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作者:
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185
莫名其妙的对望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戚行简看见林雀起身,终于如梦初醒,匆匆将文件夹交给助理,大步下台去。
林雀站着没动,等戚行简走到跟前来了,问:“忙完了么?”
戚行简立刻点头,林雀背起书包回头看他:“一起走?”
戚行简站着没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灯影下林雀的睫毛漆黑纤长,安静又专注地望着他,戚行简回过神,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嗯,一起走。”
是社团活动陆续结束的时候,社团大楼内熙熙攘攘,男生们大声的说笑打闹声交织在走廊,两人并肩穿过一簇簇人群,戚行简眼睛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盯着林雀线条优美的侧脸,唇角抿着一丝笑。
每次他都得追着林雀走,不及时跟上林雀绝不会等他——林雀从不会等任何人,总是一个人走得又快又专心。
两人一块儿走的画面学校里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明里暗里还是有很多人投来的目光,在身后窃窃私语,林雀置若罔闻,直到下楼到安静的路上时才忽然开口:“戚哥。”
“嗯?”
“你……”林雀语气有一点迟疑,偏头看了他一眼。戚行简毫不意外,他就知道林雀无事不登三宝殿,忽然给他好脸色,很乖地叫他“戚哥”,还愿意等他一起走,必定是有什么事儿要找他。
——他终于有什么事儿肯找他。戚行简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怎么?”
林雀和他对视,又偏过视线抿了抿唇,说:“上次你说的,那个基金……”
戚行简立刻想起来这一茬。当时林雀没答应,叫戚行简用林雀的钱拴住他的意图胎死腹中,谁知道林雀又给主动提起来。
不用林雀再说下去,戚行简颔首道:“我今晚就让经理联系你。”
他这样言简意赅,林雀反倒一顿。他开口请戚行简帮忙,戚行简竟然不打蛇随棍上,顺势跟林雀要求一些交换的条件么?
戚行简不但不跟他提条件,反而接着问:“是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么?”
林雀摇摇头。他不急着用钱,急用钱也不会打基金的主意。但法院的判决很大程度上会依据双方的资产,他那点儿三瓜俩枣肯定比不过池家,所以林雀需要钱,越多越好,最好能足以证明他有足够的能力给林书很好的治疗和生活。
因为很少开口请求别人的帮助,林雀不是很自在,轻声说:“谢谢戚哥。”
戚行简注视着他:“不用跟我说这个。”
他还是没有提条件。林雀抿抿唇,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往身后看了看,忽然推了一下戚行简。戚行简有点诧异地扭头看他,林雀不吭声,把他推到草坪上去,一直推到花枝下的阴影中才停下。
戚行简肌肉悄无声息地绷紧,喉结在颌下蓦地一蹿,垂眼盯着林雀没说话。
林雀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瞳孔颜色尤其黑,在亮处沉沉的望不到底,在阴影中时却隐隐的发亮,戚行简几乎立刻就屏住了呼吸。
但林雀很快就垂下眼去,睫毛密密匝匝遮住了眼睛,在夜风簌簌摇动花枝的声音中,戚行简听见他声音很轻,说:“宿舍里……不行,但现在,我可以摸摸你。”
戚行简倏地咬紧了牙关。
作者有话要说:
跪下受赏。
第141章
路上一撮又一撮的人说说笑笑走过去,路灯光影被重叠花枝切割得散碎,来不及落到树林更深处,就被遮挡殆尽,只剩下暗昧的阴影。
戚行简就在这阴影中,靠在一棵海棠树上被林雀摸。
他不得不靠着树——否则一定会控制不住地踉跄,摔到地上去。
眼前光影暗淡,唯有一两缕微光穿花过叶跋涉而至,隐约照亮一点面前人瘦削的轮廓,戚行简紧紧抿着唇,简直要用尽毕生练就的克制来忍耐右手上持续不断的酥麻。
林雀的动作轻轻的,带着几分生疏的试探,慢慢摸着他的手,粗糙结茧的指腹缓缓擦过敏感的掌心,带来要命的酥痒,再顺着指根摸到指尖,戚行简指尖蓦地一蜷。
林雀动作顿住,抬眸看他:“不舒服?”
