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作者:
小胖子拍肚子 更新:2026-01-30 12:37 字数:2952
“——你说好的!!”
藤蔓骤然收紧,好似要将她的骨头绞碎。夜明珠从怀里滚落,“咚”一声,撞在莲台边沿。
幽光一晃,照得满殿神像的影子偏移了半分。
“骗子,骗子,”柳染堤跪倒在地,她捂住心口,弓起身子,“你这个骗子!!”
她胸腔之中,没有血肉。
原本跳动着心脏的地方,如今盘踞着一颗由枝条层层包裹而成的藤心。
墨绿的藤蔓交织缠绕,在那里面,深深地扎着一片断刃。
鹤观剑法练至大成,可将心魄寄于剑刃。剑在人在,剑碎魂消。
她的魂魄便是缠绕在这一片生锈、残破的刀刃之上,苟延残喘。
断刃扎得极深,每一次‘心跳’,那片铁便又深扎进去一寸。
那是她的命,她的魂。
是她能够抢来这具人不人、鬼不鬼的身躯的缘由,是她存于世间的唯一凭依。
藤心剧烈收缩,锈迹斑斑的断刃之上,依稀可见两道刻痕。
那是一个编号,一个属于无字诏之中,无主暗卫的编号:
【十九】
作者有话说:此时的小刺客还不知道大事不妙,留下您的评论or营养液,为小刺客点一根蜡烛吧
下章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万众瞩目的神奇情节了!柳姐天下第一绝对大胜利,藤蔓+捆绑+强制play,虽然小刺客躺得很平但还是有一捏捏强制要素,不好这口的小天使可以跳过下一章,扑扑作者给您磕头了。
第113章 无明覆 2 抓到你了 :)
“唔。”
郁郁葱葱的枝叶间, 惊刃被风一吹,睁开眼,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怪了, 我怎会觉得冷?
惊刃想。
她这副身骨,挨过刀、中过毒,经脉尽断都挺了过去。连天山都翻过,又怎会被林间这一点薄风吹得生寒?
惊刃直起身子,黑靴踩着老枝, 隔着茂密的叶,四处张望了一圈。
四周是极深的密林,林影重重。那群追兵一时半会儿寻不到她的踪迹,给了她片刻喘息的余地。
不过,追到了也无碍。
左右不过是再打一架,往领头的掌门身上添几道伤, 借乱脱身而已。
惊刃摸了摸腰间, 点着数。
毒针用完了,银丝用完了,寒镖还剩两枚, 裂骨钉倒是还有, 不过那玩意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轻易使不得。
盘点完毕, 惊刃取出一副人皮面具, 覆在脸上按实,而后纵身跃下树枝。
城镇离得不远。
不知为何, 街坊酒肆里显得格外热闹。惊刃不过刚踏入城镇,喧闹声便迎面涌来。
“诶呦喂,你听说了没?!”
“什么事?”
“影煞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任影煞刺伤女君, 这现任影煞啊,也叛主了!”
惊刃面无表情,淡定路过。
酒肆里还在吵闹,又有人拍着桌子嚷道:“听闻她杀了主子,又杀了落霞宫宫主!场面可惨烈了,血溅三丈,墙砖都染红了!”
胡编乱造。
惊刃想,我没有叛主,更不可能对主子出手。
她在酒肆面前停下,观察着那块老旧的牌匾,顺带扫了一眼墙沿。
果然瞧见一溜新贴的通缉令,纸边还卷着,浆糊未干。
画像倒是画得七八分像,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凶煞之气。
【悬赏缉拿】
【画像】
原名“惊刃”,无字诏影煞,眸色淡灰,常着黑衣,耳后斜落有一道细白疤痕。
弑主叛逃,屠戮落霞宫上下,戕害无辜,罪无可赦。
凡遇形迹合乎上述者,立时上报。切忌接近,以防伤亡。
【提供线索赏银一两;活捉或击杀,皆赏银一万五千两。】
三天前还是一万两,现在已经涨到一万五了。假以时日,不知能不能到三万两。
惊刃很快在牌匾角落寻到了熟悉的暗纹,一道不起眼的刻痕,兽首獠牙。
她迈步走入酒肆。
里头仍在热火朝天地说着她的“事迹”,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但你别说,这影煞是真恐怖!二十几家门派联合围剿,竟还是叫她逃了!”
