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作者:醉翁之意在酒      更新:2026-01-30 12:39      字数:3140
  “娘,大帅身边的那个人,骑白马的那个,是谁啊”
  “是定东的国威大将军,就是他,除了刺台王和库乐王。”
  “娘,国威大将军和武镇大将军,哪个更厉害”
  “不好说,少了哪个都不行。”
  “娘,今晚真的有烟花看吗”小孩子思绪活络,见将军走远了转过头来欢天喜地问道。
  还不等她娘亲答话,另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已经开腔:“自然有!我们村的空地上早就布置好了烟花,好几十箱,邻村也有,今晚关州肯定比过年都要热闹!”
  一老者拄着拐棍,中气十足道:“我大关州,就该这般热闹!”
  “不光有烟花看,今日的重头戏是烈响。”说话的人断了条胳膊,袖管空荡荡的,一看就是征西退下来的老人。他勾头用肩膀擦了擦眼睛,“今日我征西大军归位,老将军们可以放心了。”
  西边大捷以后,紧接着就是新帝登基,三军合编。
  眼看着一切尘埃落定却迟迟未见庆功的意思,大家都知道,这是在等。
  等征西的人回家。
  这夜关、台、乐三州边界线上,百发烈响齐放,宛如龙吟空中。
  关州城、郡、乡、县皆灯火通明,以满天花火告慰天上英灵。
  殷良慈孤身一人坐在大营北山上看了许久,各处都是炸裂的轰鸣,殷良慈甚至没注意到祁进过来找他了。
  祁进背靠着殷良慈坐了下去,也学着殷良慈那样抬头看天。
  “多岁,今夜的天,真好看。”
  “你怎么想到跑这儿来的”殷良慈久不说话,声音些许嘶哑。
  “你义父说,你肯定在这。”
  新帝登基后,胡雷也回关州了,他跟殷良慈经常往这山上晃悠。
  胡雷腿伤得太重,上来一次不容易,还是殷良慈来得多些。
  “你义父说,这座山上,有半个征西。”
  殷良慈侧过身望着祁进,“还记得常将军么很瘦,但力气很大的那个。他的拳打得特别好,我总是打不赢他。”
  “小时候,回回觉得自己行了,摸到门路了,立刻便去找他比试,过不了三招就给他撂倒地了。那叫一个天旋地转啊,等我一身泥的爬起来,早不见他人影儿了。”
  “他走路也快,我就没见过他什么时候在营里慢下来过。我的基本功有五成都是他教我的。我以前跟你一样,都想不管不顾打赢别人,不重防守,这毛病就是他跟我义父轮番给我矫正过来的。”
  “他们怎么说教历练我,我便也学着样,都尽数教给了你。”
  祁进转过身,用额头抵着殷良慈,轻声道:“我说呢,当初训我训得那般凶,动不动就将我撂翻到地上,原来都是亲身的经验。”
  殷良慈手覆上祁进的背,将祁进抱进自己怀里,不无遗憾地说:“常戎猜出我有了意中人,他没问我是谁,应该是在等着我将人带去给他瞧。可惜,没来得及。”
  “银秤,银秤啊。他肯定喜欢你。”殷良慈眼眶发热,沉沉出声。
  祁进双手搂住殷良慈的腰,“因为我杀了双王”
  殷良慈摇了摇头,“因为你跟他是一类人,你跟征西的人是一类人。”
  祁进笃定道:“以后,定中定东与征西也是一类人。常将军他们现在想必欢喜无比。”
  殷良慈:“嗯,满心欢喜,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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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披银共诉欢》其实是一个小两口又当爹又当妈把两个行(孩)伍(子)盘活的故事。银秤是严父,多岁是更严的严父,动不动要把孩子砌到城墙上,俩熊孩子(征东征西)还成天担心爹爹们吵架打架,到头来爹爹们亲亲热热挽着胳膊,给家里领回来了个不太中用的老小,对说的就是你——中州卫军。
  另注:定西军庆功没有挥霍军费哦,是我们定西大帅的钱包在燃烧。
  第106章 提亲
  翌日,兰琥天不亮就要启程回都城。
  去年夜莺有喜,孩子在冬天诞生,眼下还不满一岁,家里正是需要兰琥多加照看的时候。
  殷良慈和祁进跟着去送,令人将西边的特产补品尽数装车。
  “到家了记得跟我们报平安,都等着呢。”祁进交代道。他和殷良慈暂且不回,计划在州界处暗察走访,以防有残兵败将合谋生事。
  “等信儿吧。”兰琥笑出一口白牙,整个人已经被初为人父的喜悦浸满,“孩子长得太快,冬生一天一个模样,这次回去也不知会长成什么样。”
