日留下她,也不过是嫌你们教中之人太过吵闹,寻她来挡一挡罢了。”
“若教主因这点小事,见一个就杀一个,那我若是在您这教中多晃几圈,今日去膳堂转转,明日去武堂逛逛,您的教派岂不是要空无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