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作者: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161
  说完就拉开门出去了。盛嘉树死死咬着牙,实在控制不住愤怒,抡起一拳头狠狠砸在镜子上!
  “咚!”一声响,刚被关上的玻璃门立马被拉开,林雀探进头来瞧,脸色不太好看:“又怎么了?”
  盛嘉树心肝肺腑一片冰凉,盯着他冷笑:“你那点儿心也就只知道操心这个了。”
  林雀看着他,神情也微微冷下来,轻轻反问:“那不然呢?”
  “……”盛嘉树所有的指控和谴责猝然噎在喉咙里,恶狠狠瞪着他,形状漂亮的眼睛里渐渐漫上一片赤红色。
  林雀只是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好歹也爱惜点儿自己的身体。”
  盛嘉树说不出来话,攥着两只拳头瞪着再次关起来的玻璃门。
  没发现自己喜欢林雀的时候他还会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冲林雀发脾气,冲林雀大吼大叫,可现在他的心变了,对林雀的喜欢让他这个骄矜傲慢、不可一世的大少爷也变得胆怯起来,懦弱起来,被冷心冷肺的林雀气个半死,却只敢在卫生间里窝窝囊囊砸镜子。
  林雀,林雀,林雀……!
  盛嘉树狠狠咬着这两个字,咬得他五脏六腑都一齐疼起来,几乎忍不住掉眼泪。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冷漠的人!!
  林雀关了门,沉默几秒,打算去阳台上洗衣服,一转身,就对上男生一双狭长野性的眼睛。
  傅衍站在饮水机那儿接水喝,扭头看着他笑:“大少爷又给你找事儿?”
  神态语气都跟以往不太一样,那股恣意的劲儿收敛了,声音低沉雄浑,竟然透出点儿温和来。
  林雀看了他两秒,摇摇头,转身进学习室去了。
  傅衍抓着杯子站在那儿,那点儿若无其事的笑意立刻就敛尽了,高耸的眉骨压下去,完全遮挡了头顶的灯光,阴影中,眸子里温和褪去,露出沉沉的阴鸷。
  他本来就是头恣意横行的野兽,忍耐这两天已经到了极限,林雀却还是这么冷漠,甚至比往常更冷漠。
  好像要在不经意间拉开跟他,跟宿舍里所有人的距离一样。
  他受不了了,真受不了了,一股子躁动难耐的暗火在胸膛里蠢蠢欲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不管是他自己,是宿舍里这几个,甚至是林雀,迟早得烧死一个才算完。
  咣当一声里头玻璃门被拉开,盛嘉树大步走出来,余光瞥了一眼学习室,傅衍以为他又要追进去黏住里头那个人,却又没进去,径直从门口走过来,到跟前的时候目不斜视,肩膀狠狠撞过傅衍的脊背,一阵风似的卷回寝室里去了。
  傅衍被撞得身体一晃,杯子的水泼出来弄湿了手,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扭头烦躁道:“我他妈惹你了?!”
  盛嘉树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对不住,没瞧见。”
  “咚!”一声傅衍一把将杯子剁在桌子上,冷笑:“你挑事儿呢?”
  盛嘉树几乎是挑衅地看着他。
  傅衍说对了,他还真有点儿想挑事,也就只有他挨揍受伤的时候,那个心肝都冷透了的人才会跑过来关心他,好像多紧张盛嘉树一样。不管上一秒林雀正在学习、正在跟盛嘉树吵架,还是正在做其他事。
  这招百试百灵。
  那股子暗火开始往上冒,傅衍额角青筋暴起来,开始挽袖子。
  沈悠冷眼看到这儿,适时开口:“行了。”
  两人都置若罔闻。沈悠温和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说:“他这两天够糟心了,你们还要给他找事儿么?”