“可不是么,”另一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三百多号人把落霞山围得水泄不通,结果呢?硬是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后来呢?后来呢?”
有人急声追问。
那人一拍桌子,酒水震荡:“第二天,她就出现在百里外的陈州城!白焰阙主亲自追过去,愣是没能把人拦下!”
旁边又有人插嘴,声音发虚:“听说她专挑落单的门徒下手,手段狠辣,尸首都被切成碎的……”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四周瞧了瞧,生怕影煞躲在哪个角落里,正听着她们说话。
惊刃从她们身旁走过。
真是一派胡言。
惊刃想,她杀人干净利落,一刀毙命,哪有什么闲工夫把人大卸八块。
她越过几人,绕到堆着酒坛的后厨。在靠墙的架子后摸了摸,触到一处凸起的砖块。
“咔嗒”一声。
露出一道幽深的暗门。
甬道狭长,尽头是一座不同于分部的,更加厚重、高大的青铜门。
门上铸着一张巨大的傩面,笑意薄,哭意深,眼窝深陷,在昏暗的光里透出几分森然。
此处,便是无字诏总部。
青铜门缓缓开启,沉闷的声响在石壁间回荡。
门内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殿堂,穹顶极高,悬着数十盏长明灯。
殿中人影穿梭,皆是一身黑衣,脚步匆匆,来去无声。
有人抱着卷宗,有人背着刀匣,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面上皆无表情。
惊刃的进入没有引起什么动静。
直到——
“十九!”
惊狐显然在门后等了许久,见到她进来,立马便窜出来,一把扣住惊刃的肩膀。
她皱着眉心,将惊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十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又急又恼,压低声音道:“不声不响揽下这么大的罪,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处境有多凶险,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家门派在联合围剿你?!”
惊刃道:“二十来家吧,人挺多,具体我倒是没仔细数过。”
惊狐险些被气笑,手指在她肩头一用力:“你还有心思说笑?!”
“我没说笑。”惊刃道,“人确实挺多,但我没吃亏。”
“玉无垢被我砍了一剑,苍掌门被我砍了一剑,凤阙主被我砍了一剑,天衡台的长老也被我砍了……”
“够了,你报菜名呢!”
惊狐哭笑不得,“谁管你砍了哪些人,我是在担心你,怕你受伤,怕你把命赔进去!”
惊刃顿了顿,
“我知道。”她道。
惊狐一怔,便听惊刃继续道:“十七,我说这些,是想让你不要担心。”
她认真道:“多谢你挂心我。放心吧,我没事,也没受伤。”
惊狐:“……”
惊狐抬起手,狠狠揉了一把自己的眉心,指腹压下去的那一瞬,竟轻轻哆嗦了片刻。
她抿着唇,嗤声笑了一下:"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是开窍了?"
“我也觉得我开窍了。”
惊刃很自信:“多亏主子的敲打,我跟着她这段时日,学到了很多人情世故。”
惊狐切了一声,“榆木脑袋,还傻高兴呢。你能算计得过那八百个心眼子?怕是早被吃干抹净了。”
惊刃没听懂。
正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惊狐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那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惊刃道:“要买些暗器,还要寻母亲一趟。”
惊狐蹙了蹙眉,神色微微一变,似乎想说些什么。
然而话未出口,惊刃已经转过身去,目光越过来往匆匆的暗卫,望向殿堂更深处。
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那人佝偻着背,半倚一根乌木杖,步子不快,青铜傩面覆在面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傩面下方,嘴角那道陈年刀痕在灯火里格外醒目,裂得细长,隐隐露出一线青白的皮肤。
惊刃与惊狐齐齐躬身。
两人恭敬道:
“母亲。”
青傩母一见惊刃,抬杖在地上“咚”地一顿,连叹三声:“唉、唉、唉!”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啊!”
她摇着头道:“前任影煞百家竞价,你呢,虽说莫名背了个叛主的传言,但好歹也还有两家愿意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