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者: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097
  就比如此刻。
  “我曾经告诉过你,如果我真的觊觎他,你根本没有资格再占有他。”
  戚行简淡淡道:“现在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真的,一丝一毫也不配拥有他。”
  “我不配,你就配?”
  檐外雨声嘈杂,冰凉的雨丝被风吹进来,扑到两人的身上,盛嘉树声音嘶哑,咬牙冷笑:“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插足别人的第三者,也好意思跟我谈资格?你——”
  戚行简的眼神一瞬间阴鸷得骇人。
  盛嘉树接下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咬牙死死盯着他。
  但戚行简失态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冷淡的姿态,那一瞬间恐怖的神情就像一个转瞬即逝的错觉。
  他看着盛嘉树,几秒后,转身就走。
  他懒得再跟盛嘉树谈下去,也根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盛嘉树盯着他背影,他知道戚行简接下来会做什么,他想要林雀继续留在他身边,就必须想办法阻止。
  盛嘉树嘴角肌肉神经质地抽动,蓦地开口:“他离开我,我会死。”
  “我死了,我父母也不会让他活下去。”
  戚行简背影微微一滞。
  他当然不会乱想什么言情剧的矫情话,盛嘉树能这样说,那必然是有不能外宣的隐情。
  关于林雀为什么会被盛家从遥远闭塞的十四区选中,戚行简只能推测到是因为盛嘉树的健康和安全,以为是随机地选中。
  现在他又多知道了一些。
  但这实在让人愉悦不起来。
  因为这意味着林雀在盛家夫妇俩眼中或许确实不重要,但在某种程度上,林雀又是不可替代的。
  这就让事情变得很麻烦。
  戚行简转身,瞳孔微微颤动,冷冷道:“是因为你父母那些神神叨叨的毛病?”
  他真的敏锐得惊人,盛嘉树仅仅只是泄露了一丝,但戚行简立刻就把事情推测了个八|九不离十。
  盛嘉树直视着他眼睛,冷笑:“不然你以为?”
  实际上后果不至于像他说得那样严重,盛嘉树自己更是根本不信那一套,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夸大其词也好虚张声势也好,这是心理的博弈,盛嘉树只想阻止面前这个看似冷淡实则最疯的疯子,只想要林雀留在他身边。
  哪怕到最后也仅仅只能把他留下三个月。
  戚行简沉默下来。
  他用盛家的命运前途来威胁盛嘉树,现在盛嘉树一报还一报,可用来威胁戚行简的,却是林雀自身的安危。
  但是。
  用林雀去冒险,这一条从来不在戚行简用来解决事情的选项中。
  “还有多久。”
  戚行简看向盛嘉树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盛嘉树垂在身边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三个月。”
  “竞选在十月。”戚行简言简意赅,“三个月后,从林雀身边滚蛋。”
  盛嘉树冷笑:“话也别说这么早。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戚行简的心计、谋算是比他要强,可那又如何?林雀的心属于谁,谁才是那个最终的赢家。
  戚行简冷冷盯着他,眸色深晦不明。
  盛嘉树知道他不可能让自己在今天见到林雀了,也不再强求,把林雀的手机和衣服留下来后,就和戚家两位老人告辞走了。
  一上车,就狠狠锤了下方向盘,盯着戚家庭院的眼神阴鸷狰狞,眼底却缓缓渗出眼泪来。
  林雀。林雀。
  他刚刚见识了他的柔软,刚刚尝到了心动的喜悦和牵肠挂肚的甜蜜,刚刚学会了道歉,学会了要怎么对林雀温柔,就眼睁睁看着戚行简当着他的面把林雀带走,而他站在大雨中,却什么也做不了。
  他从未这样恨父母,更恨自己。
  如果他能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强过戚行简,强过企图安排他一切的父母,又怎么会遭受今天这样的耻辱。
  眼睁睁看着林雀被人从自己身边夺走的痛苦和无力,他不想再经受第二次。
  绝对,不要再经受第二次。
  戚行简在檐下站了很久,指尖用力揉捻着,想抽烟,却没带烟出来。
  大雨依然肆无忌惮地下着,无动于衷地下着,冷眼旁观地下着,戚行简深深呼吸,把眼底的猩红一点一点压下去。
  三个月又怎样?林雀一定是他的,林雀必须是他的。
  不然,不然。
  戚行简面无表情盯着雨,将心底刚刚冒头的阴暗的念头粗暴按灭了,直到神情毫无异样,才转身回屋。
  戚老爷子和夫人还在客厅坐着,看见他进门,什么也没问,宋女士扶着桌沿站起身,笑吟吟道:“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那男孩,可以么?”
