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猫咬鱼      更新:2026-01-30 12:41      字数:3259
  眼见着那虎妖不知疲倦地又冲来,白荼从百宝囊里召唤出双刃剑,交叉着抵挡在自己身前,挡住了那刀的去路。虎类凶猛,力大无穷,天然克他,白荼接下这一刀,手臂都在发颤。
  凌既安说得对,硬碰硬不适合他。
  几乎是瞬息间的事,白荼双刃剑如游蛇一般缠上虎妖的力,以柔化刚,卸去千斤之力,白荼侧身躲开,同时甩去一道妖力缠上虎妖的脖颈,以蛮劲取胜的妖,战斗过程中,会不断地把妖力汇聚到手臂,以便挥出武器的力量更强。
  这个时候,他须抓住对方的弱点,奋力一搏。
  赤色妖力抓准时机,死死地缠住虎妖的脖子,虎妖一时窒息,长刀落地,白荼右手控制妖力紧勒虎妖脖颈,空出的左手对着虎妖小腹奋力拍出一掌。
  终于,虎妖重伤昏迷,化回原型。
  白荼双臂近乎失去知觉,额间汗珠滚落,早已疲倦不堪,他踉跄向后两步,将要跌坐在地之前,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剑灵手里捏着一枚药丸,刚递到白荼唇边,小兔立刻乖乖张嘴,把药含住,咽了下去。福来慌忙从百宝囊里掏出其他伤药来,开始给白荼的双臂上药,缠上纱布。
  白荼仰头去看凌既安,眼神里流露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欢喜,碎碎点点流光在那双黑瞳中流转,耀眼而迷人。
  他道:“我做到了。”
  凌既安受他感染,弯唇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白荼的脑袋,“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伤处上好了药,福来便把药瓶塞回怀里,见白荼状态还不错,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立马附和道:“太帅了,就这样一掌一踢!把他们都打趴下,小兔厉害!”
  “好了,福来,你先去把那些人捆起来,记得捆结实一些。”凌既安抱起白荼,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人放下,不放心地给他检查了一番伤势,“还有哪里疼吗?”
  白荼摇了摇头,随后想起了什么,用脑袋去蹭一蹭凌既安的肩膀。他不好意思开口说,但动作很明显,要凌既安再摸摸他的脑袋。
  剑灵满足了他的小请求。
  福来很快就将那些昏迷的土匪绑了起来,这些人仗着有虎妖撑腰,在这一带无恶不作,白荼他们打算把这些人都送往官府。少了虎妖为祸,此地百姓也能过得松快一些。
  不过他们此番也并未是纯善心所发,一来让白荼锻炼,二来要取走此山寨三分之一的财物,他们没有趁夜动手,而是大清早地过来,为的就是离开时,天色还不算太晚。
  踏上马车台阶时,白荼的手还被凌既安握在掌心中,他忧心道:“此地县令当真是个可靠之人吗?他不会把那些财物给私吞了吧?”
  抢答的人是福来,“小兔放心!我去看过了,这县令清正廉明,深受百姓爱戴,只可惜驻守县城的都是些普通士兵,要对付那虎妖实在难如登天,但他也没有束手就擒,每次都会奋力保护百姓!”
  白荼点点头,进了车厢,他的手臂已经不疼,今日的功课还未完成,应当抓紧时间才是。
  他落座以后,凌既安也在他身旁坐下。
  距上次被裴怀拉入幻境,已过去两月有余,这事像是一声警钟,在他们之中敲响,三人也愈发勤奋地练习起来。
  福来托凌既安买了套拳法,日日勤加练习,人也愈发壮实,肌肉都快成了小山丘,待到马车停下休整,这家伙就要找一块大石头举着。
  白荼还是以前那些练习,凌既安要教他的很多,足够他学上个一两年时间。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对于妖力的运用更加熟练,时不时与凌既安打上一架,虽然往往输得很惨,但总能学到很多。
  至于凌既安,则是每到一座城镇,就会进入格斗场。
  格斗场里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多少次从别人的尸体上踏过,凌既安不仅要与这些人交手,更要不动用一点法术,纯靠肉搏取胜。福来也曾动过心思,参加了一场比赛,虽然险胜,但弄得鼻青眼肿,好不狼狈,该小狗为此赌气了好几天,背着石头追着马车跑,就是不肯坐上马车。
  夜色暗涌,凌既安牵着马到一块草地旁,把缰绳系在树干上。福来拾来枯枝干柴,生了火,烤上一只鸡和一些蘑菇、野菜。白荼系好披风,缓步走下马车,妖或人类修行一定程度,可运气抵御寒风,他如今已没有从前那么怕冷,但凌既安总要他穿得厚实些,才许他下马车。
  他们三人围着火堆坐下。
  福来把烤好的几个蘑菇放进碗里,递给白荼,“来,小心烫。”
  白荼乖乖伸手接过,吹一会儿,咬一小口,他这段时间了解了一些福来这十年都在干什么,小狗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留守沧城,日夜期盼,等待他们出现,可他还不知道,凌既安被封印的这十年又是怎么样的。
  他好奇地问:“被封印的这十年,你会有意识吗?”
