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62
  王涛庆被常戎这一句话堵住了嘴,脸黑了三分。
  仁德帝见出征西的态度,约莫明白现下还不是管征西要东西的时候。
  征东与征西针尖对麦芒,朝堂上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太傅温少书开口了。
  “臣以为,烈响应与诡火一般,收归朝廷中央。诡火乃邪气,集结中州高僧之力化邪为正,得以善终。而烈响可正可邪,将帅心邪则烈响危害无穷,将帅身正则烈响造福万民,只有真正忠心无二之将,才有资格代朝廷执掌烈响。此等人选,臣认为非武镇大将军不可。”
  征东少将李定北质疑道:“武镇大将军常年驻守边关,为中央执掌烈响,怕是多有不便吧。”
  温少书根本不将李定北放在眼里。他冷声道:“将军战时守边关,战事结束,自然要回来。在边关扎根不动的是军营,从没有猫着不挪窝的将军。李将军没赶上好时候,袭爵之后便遇到这连年征战的乱局,竟以为咱们大瑒的主帅应当在那边关生根了!”
  温少书直呼李定北大名:“定北啊,你父亲尚在的那会,天下太平,征西的将军跟征东的将军一样,也是日日来上朝的。武镇大将军征战数载,是大瑒的一等功臣,还是大瑒的小陈王爷,他可不是流放在外面有家难回的浪子!”
  温少书字字句句都在敲打着诸人的狼子野心,一时间,朝堂之上落针可闻。无人胆敢正面回应温少书,都怕一言出错,不仅拿不下殷良慈,反被温少书逼得流放边疆。
  然而温少书穷追不舍,言辞恳切:“敢问李将军,武镇大将军凯旋归来,为我大瑒执掌烈响,护佑万千百姓,有何不便”
  武镇大将军没有什么不便。
  不便的是征东,殷良慈一旦回来,征东的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仁德帝过去想借征东的力除掉征西,可惜征西的命够硬,千难万险的,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越发得意。
  既除不掉征西,轮也轮到征东了!
  现下殷良慈得势,箭在弦上,直指征东,仁德帝正好借征西的力灭了征东。
  于皇帝而言,左右都是心腹大患,灭得了哪个算哪个。
  如此一来,殷良慈堂堂正正地留在了中州。
  征东的几个主将如临大敌,连带着所有跟征东沾亲带故的人都整日战战兢兢。
  祁家二公子祁追更是三天两头问祁进:“你在征西待了两个月,可曾得罪过殷良慈”
  不论祁二问了多少遍,祁进只是摇头。
  祁四祁还阴阳怪气道:“定然没有得罪。要真在人家的地盘将人得罪了,他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在咱们跟前说话么。咱们五弟虽木讷,这点看人眼色的本事,想来还是有的。”
  祁四清晨刚在家说完一通,黄昏就在戏楼里被殷良慈绊了一跤。
  这殷良慈不知何时来的南州,竟还听上曲儿了。
  原本二楼的雅间是祁四的专属,殷良慈一来,哪里还有祁四的位置。
  祁四虽心中不忿,但心道罢了,不就是一个雅间么,让给他好了。
  祁四这些年在南州混得不错,并不怯场,心想既然都跟殷良慈遇上了,便去问个好,他们祁家好歹算是东道主。
  雅间人不少,都是些纨绔子弟,皆是闻讯赶来一睹武镇大将军真容的。
  祁四自诩比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尊贵几分,毕竟自己父亲也是大将军。他小时候随父亲参加宫中宴席,还跟殷良慈见过几次。
  殷良慈见到祁四,很给他面子,端起酒盏要与他碰杯。
  祁四正想着武镇大将军也不是跟二哥说的那样,闲的没事非要为难他们家,下一瞬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膝盖传来剧痛,祁四站立不起,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暗中绊了他一脚!