  程沨坐床上来回划拉着手机,从头到尾一声也不吭。
  过了片刻,傅衍往椅子上踹了一脚,沉着脸去洗手间了。盛嘉树冷冷看了眼沈悠,到底没再惹事生非。寝室里重新沉入了死寂,静默之下涌动着暗流,不知什么时候会彻底爆发。
  沈悠垂眸在素描本上画了几笔,又抬头瞥了眼旁边。
  戚行简跑哪儿去了,到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洗衣机发出运作中的嗡鸣,林雀一手扶着栏杆,低头俯视着楼下路灯旁的人。
  戚行简在那儿站着,一只手插在兜里,另只手夹着烟,放在唇边吸一口,偏头吐出淡淡的烟雾来,丝丝缕缕飘上半空,被氤氲的夜雾给吞没。
  盛嘉树这阵子犯病,整天看林雀像看贼,好像林雀跟谁走近一点儿、说两句话,盛嘉树就疑神疑鬼,怀疑林雀要偷情。
  林雀不可能跟戚行简一起回宿舍,结果他故意说了那一句,这人还就在底下不知道回来了。
  林雀苍白的脸上一片冰冷的阴郁,盯着楼下那人看了会儿,转身进了学习室。
  “哗啦——”
  一杯水从天而降,噼里啪啦溅起一片水花,水珠子迸起来溅到皮鞋上,戚行简低头看了看,仰脸望向头顶。
  只看到三楼某个阳台上,青年穿白色t恤衫的单薄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中一闪而没。
  戚行简眯了眯眼,偏头抽了一口烟,袅袅腾生的白雾中,一双眼深沉而晦涩。
  几秒后,他低下头微微笑了笑,随手拈灭了烟头丢进垃圾桶,慢吞吞掸了掸袖口,转身走向宿舍楼。
  作者有话要说:
  戚哥:老婆终于叫了,回去睡觉。
  写着写着就想把雀雀抱在怀里狠狠rua……啊!
  第144章
  晚上林雀醒了一回,饿醒的。
  他嘴里伤口没好,这两天吃饭都很辛苦,就吃得少,偏偏正发育的时候,一顿都少不得,三更半夜被饿醒,肠子被火烧一样拧着疼。林雀压着胃部蜷起身子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只得悄悄爬起来,下床去抽屉里找吃的。
  他记得傅衍他们分他的零食还有一些在抽屉里存着。
  静夜里稍微有点儿动静都显得刺耳,林雀小心翼翼拉开抽屉,就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随便摸了包零食,忽然身后哪张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林雀停下动作屏住呼吸,回头望了一眼。
  一片安静,似乎并没有吵醒谁,林雀微微松一口气,拿过一瓶牛奶,跟零食一起抱着,轻手轻脚去了学习室。
  程沨一手搭在额头上,困倦未醒的瞳孔涣散茫然,看着青年微微缩着他单薄的肩膀,揣着东西蹑手蹑脚消失在走廊上,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做梦。
  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程沨爬起来下床,跟去了学习室。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雀闻声回头,似乎没想到这会儿还有人进来,稍微有点儿受到惊吓的样子,维持着一只手伸在零食袋子里的动作,黑眼睛睁得有一点圆。
  台灯暖调的光晕笼住他,给黑头发镀上一层毛茸茸的浅金色的边,侧脸线条优美流畅,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程沨在门口顿了顿,两秒后才继续动作,慢吞吞关上了门,朝林雀走过去。
  林雀眼睛盯着他看,直到程沨走到跟前了终于反应过来,匆匆吞下嘴里的东西,说:“我吵醒你了?”
  程沨看着他嘴角几点饼干的碎屑,困倦的脑子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用指尖给他抹掉。
  “……”
  空气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有一瞬的静滞,林雀向后仰了仰头,程沨僵了僵,若无其事收回手,说:“没有,我起夜来着——你饿了?”
  声音很沙哑,压得低低的,不知是没睡醒还是光线的缘故,双眼皮褶子很深,眼尾一抹薄红,睫毛垂落下来看着林雀,眼神倦意浓重,显得很沉。
  林雀点点头:“忘记吃夜宵了。”
  都怪欠揍的戚行简。
  林雀偏过头拿起杯子来喝水,程沨看了他几秒,说:“你伤口还没好,能吃这个?”
  饼干酥脆,在深夜尤其显得粗粝干巴,那么小一块林雀都要一点一点的啃,手里那一块儿缺了一小角,边缘印着圈儿小小的牙印。
  林雀说:“没事,我慢慢吃。”
  其实对他来说还是有点硬,一不小心就会划疼了伤口。
  “别吃这个了。”程沨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拿掉了袋子,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雀并不太想跟他单独相处,可他真的很饿……
  只是一犹豫,就被程沨捞住胳膊拉起来,林雀赶紧放下水杯,疑惑说:“哪里还有吃的?”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程沨拉着他走到门边,回头轻轻,“嘘。”
  两人悄悄开门出去,宿舍里其他人都还在睡,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深夜里的潮。
  一步从黑暗里迈到灯光明亮的走廊上,程沨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回头看见林雀正小心翼翼地关门,很慢很慢地把门把手压下去,再慢慢松开,紧张得好像连呼吸都忘记了。
  程沨偏过头,忍不住无声笑了下。
  林雀回头,一无所觉,还在问他:“真有吃的?”
  程沨一手挡在眉骨上,垂眼看着他笑:“没有,骗你的,我要把你拐去卖掉。”
  “……”林雀抿唇看了他一眼,程沨的笑容就更明显,眼尾折起一点细微的笑纹,慵懒的倦意盖掉了平日里的轻佻,竟然显得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