  名字是夜莺已经取的,冬天里出生的,就叫冬生。
  “总归是好模样。”殷良慈捧场道。
  “冬生的周岁礼祁进已经张罗得差不多了,我再添一匹良驹。”
  “多谢祁公子,多谢小王爷。”
  “谈谢就生分了,都是给孩子的。”殷良慈摆手笑道。
  “兰琥哥,你就别跟我们客气来客气去的,又不是给你和莺儿姐的,这些都是给孩子的,你尽管替孩子踏实收下。”祁进俯和。
  “行了,不耽误你回家,快些去吧!”殷良慈催兰琥上马。
  “小王爷祁公子,你们外出暗察时可注意些,夜莺也牵挂着你们呢。”
  “知道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殷良慈催得都没耐性了,“我们这用不上你操心,你且安心陪夜莺和孩子吧!家里的事可是天大的事。”
  两人送走兰琥,不多时天就亮了。
  祁进兴致颇好,问殷良慈先去哪儿暗察。
  祁进存了私心,想在西边多走走逛逛,看看殷良慈小时候呆过的地方。
  “我听薛宁说,你们小时候一块玩泥巴,打架。一天下来,衣裳浸满泥巴,回家扒下来,衣裳都能在地上立住不倒,真的吗”
  “真的呀。”殷良慈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心想薛宁也是的,什么破事儿都跟祁进提,衣裳在地上立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还到处嚷嚷。
  “义父成天都忙,没人管我们。我们一伙人成天在泥里滚来滚去,你那时若见了我,定然嫌弃我呢。”殷良慈牵起祁进的手将人拉近,半搂着继续走。
  祁进乐道:“我应该会跟你一起玩。我小时候也调皮呢,成天不学无术,到处寻乐子。”
  实际上祁进说的寻乐子都是些小打小闹。
  小时候府中戒规森严,祁进又是最小的那个,从来不敢胡闹,更不要说在泥里滚来滚去了。若真是从泥地里滚出来,约莫会被姜氏打个半死,末了还要骂他不爱惜衣裳。
  殷良慈瞅着祁进乐乐呵呵,一想到祁进小时候过得日子就心疼,“只要你想,咱们今天就能往泥巴地疯玩。”
  “不了吧,怪脏的。”祁进婉拒。
  “你小时候还有什么趣事,都跟我说说,我爱听。”祁进晃了晃殷良慈的胳膊。
  “倒没什么特别的。”殷良慈仔细回想,终于想起一件,“我小时候不认识狼,以为是狗,把狼崽当狗崽掏回去了。”
  “啊,你那时多大”祁进惊讶,心想小良慈也太虎了,能全须全尾长大也挺不容易。
  “估摸着有八九岁了。”殷良慈笑着叙说过去,“我抱着狼崽给我义父看,我义父眼都直了,问罪下人,训斥他们没有看顾好我。”
  “下人们早就看出那是狼崽,但是看我宝贝得紧,也没多说什么。他们挨了我义父的骂,吓得不行,哆哆嗦嗦说,小狼崽而已,养大了或丢或杀,害不到我。我一听他们要宰了它,这还得了!我抱着小狼崽就跑了。”
  “然后呢”祁进追问。
  “我一小短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我义父。我义父胳膊一伸,一下子就给我捞回来了。要说我义父啊,他待我,那真是脾气好,好说歹说劝我,说狼崽是养不熟的,狼群一喊它就跑了。但我太倔,横竖听不进去。义父还送了我一条小狗崽,我不想要,执意要养小狼。义父便允许我养了,也答应我不宰它。”
  “但狼就是养不熟的。义父说得没错,没过几天,狼崽就不见了,可能是被狼群叫走,也可能是它自己跑出去了。我们那时住在郊野的房子里,小狼崽一窜出去就没个影儿,我再也没见过它。”
  “你有没有伤心很久”祁进问,“哭了没有呢”
  “没有。我很快就想开了,小狼跟狼群在一起,才会过得好。我将小狼拘在身边,并不是真的对小狼好。”
  “原来你从小就这般通透。”祁进过了会,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知道你对狼还有这么深的情谊,在征西操练完新兵,临走我还给你猎了狼皮当围脖。你当时收到它,介意吗”
  殷良慈轻笑:“那都多早的事了,当然不会。以前在碧婆山,你晚上呆在林子里,我还每天担心你被狼吃掉。”
  “多余担心。它们怕火,我生起火来就没事。”祁进解释道。
  “话说回来,你那时总往山里去,就是故意躲我吧。”殷良慈略有不快,小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