  “快将祁四公子扶起来啊,愣着等我去扶么”殷良慈出声呵斥下人,其实祁四就跪在殷良慈身前,连半步的距离都没有。
  殷良慈身板笔挺,丝毫没有要弯腰扶祁四的意思,连装模作样的客气样子都没有。
  祁四恨恨咬牙,心中已经手起刀落砍了殷良慈千八百次,但仍是笑着站起来,陪着周遭的人拍殷良慈的马屁。
  夜里祁四归家,当着祁宏的面冲祁进发泄心中怒火。
  “祁进!你给我老实交代,跟殷良慈到底有什么过节”
  祁宏问祁四何出此言,祁四将今日之事尽数说了。
  祁宏听罢面色阴沉,看着不成器的祁四道:“你既知道殷良慈在,为何还上赶着去贴他能对征东摆什么好脸色”
  祁四忍不住争辩:“他凭什么看不顺咱们这些年跟征西打的又不是咱们征东,凭什么将不爽快都算到咱们征东头上是,他们征西死的人多,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怎么,还得让征东给他披麻戴孝不成”
  祁二坐在一旁帮腔道:“依我看,就算征东以前有对不住征西的地方,去年那两万人拨过去,也算扯平了。这殷良慈再这般霸蛮,也不占理了。”
  “够了。”祁宏叫停二人。“此事休要再提。现下殷良慈回来了,你们都给我收敛着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给我能不说就不说。须知祸从口出,征东跟征西之间的事,不是儿戏,一个说不对,是要株连九族的。”
  祁宏说罢,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祁进,问:“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跟殷良慈应该略有交情吧。殷良慈在碧婆山上住了一年有余,你那时不也在山上么”
  祁宏面容威严,盯着祁进:“去年你去给征西练兵,征东的人都以为你那一去凶多吉少。我想着你与殷良慈能有几分交情,不至于交代在西边。你如今不仅回来了,还立了功,看来你与殷良慈关系还不错”
  祁进听出祁宏这是想借他来跟殷良慈那边缓和一下关系,当即开口:“父亲误会了,我与殷良慈,就没有关系好过的时候。”
  祁进刚说了一句,祁四就忍不住吵嚷:“好哇,果真是你祁进!早先问你过你殷良慈有什么过节,你还藏着掖着不说!怎么,现在瞒不住了,你这个混账终于肯老实说了”
  祁四说着就来气,抬手将汤碗掷到祁进脸上,但被祁进偏头躲过了。
  祁四见祁进竟然敢躲,立时怒火烧心,抓起椅子就要往祁进身上砸。但他手脚愚笨,哪里是祁进的对手,举起椅子的架势瞧着骇人,但连祁进的衣角都挨不到。
  场面登时陷入混乱,姜荷按住祁四,适时出声道:“祁进,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要怕招来责怪,有什么便说什么。你说出来,家里人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将来真遇着什么,也有个准备。”
  祁进面带苦笑:“看来各位不太记得我是为什么才去到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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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慌!岁银这次分别很快就能见面!
  第64章 舍得
  祁进点到即止,一大家子登时噤声。
  他们当然记得。
  祁进喜好男风,被他们逼婚不能,仓皇逃至山上。
  祁进发出一声讥笑,继续道:“还是说,大家真以为殷良慈这么一个王公贵胄,便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无人应声。
  祁进徐徐道来,“我这样的人,无权无势。殷良慈若想办了我、羞辱我、侮辱我,岂不是就跟捏死一只蚂蚁。”
  祁宏不曾想过竟有这事,乍一听说,大怒,骂道:“你这个混账!祁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祁二吃惊,叫嚷开来:“他竟非礼了你”
  祁追没有说的那般露骨,但在场的都猜得到,恐怕不仅仅是言语羞辱。
  祁进面色坦然,像是破罐破摔,反问道:“二哥以为呢呵呵。二哥总不会真以为,我能从征西大营活着回来,是因为练兵有方吧。”
  祁四唾道:“骚浪货。”
  祁进脸色骤变,脸上的笑荡然无存,恶狠狠地瞪着祁四:“我要活下去!”
  祁进眼中泛起血丝,这声嘶吼犹如濒死挣扎的困兽。
  祁家上下都重新打量起祁进来——这个自幼不争不抢的庶子,这个谁都能欺负的庶子,竟然也敢大吼大叫了。
  不过庶子就是庶子,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皮没脸,要靠那种见不得光的事活下去。
  “家丑不可外扬,通通把嘴给我闭紧了。若是让我在外头听到半点风声,家法处置。”祁宏说罢愤然起身,勒令祁进回房省思,不得踏出房门一步。
  姜荷晚间给祁宏捶肩,看祁宏还气在心头,出声劝道:“老爷,妾身以为事已至此,不如将计就计,将祁进给武镇将军送去,就当是疏通关系了。”
  祁宏厉声喝道:“送”
  “夫人什么意思我祁宏的儿子是他征西的玩物吗!若传出去,我今后如何出门见人况且你方才没有听到吗祁进说的是羞辱,你将他送过去,预备做什么”
  “等祁进死了你才痛快吗”
  姜荷掩面而泣,“妾身也是想为老爷分忧,不成便不成,老爷将妾身看得这般恶毒,真是寒了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