  凌既安从百宝囊里取出在镇上买的玉米,以竹签串之,放到火上烤,“有。”
  “是什么样的?”
  “起初是白茫茫一片,我在里面一直走,一直走,找不到尽头。”凌既安说起往事,面色不改,把玉米翻了个面,“后来我倦了,不走了,于原地坐下。”
  白荼愕然:“坐了十年吗?”
  “差不多吧,那地方没有日夜之分,我只能通过身体的变化,知道外面过了很长时间。”
  福来撕下一个鸡腿,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一块,“他被封印的时候应该也就是十二岁左右?”
  白荼眼神微动,“你说起初是白茫茫一片,那后来呢?后来有变化吗?”
  “后来出现了一片草地,不大。”凌既安用手比划了一下,“草地上……有一只小白兔。”
  福来咽下鸡腿肉,望向凌既安,即便天性乐观,此时也不免心下凄然。
  “你能和小白兔玩了?”
  “不能。”凌既安笑了笑,心底却涌上一股酸涩情绪,“那只不过是我闲得发慌,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我等你来,等了好久。”
  白荼怔神良久,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假如没有裴怀,他和凌既安、福来,应该都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月色黯然,乌云满天,四周传来虫鸣鸟啼,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白荼握紧手里的木筷,低声道:“我昨夜做了一个梦。”
  “也许正是……我被带入灵浩宗前的往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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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故地
  乌云遮月,长空如墨,山林间风声重重。师笪褪去常服,换上一套深色锦袍,于幽暗处一路疾行,脚步声伴以虫鸣,融于夜色。行至山峰,师笪放慢脚步,幽兰殿前悬挂着两盏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照亮殿前台阶。
  师笪在四周察探一番,选定位置,抬指念诀,穿墙而入。
  幽兰殿位于灵浩宗主峰之上,既是掌门居所,也是灵浩宗待客,以及长老们开会的地点。师笪挑选了厅堂作为落脚点,不会触及结界,引来掌门,但越往里走,被发现的概率就越大。
  师笪隐于暗处,沉思片刻,心中默念法诀,指上银戒星光流转,掩去了他的气息与身形。
  他伤好后,便在藏书阁里待了数日,试图找出与魔剑有关的记载。书上关于魔剑之事记载颇少,但他还是翻到了一些——魔剑的铸造者,乃是一只无名兔妖。
  师笪想要追查这兔妖的身份,全发现相关书籍都缺了页,他疑心与白荼有关,就打算来此碰碰运气。
  作为裴怀的弟子,他曾来过此处,无意中得知后面有一机关,长老们对于那个地方重视得紧,从不让弟子们踏入。
  那地方兴许……就藏着凌既安要找的东西。
  师笪在此处走了一圈,凭着记忆找到机关所在,石门轰地一声响,缓缓打开,他握紧腰间别着的长剑,凝神倾听四周动静,见殿内仍寂静无声,这才迈步走进暗道内。
  冗长的暗道昏暗无光,满是霉尘的味道,师笪往前走了一会儿,又下了台阶,此后暗道的交叉口极多,师笪指尖微动,一抹幽蓝色火苗出现在指尖上方,为他照亮前路。
  他小心翼翼往前,此地设有迷阵,普通人走入,大抵会昏头转向不知出口在何处,但师笪自幼便习得五行奇门之术,迷阵困不住他,左拐右拐,有时无路,便在墙上摸索,找到机关,开启暗处。不多时,师笪便走到了迷阵的出口,又见一石门,上面星光流转,赫然有结界在上。
  一旦触碰,恐怕会打草惊蛇。
  指尖火苗更盛,照亮阵法全貌,师笪将其默记于心。临走前,师笪半蹲下来,轻触石门一角,做完这件事情后,不再多留,立刻转身离开。
  正当师笪踏出幽兰殿的暗门时,忽地后颈遇一巨力,他顿时失了意识,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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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荼做的那个梦并不长。
  梦里有一座幽静山谷,山涧小溪犹如玉带缠绕,那里薄雾弥漫,光影朦胧,灵气充沛。在山谷的某一角落,栽有一棵银杏树,正值深秋,叶片泛黄,随着秋风而起,叶片漫天飞扬,恰似千千万万只金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