暗淡的微光中勉强能看见他抬起的睫毛和一双黑沉的眼珠。戚行简张了张口:“……再重点。”
短短三个字就已经完全无法隐藏他急促紊乱的呼吸,声音哑得吓人,戚行简猝然抿住唇,呼吸随着心跳一起失措。
林雀很听话地加重了力道,并没有故意要折磨他的意思。说好了是交易,戚行简帮他搞钱,林雀很有回报的自觉。
戚行简感觉到林雀指尖灵活地游走,擦过他指根捧住手背,一下一下捏着。林雀的手比他的小,不能满把攥住,就捏一下他的虎口和拇指,再落下去握住他指尖。
像一个技巧拙劣的按摩师,或者把玩着玩具的小孩。
间隔不远的路灯下经过大声谈笑的男生,一只猫悄无声息踱过来,蹲坐在草地上歪着脑袋瞅着两个躲在阴影中的人。
光线太暗,戚行简看不清林雀脸上的表情,但他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注视,戚行简不知道林雀会不会看到他的表情,下意识别过脸去,抬起左手捂住了眼睛。
一团热气从小腹直冲胸膛,躁动着喧嚣着,戚行简感觉到自己指尖正在发烫。他竭力克制住紊乱的气息,不停做出吞咽的动作,喉咙一阵阵发干,简直不知道这是满足还是折磨。
幼童时期被长久漠视的情感需求催生出病态的极度渴求,又因为极力克制、压抑和某种自厌的心理,外显成对一切肢体碰触极度的抗拒和厌恶——在遇上林雀之前,在被林雀粗糙的手指擦过皮肤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竟会敏感至此。
可是,可是……还不够。
夜风不疾不徐地吹拂,空气里飘浮着醇滑花香和草木清新的味道,带着些夜晚的潮湿,戚行简口干舌燥,林雀指尖擦过的皮肤上一阵阵窜起电打似的酥麻,戚行简痒得要命,这痒不在皮肤上,是在血肉里,像蚂蚁爬过血管,爬过肌肉的纹理,痒得人要发疯、发狂,痒得他生出巨大的空虚,病态的渴求非但没得到满足,反而愈加躁动、失控。
这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从右手到手臂、到脑后到尾椎都一齐战栗起来,后腰上一阵阵发紧,小腹里像是攒了一团火。
偏偏听见林雀又在说:“戚哥,你的手很热。”
大约担心被身后不远处的路上经过的谁听见,他声音很轻,戚行简头昏脑胀,分辨不出他语气里是冷静还是若有似无的恶劣的撩拨。
热气仿佛窜起来,把眼睫都蒸得潮湿,戚行简紧抿着嘴唇,稍微把左手从眼睛上拿开,看见林雀漆黑的眼底闪烁着隐约的微光。
仿佛一如往常的无动于衷的冷漠,只是客观地讲述“你手很热”的事实,又像是幽深又沉郁,藏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林雀又说:“够了么?”
参加完社团活动已经不早,他去酒吧兼职要迟到了。
不够,远远不够,特别不够——察觉到林雀有要松手的意图,戚行简猝然反转手腕紧紧攥住了他的手。
林雀一顿,抬头看他:“戚哥?”
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的手被戚行简紧攥在掌心,触感并不细腻,也不够柔软,戚行简攥得很用力,掌心清晰地挤压出林雀骨骼的质感和指尖几处粗糙的老茧。
将这只手紧紧攥入掌心的瞬间,戚行简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对,他不应该任由林雀试试探探地摸来摸去,而是就应该这样牵住他,抓住他,攥紧他。
就应该这样。
胸膛里巨大的空虚感稍微被满足,戚行简张了张口,终于可以说出话:“……叫我的名字。”
风吹过头顶枝叶,有柔软微凉的触感短暂拂过两人交握的右手——那应该是被风吹下的花瓣。
林雀没有说话。戚行简声音涩哑,低低重复:“林雀,叫我的名字。”
过了几秒钟,面前人慢吞吞吐字:“戚行简。”
戚行简呼吸急促:“再叫。”
“戚行简。”林雀抽了下自己的手,“我上班要迟到了。”
紧紧交握的两只手松动了一瞬——但也仅仅只是一瞬——男生的手紧追上来,将五指不由分说插进他指缝。
十指交扣。
手指被迫分开、敏感指缝被入侵的触感叫林雀觉得不舒服,忍不住扭动了下手腕,皱眉说:“松开。”
戚行简置若罔闻,甚至靠近一步到几乎呼吸交错的距离,宽大的掌心压上他掌心,贴得很紧,严丝合缝,滚热的触感甚至让林雀感觉到一点烫。
男生身上的体温也很烫,蓬勃的热意甚至穿透了几层布料,隔着数寸距离侵袭到林雀的身上。太近了……林雀下意识偏过脸,上半身微微后仰,声音变得有一点冷:“戚行简。”
“还有下次么?”男生的声音在头顶很近的距离响起,低低的,沉沉的,沙哑滞涩,叫他的名字,“林雀,还有下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