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作者: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108
  戚行简靠在椅子上,一手搭在桌沿,姿态放松泰然,若无其事地看着他,琥珀色眸子里掠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林雀强忍住抓个东西砸到他脸上的冲动,恢复到面无表情,“你什么时候来的。”
  戚行简扫一眼他手下的卷子:“在你做第三道大题的时候。”
  林雀不说话了。
  怪他警惕心太差,没闻到狗味儿。
  林雀哗啦啦收了卷子,看一眼时间,另外换了张数学题,戚行简静静注视他,过了会儿,低低说了句:“猫。”
  林雀撩起眼皮冷冷盯他。
  戚行简不闪不避和他对视,忽然问:“你几点回来的?”
  林雀说:“你管我几点回来的。”
  戚行简也不恼,低声问:“有没有看我的比赛?”
  林雀说:“没有。”
  十四区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孩,说起谎来也面不改色,还能有点挑衅地盯着人,故意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打输了?”
  戚行简眼底的笑压不住,回答:“赢了。”
  又反问:“真的没去看比赛?”
  好像很不死心的样子。
  林雀微微冷笑:“你的比赛很值得看么?”
  戚行简沉默下来。
  他大约刚洗过澡,肤色冷白洁净,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上去,额发垂落下来,搭着高耸的眉骨,倒显出几分在他身上并不常见的青涩感,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样子,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林雀没养过狗,不知道狗委屈的时候是不是会这样一动不动盯着人看。
  一秒、两秒……他无意识地抿了下唇,别开眼睛不看他。
  甚至开始想自己说话是不是有一点过分,毕竟戚行简打这一场,明显就是为了给他撑腰出气的。
  结果下一秒就听戚行简轻轻说:“是么?”
  “那为什么,兽笼门口的登记表上有你的名字呢?”
  林雀头皮蓦地一麻,想也不想就抓起个东西朝他砸过去。戚行简抬手接住,将那支笔顺手在指尖轻轻打了个转儿,抿起唇笑着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
  第161章
  说谎话被当场拆穿,林雀生气了。生气的林雀不理人,顾自埋头苦干数学题。戚行简就在对面盯着他看,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毫不掩饰的愉悦。
  打比赛必要发生肢体接触,对柳和颂此人的恶感更加重他心理上病理性的排斥和厌恶,戚行简迫切需要一些林雀给予的抚慰,但他忍住了,尽管这并不算容易。
  前天强行抱林雀那一下林雀还没有消气,现在又被他残忍地戳穿了谎话,戚行简确信此时他要是再敢做出哪怕一点点冒犯的举动,林雀一定会炸毛。
  他就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再出声打扰,静静注视着对面的人。
  林雀原本有气,嘴唇紧紧抿着,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力道很重,擦得纸张噌噌响,但不多时就进入了状态,全身心都沉到学习里头去,全然当戚行简为无物了。
  他似乎一直都不剪头,头发已经长得很长了,不怎么打理所以总显得凌乱没有形状,乱糟糟垂到眼睛上,发丝下翘起两排睫毛,浓密纤长,被头顶灯光在眼睑打下两抹淡淡的影子。鼻梁不算很挺拔,颧骨和下颌也并不棱角分明,线条却十分优美,一种恰到好处的俊秀。
  若只是这样,这张脸难免就要流入一种没有特点的俗气的漂亮了,偏偏嘴唇削薄,抿起来的时候线条利落干脆,透出几分沉默的坚毅。
  最令人怦然心动的,还是眼尾那一抹微微上挑的弧度,不多不少,锐利的冷漠和危险的风情就在这一挑中融合得恰如其分,如写意画中最灵气的那一笔,藏着道不完的清锐骨格,品不尽的意蕴深长。
  营养严重不良时这双眼就令人印象深刻,如今长开了,越发美得惊心动魄,叫人仅仅只是看一眼,就完全无法克制的心悸。
  也难怪网上那些人对林雀如此狂热,哪怕是在信息爆炸的时代,林雀作为一个素人热度依然一连数日居高不下,对林雀的相貌、出身、生平履历津津乐道挖掘不休。
  而这样轻易掀起惊涛骇浪的人,这样一个只管走自己的路、吝啬于在不重要的人身上浪费一点点精力的人,却愿意花几分钟时间,跑来看戚行简的比赛。
  偏偏还不肯光明正大,偷偷来偷偷走,不肯叫戚行简知道。
  这样刻意,反倒惹得人胡思乱想,想得一颗心叫猫爪子挠过一般痒。
  重要的东西肯给谁,心就是给谁,林雀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来看他……戚行简抿起唇,尽管理智在发出一些“可别自作多情”的警告,却还是忍不住无声笑起来。
  胸膛里一阵阵发热,好像这会儿又不知道失落伤心是何物了。
  爱情这样奇妙,轻易把人的心抛上抛下,忽悲忽喜患得患失,不像自己。
  又似乎叫人这才真正清晰地触摸到灵魂的温度。
  “你笑什么。”
  冷冰冰的一句话,戚行简抬眸,看见林雀正直勾勾盯着他,眼睛黑漆漆,浮着幽幽的寒光。
  “想到高兴的事情。”戚行简注视着他,琥珀色眼睛一点儿也不冷淡了,盛满深沉的温柔,问他,“要回去了?”
