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作者:
越上南墙 更新:2026-01-30 12:47 字数:3116
盛嘉树哼了一声:“要你说。”
他俩单独呆得太久了,戚行简看了眼腕表——已经过去了足足五分钟。
垂了垂眸,戚行简拎着睡衣要起身,旁边椅子响了一声,沈悠已经站起来往走廊上去了。
戚行简又慢慢坐了回去。
盥洗池边,林雀俯身漱口,盛嘉树站到他跟前,看了看他,拿起自己的保湿水乳往手心挤了两泵,抬手就抹到林雀脸上。
林雀不提防,一下子抬起头:“干什么。”
“嗯……”沈悠停在敞开的玻璃门旁边,扶了下眼镜,彬彬有礼道,“我打扰到你们了么?”
“没有啊。”
稍微上扬的尾调显示出一点愉悦,盛嘉树顺手把林雀往自己跟前揽了下,瞥他一眼:“里头没人,你随便用。”
又垂眼跟林雀说:“你皮肤那么糙,一点都不知道保养的?”
林雀盯着镜子皱眉:“我不需要。”
“以前不需要,现在天天给人拍广告也不需要?”盛嘉树欣赏林雀的花脸,形状优雅的眼睛里浮出一点笑,“少废话,赶紧涂——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用?”
鉴于这些大少爷御用的护肤品一个比一个贵得吓死人,林雀骨子里不爱浪费的美好品德又开始作祟,强忍住把脸上黏糊糊的一坨洗掉的冲动,试探着用手摸了一下,动作生疏笨拙。
盛嘉树看得想笑,就笑了,难得纯粹的没有阴阳怪气的笑意从眼角淌出来,兴致勃勃瞧着他:“你别告诉我真不会吧?”
林雀冷冷盯了他一眼,一声不吭,把乳液在脸上抹开。
盛嘉树在旁边指点江山:“还有这边,别弄到头发上,鼻翼两边多揉揉……靠,你搓那么使劲儿干嘛?轻轻推开就成了!”
林雀被他念叨得烦死,胡乱搓了两把脸:“行了吧!”
力道粗暴,翘翘的鼻头被他硬生生搓得发红,盛嘉树没发觉自己眼底笑意多明显,盯着他看了两秒,朝他鬓边伸出手:“还有这块儿没抹匀……”
“林雀。”
沈悠冷不丁开口,温和带笑:“我给你那罐面膜,怎么不见你用呢?”
两人才发现他一直在那儿站着,林雀偏了偏头,避开盛嘉树的手,说:“哦,那个……”
他带回去给奶奶用了,突然被沈悠问到,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沈悠此人,只要他不想,是不会让任何人觉得尴尬。见林雀磕巴,沈悠适时微笑道:“刚好我爸又调了一罐,明天我叫人送来,你拿着用吧。”
沈悠目光掠过盛嘉树的乳液,温声道:“那个修复作用更好,应该比这个更适合你。”
林雀巴不得他不再追问前头那罐面膜的去处,立马胡乱点点头:“谢谢沈哥。”
“我也谢谢沈哥想着他,但还是不用了。”盛嘉树笑意收敛,冷冷看着沈悠,“这个不适合,我叫人再送适合的过来给他就成了,沈伯父调一罐不容易,还是沈哥留着自己用吧。”
沈悠扶了下眼镜,微微眯起眼,盛嘉树寸步不让,抬着下巴和他对视。
卫生间算是宽敞的了,三个大男生站在里头,空间却变得逼仄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站林雀身边,视线在林雀脑袋上方无声交汇,藏着微妙的敌意。
林雀往镜子里看一眼,抿了下唇,说:“都不用麻烦了,我不爱用这个。”
“谢谢沈哥也谢谢你。”林雀说着往外走,“我衣服还没洗,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盛嘉树瞪着空荡荡的门口烦躁得要死。他好容易能跟林雀玩儿一下,沈悠就跑过来搅局!
