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
猫咬鱼 更新:2026-01-30 12:41 字数:3162
师笪松了手,本命剑先是嗡鸣,不甘地抗议,而后认命似的沉寂下来。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可那些尖锥迟迟没有靠近,师笪困惑地再次睁开眼睛。
四周一片死寂,早已没了白荼与凌既安的身影。
只余一个黑金色雾球停在他面前。
……
白荼靠着马车内壁,倍感心力交瘁。
方才的交锋里,师笪明显与另外三人不是一伙的,否则不会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
毕竟在灵浩宗里待了十年,师笪的态度,终究还是给了白荼一丝慰藉。
他闭上眼睛,心生疲倦,明明不想去思考,可脑子不受控制,逼迫着他去想,去生气,逼着他黯然神伤。
就在这时,一缕甜丝丝的味道飘入白荼鼻尖,他睁开眼,看到了一串糖葫芦。
凌既安把糖葫芦往白荼嘴边送,“小兔,啊~”
“……”
这人是在哄小孩吗?
好幼稚。
白荼冷着脸,咬下一颗裹挟着糖浆的山楂,舌尖先尝到了外壳的甜味,咬破之后,山楂的酸甜感也一同涌入。
待他吃完一颗,凌既安再次将那串糖葫芦递到他唇边,等他成功咬下第二颗,才放下手去。
他吃着东西,没法说话,凌既安蹲在他身前,一手喂他,一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
凌既安这人,于白荼眼里实在怪异得紧。从他对付那些修真者的手段来看,当真称得上是一柄“魔剑”,可面对白荼的时候,他又总是温柔的,包容的。很多时候白荼都觉得剑灵看向他的目光里,好像带着又沉又重的疼惜,似有百般愧疚萦绕心间,喘不过气来。
白荼实在不懂。
难道世间有灵法器皆是如此吗?
将糖葫芦吃完后,白荼好奇地问:“你所说的那个法器……魇玉,它的脾气如何?”
“脾气自然是不好的。”
“假如我成功让它认我为主,它对我也会不好吗?”
“不会。”凌既安默了默,“但大概不如我对你这般好。”
白荼深呼吸一口气,大着胆子问出了自己真正想知道的问题,“那么……到时候我也需亲它一口吗?”
凌既安:“……”
凌既安:“不必!”
剑灵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白荼立刻觉察到不对劲,一脸怀疑地看着凌既安。
后者施施然坐下,理了理衣襟,装模作样许久,等白荼捏紧了拳头想给他一拳才开口解释道:“认了主,它顶多算是你的武器之一,但我不一样,我是你的本命剑。”
“它或许有过别的主人,或许将来还会有新的主人,而我从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白荼又问:“倘若我死了呢?”
虽然不知为何,裴怀杀他,他却重生了,而他杀裴怀,也同样陷入循环。这一次他没选择一刀解决了裴怀,那么裴怀定不会放过他。
所谓结局,终究不是他杀了裴怀,就是裴怀杀了他。停止循环或许需要他们都活着,可事实就是,他们之间必须要死一个。他心软,裴怀可不会心软。
裴怀身居高位,可利用的帮手极多,当日在剑冢,看似凌既安占了上风,可眼下魔剑之事愈传愈广,到那时候各门派联起手来,毁魔剑,斩妖邪,也不无可能。
这一次,白荼也可能会死。
凌既安不假思索便答:“我誓与你同生共死。”
他的语气太平静,平静到好像或生或死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白荼沉思良久,后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先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白荼一字一顿地说:“杀了裴怀。”
如果他死在裴怀手里,或者被除了裴怀之外的其他人杀死,时间没有倒退,那么杀了裴怀,或许还存有重来的希望。
白荼看着凌既安,坚定道:“假若我不幸身亡,你一定、一定要杀了裴怀。”
“好,我答应你。”
语罢,见凌既安仍盯着他看,白荼忍不住问:“你总盯着我看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凌既安笑道,“小兔子颇有几分才智。”
白荼往凌既安胸口捶了一拳。
力道并不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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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生病
跟在凌既安身边,白荼学习不少新的法诀,从前在竹林,练习数十日也无法掌握的简单法诀,在凌既安的教导下,往往一两日不到便可上手,多练一段时日,使用起来便愈发纯熟。除此之外,白荼还见识到了很多新奇的玩意,他们听了昆曲,看了皮影戏和街边杂耍,凌既安积攒了不少银钱,故而买下一辆更为宽敞的马车,中间固定有一张凌既安为白荼量身定做的矮桌,旁边放了厚实的软垫,平日里白荼席地而坐,伏在矮桌上识字、读书,遇到不认识的字、读不懂的地方,凌既安会耐心地给他解答。
马车行驶在路上,自是颠簸,好在有凌既安用法诀固定马车车厢,使白荼能够安稳练字。
凌既安安排给他的习字时间并不长,一般是晨起后半个时辰和晚睡前的半个时辰,其余时间他都用来练习法术以及基础的锻炼。
最先,凌既安教他控物,由简到易,由一片落叶,到上百片落叶;由控制一支笔写字,到控制四支笔写字,再到控制四支笔写不同的字。
等到进行实战演练,凌既安就会停下马车,二人一同下车。
“你是说,让我用这片落叶劈开苹果?”