  戚行简刚把人抱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那是谁,可盛家的大少爷后脚就急匆匆追过来,要说还不知道那是谁,两人也白活这些年了。
  自家孙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直接把人家小未婚夫给拐回……偷回……抢回……随便怎么说吧,反正是弄回自己家里来了。
  宋秀书还真想去看看,那小孩儿得有多大的魅力,能让自家孙子这层人皮都快穿不住了。
  戚行简看了眼明显兴致勃勃的爷爷和奶奶,抿了抿唇:“可以。”
  宋女士就笑吟吟地走过来。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四五十岁,穿了身夹绒的旗袍,越衬得身段挺拔精瘦,只是走起路来一高一低,却是瘸了一条腿。
  但她从不爱借助拐杖行走,也不叫人扶她,残疾也残疾得大大方方,旁人照样得恭恭敬敬,还心悦诚服地送她绰号,叫“跛足凤凰”。
  戚行简走在宋女士身后,护着她上楼梯,一同进入自己的卧房。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将噪杂的大雨隔绝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房内只开了一盏小壁灯,林雀仍然在昏睡,深咖色的床单大被越衬得他一张小脸瘦削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合拢,在眼睑上投下一抹淡淡的暗影,像什么华美的鸟类收拢的羽毛。
  神色看起来倒是比之前安稳了些,安宁静谧,说不出的美感。
  佣人从床边椅子上起身,悄无声息退到旁边,宋女士仔细端详了片刻,轻声问孙子:“他怎么样?”
  戚行简给林雀量了体温。医生开的药很有效,一个小时过去,体温终于有所下降。
  戚行简紧绷的眉眼舒缓了几分,说:“发烧了,看看到晚上能不能退烧。”
  宋女士点点头,又盯着林雀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轻轻笑起来:“倒是个很漂亮的小孩子。”
  “他的眼睛最漂亮。”戚行简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雀的脸,“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宋女士也是头一回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不禁逗他:“要是不喜欢呢?”
  “没有这种可能。”戚行简淡淡道。
  语气平静而不容错认的笃定。
  没有人会在了解林雀后还不喜欢他,如果有,那必然是那个人心盲眼还瞎。
  而他的奶奶,漫天炮火中浴火而生的“跛足凤凰”,必不可能是那种肤浅的人。
  宋女士不由笑起来,再次把视线落在林雀的脸上。
  祖孙俩的审美一脉相承,这小孩儿虽然还在一动不动地睡着,但……
  确实是没有这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国庆节快乐!假期快乐我亲爱的们!
  两章加一块儿一万字还多,没错这就是祖国母亲的排面!
  第103章
  林雀昏睡了多久,戚行简就在他床边坐了多久。
  中途林雀模模糊糊醒了一次,含混地念叨:“去……学校……”
  烧成这样了,还惦记着去学校呢。戚行简垂眼注视着他,轻声道:“不用去,给你请假了,放心睡。”
  如果此时有旁人在侧,一定会为他语气里浓稠的温柔而感到悚然。
  林雀一直睡着,戚行简完全没办法放心,把医生又请过来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已经在好转了,没有其他问题。
  戚行简想着曾经沈悠替林雀把脉后和他对视的那个眼神,心中一阵阵焦躁:“那他怎么还不醒?”
  “他只是太累了。”医生安慰道,“能睡是好事儿,这是身体在自我修补,他之前亏空太大,早晚得有这一遭。回头等他好了,我再给他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放心,不会有事的。”
  戚行简紧抿着嘴唇没说话。
  林雀还在十四区时有多辛苦,已经不得而知,可在上个月,几乎一整个月下来,林雀每天睡眠时间超不过五小时,到后来一个多星期,更是增加了两个多小时接连比赛十数场的巨大负荷。
  那时候的林雀变得更加沉默,精神上的过度紧绷体现在方方面面,假期回了次家,这种危险的紧绷才稍有缓解,谁想到今天这病突然就来势汹汹。
  只怕正是这些原因了。
  幸好……幸好只是发烧,幸好他及时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