  林雀不搭理他,拿起手机看时间,摁了两下,黑洞洞的屏幕毫无反应,密密的裂缝像不规则的蜘蛛网。
  戚行简问:“坏了?”
  林雀很暴躁:“关你什么事。”
  戚行简就不说话了,林雀把坏掉的手机胡乱丢进书包里,烦躁地想,又得花钱了。
  晚上送奶奶去盛嘉树小别墅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给摔了,本来就已经是老古董的旧手机当时就给摔宕机 ,林雀临时找东西修了下,勉强能开机,结果现在还是坏掉了。
  再修就有点没必要,这手机破破烂烂苟延残喘地陪了他四五年,该放它寿终正寝了。
  戚行简看了他几秒,微微偏过头,抬手遮了下唇角。
  暴躁的林雀好生动,奈何不敢说。
  他垂眸瞥一眼腕表,告诉林雀:“九点五十四。”
  差几分钟图书馆要闭馆,林雀就收拾了东西,戚行简起身跟他一块儿出门。
  林雀注意到他根本没带任何东西,连一本装样子的书都没拿。
  ……这人还真就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干,就盯着他看了快俩小时。
  神经病。
  林雀在心里偷偷骂。
  ·
  联赛初赛早就结束了,盛嘉树坐在椅子里,从林雀进门就盯着他看,林雀没怎么注意,径直放了书包拿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眼睁睁看他目不斜视从身边过去,盛嘉树脸色就沉了。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一径去了洗手间。戚行简回头看了一眼,傅衍趴在桌子上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模型,抬头盯着他背影消失在走廊上,眼底一片晦涩。
  林雀快速冲了澡,一面抓着毛巾擦头发一面推门走出来,一眼瞥见门口多了个人,微微一愣。
  盛嘉树两手抱在胸前,斜斜靠在门框上,盯着他也不说话,林雀从墙上取下吹风机,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盛嘉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说,“你忙你的。”
  林雀有点儿莫名地瞥他一眼,就不管他了,专心对着镜子吹头发,热风嗡嗡地扑出来,洗发露的香气就浓浓的飘满了整个卫生间。
  和自己身上一样的香气。
  盛嘉树鼻尖动了动,阴沉的脸色微微放晴,紧绷的肩胛肌肉放松了一些,就靠在那儿看林雀吹头发。
  林雀不是个很精细的人,尤其在打理自己这方面,吹头发也吹得乱七八糟一点儿不讲究,一头好浓密的头发被他吹得东倒西歪七翘八竖,枯瘦的手指从发丝间胡乱扒拉过去,头发乌黑蓬松,越衬得那几根手指修长苍白,骨节清晰。
  盛嘉树盯着那几根在乌发间来回穿梭的手指出神,指尖敲了敲手臂,有点儿蠢蠢欲动。
  这人怎么这么糙。
  心里这样嫌弃着,很想拿过吹风机,亲自替他吹一吹。
  只是还没付诸行动,林雀就已经关掉吹风机挂回墙上,果不其然,头发被他吹得乱糟糟,满脑袋乱翘,林雀对着镜子胡乱扒拉了几下,取下牙杯接水。
  旁边人目光灼灼,林雀偏过头看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嘉树过了两秒才回神,像要掩饰什么似的立马冷笑起来,说:“没事,我就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来。”
  ……这也是一个神经病。
  林雀冷冷别过头,看了眼哗啦啦的水柱,忽然福至心灵,就问了句:“今晚的比赛,还顺利么?”
  一听这话,盛嘉树就挑了下眉,倨傲地抬起下巴来:“我带队,怎么可能不顺利。”
  ——果然就是在等这句话。
  林雀敷衍地点点头:“嗯嗯,那你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