沈悠慢悠悠收回视线,整理了下袖口,姿态优雅,朝盛嘉树微微一笑,也跟着抬脚走人。
脚步声拐进学习室,不多时又拐出来,傅衍立马抬头,就看见林雀从他旁边走过去,目不斜视,好像宿舍里突然就没了傅衍这号人一样。
准确来说,是傅衍这个人的存在感从林雀的世界里被毫不留情地抹消了——从告白那晚上之后。
程沨几乎立刻就察觉了这种微妙的变化,打量两眼还在盯着林雀背影面沉如水的男生,微微挑了下眉。
——这两人之间必定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傅衍指定忍不住已经做了些什么。
戚行简抬头望来一眼,视线短暂无声地与林雀轻轻一碰。
林雀挪开眼,径自擦过他椅背走到里头自己的床边去,拎起书包再次经过,往学习室去了。
空气里带起一缕微风,熟悉的沐浴露清香拂过鼻尖,夹杂了一丝明显的水乳香气。
这个味道戚行简不陌生,毕竟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处,从盛嘉树身上常常能闻到。
余光里青年挺拔单薄的背影拐过走廊消失了,戚行简盯着手里的平板,眉骨沉沉地压下去。
使用和盛嘉树一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就已经叫人很难忍受了,现在甚至又多了个面霜。
浑身都沾满和别人一样味道,真讨厌啊。
第162章
凌晨四点钟,林雀准时爬下床,轻手轻脚去学习室。
做兼职太耽搁时间,他只能继续从休息时间中多抠一点出来去学习。
他起得够早了,结果已经有人在阳台上站着了。
门一推开,空气里浮动的烟草味道有些陌生,林雀看着阳台上男生健硕挺拔的背影,停了停,反手轻轻掩上门。
傅衍回头望来一眼,捻灭了烟,推门进来,还没说话,先低低咳嗽了下:“起这么早。”
林雀从书架上往下拿东西,说:“傅哥起得更早。”
傅衍朝他走过来,说:“我睡不着。”
声音沙哑带涩,大约已经抽了很多烟。
林雀没说话,也不去看他,低头翻开练习册,单手拔掉笔盖。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睡不着么?”
傅衍停在他身后,过了两秒,又转过来蹲到他桌边,一手抓着桌沿,仰起脸看着他,英武恣肆的眉眼透露出罕有的疲倦,笑了下说:“你不理我,我的心都要疼死了,怎么睡得着。”
林雀沉默了下,转眼看向他,淡淡道:“我以为已经和傅哥讲得很清楚了。”
“真狠心啊,小雀儿。”傅衍眼角细微地抽搐了下,脸上还在笑,“你连哄哄我都不愿意么?”
林雀摇摇头:“我回应不了傅哥的厚爱,不知道怎么哄你。”
“那也行,你不肯哄我,也行。”傅衍笑一声,说,“那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就只是叫你别不理我,这不难做到吧。”
林雀沉默了几秒,说:“傅哥,你是个好人。”
但他只能说:“抱歉。”
他的认知里,如果不能回应别人的情意,那就干脆和对方一句话也不要多说,彻底地、干脆地划清楚界限,虽然似乎很残忍,很无情,但给对方希望、有意或无意地营造出暧昧的假象,都是不道德的,似乎更加是一种卑鄙的残忍。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但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做的。
他对傅衍没那方面的心,干脆就直接彻底地断了对方的念想,这不仅是对傅衍的尊重,也是对林雀自己的尊重。
哪怕傅衍怨他、恨他,后悔自己眼瞎喜欢错了人,甚至有可能走极端做出一些恼羞成怒的报复行为,林雀都坦然地承担一切。
“操。”傅衍忍不住骂了一句,盯着他看了半晌,说,“我真想揍你一顿。”
林雀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那请傅哥在兽笼约战我吧,时间随你挑。”
傅衍:“………………”
他真服气了,真服气了,“腾”一下站起身,在林雀身后暴躁地绕了两圈,忍不住又掏出烟来,噌一声擦了火。
林雀回过头看他,傅衍动作一僵,关上打火机,问他:“以前咱们明明玩儿那么好,你跟我在一块儿开心吧?也不用你现在就跟我好,只要你别不理我,你能叫我追你,我就能让你更开心,一定叫你更开心——你真不想试试?”
傅衍带他打篮球、堂堂大少爷耐心十足给他当一下午陪练、把手举到林雀下颌叫他把沾满涎水和血水的护齿吐出来、餐桌上会细心留意林雀喜欢吃哪道菜喝那种汤……
林雀不是真的无情,可就是因为不是真的无情,所以只能摇头,轻轻道:“对不起。”
傅衍是个好人,对他也有心,但林雀不能因为要自己得好处,就耽误了一个好人的真心。
傅衍忍不住又笑,指着他咬牙:“你行,你真行。”
林雀的绝情和冷漠他早见识过了,他早见识过的,可笑他自作多情心存侥幸,还以为或许有机会。
可原来他真是一丁点机会都没有的,林雀说断就断,说疏远就疏远,抛下傅衍抛下得那样轻易,好像傅衍这人、傅衍的感情在他心里完全不重要。
他到底是喜欢上了怎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