“没错。”
凌既安先给白荼示范一遍,他抬手掷出一片落叶,只见落叶疾驰而出,锋利如刀,生生将那颗苹果劈成了两半。
小兔子看看凌既安,又看看那两瓣苹果,蹙眉敛眸,学着剑灵的动作,用力掷出一片树叶。
风一卷,树叶晃晃悠悠落在白荼的脚边。
白荼:“……”
剑灵忍着笑,拍拍白荼的肩,“多练练就好了。”
白荼反身踹他一脚,而后自行摸索,由于凌既安不许他不思考,所以往往在示范过后,就让白荼先练上一会儿,最后再出言指导。
等练习了十几遍仍不得要领,凌既安就会指出他动作上的误区,再告诉他什么样的力道最为合适,又能怎样辅以妖力,让叶缘的杀伤力达到最大化。
一段时间后,白荼控制落叶飞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慢慢地,落叶锋利的叶缘插在苹果上,他仍继续练习着,练习着,直到某一时刻,落叶将苹果劈成了两半。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凌既安,因兴奋而双眼明亮,秋日倾洒而下的阳光穿透林间层叠的树叶,给白荼的眼眸染上了零碎金光。
“你做到了。”凌既安抬起手来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真棒。”
凌既安是严格的,但同时,这人也毫不吝啬对白荼的夸奖。
被摸得高兴了,白荼无意识地主动用脑袋蹭一蹭凌既安的手,待到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白荼即刻变脸,一掌拍开凌既安的手,跑去将那两瓣苹果拿走,半路塞了一瓣给凌既安,随后跳上马车,变回兔子,跳着,把剩下那瓣苹果叼进角落的小窝里,一边啃苹果,一边偷偷观察凌既安。
幸好他能够变成兔子,不然神情全写在脸上,定会被凌既安好生嘲笑一番。
这人紧跟着他上了马车,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咬下一口果肉,随后视线转到了白荼的身上。
白荼一阵耳热,索性转过身去,不看凌既安,也不给凌既安看他。
等他们抵达沧城,白荼这才发现,凌既安没朝着既定的方向行驶,而是绕了一个大弯子,来了此处。
入城之前,白荼用凌既安教他的易容术改变了自己的模样。也许灵浩宗的人会将他的画像散布出去,方便捕捉,因此这一路上,凌既安让白荼每天抽空练习易容术。
起初他练习得不好,兔耳朵老是控制不住地弹出来,一旁的凌既安见了,就上手摸他耳朵,摸了一次还不够,还要摸第二次、第三次,气得白荼想一脚踹飞他。
倘若在入城镇之前,他没能施展易容术,凌既安就会替他戴面具,掩去容貌。
一个月的练习下来,白荼已能熟练施展易容术,将自己变成另一副模样。以防万一,白荼还是戴上了面具。
他们进了城,在一家客栈住下。
即便没有凌既安监督,白荼也会自觉地每日勤加练习,他心里很清楚,魔剑认他为主是巧合,那法器认他,可不再会是第二个巧合。
他日夜抓紧时间修炼,把过往浪费的时间全给补回来。
原本进城之前,白荼就有些不舒服,想着也许过一阵子就会好,就没和凌既安说,谁料一进了客房,他双腿忽地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被凌既安稳稳抱住。
凌既安解开白荼戴着的面具,注意到小兔子的脸颊泛红,眼神略有些失焦,他抬手探了探白荼额头的温度,发觉高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