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
秋烧鱼 更新:2026-01-30 12:48 字数:3148
苏珩刚要伸手去抱他。
顾北城却猛地避开,薄唇间满是嘲讽:“你叫苏珩?呵,苏珩。”居然是苏全的儿子。
“你怎么……”苏珩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昏沉,却比之前清醒了些,难道不经意间说漏了嘴?不能再露破绽,他强装镇定试图狡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珩是谁?我不认识。”
“我倒更喜欢你昨晚的样子,蠢是蠢了点,至少坦诚。”顾北城笑了笑,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苏珩鼻尖一酸,心里像被醋泡过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骂我?”
“不喜欢吗?”顾北城深吸一口气,低头肩膀耸动着笑了笑,努力隐藏内心的愤懑与无助。最爱的人像寒冬,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冰封了起来。
苏珩抿唇,撑着下床,语气里却很虚弱:“我去做饭……”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下一秒他便被狠狠按在床上。
顾北城眼底布满血丝,呼吸沉重。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他没有半分温柔,淡淡看着苏珩像被他随意摆布,却无力挣脱。
顾北城像饿极了的狼,宣泄仇恨,全然不顾食物的感受,也没有分毫怜惜。
积压多年的仇恨,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仇人之子,让他无处可逃,只能被捅入锋刃。
一刀又一刀,深深浅浅地,在他的身体上戳出不可愈合的伤洞。
他虽抗拒,却依旧水多,羊脂膏般光滑柔软,惊人的舒服。
苏全虽然害人不浅,难得他的儿子却十分好用,不亏是个偿债的佳品。
看着他痛苦,才会让顾北城之前对他的好和对死不瞑目的父母的愧疚相互抵消。
暴风雨砸在他身上,苏珩觉得要死了,病症让他骨髓都在疼痛。
有个地方,却像新酿的酥酒。
叫他恍若登天。
苏珩昏过去几回,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臂被抬起锁在了床头。
顾北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见他醒了,动作加快。
他的表情,痛苦而欢愉。
顾北城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恶意揶揄:“是不是很舒服?”
“嗯……”苏珩死死咬住牙关,尝到了腥甜的铁锈味,溢出的细碎声音还是暴露了真实感受,脸颊红得能滴血。“没……没有。”
“没有吗?”顾北城低声问他:“这样呢?”
苏珩为自己的撒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
顾北城没提去医院的事,给杀父仇人的儿子治病,他做不到。
苏珩看着他冷淡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了似的,疼得厉害。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去做年夜饭,身后的不适让他走路摇摇晃晃,握菜刀的指尖发颤,一不小心便割到了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顾北城就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他处理伤口继续做饭,没有上前,许久才冷声开口:“别做了,我不打算跟你一起过年。”
苏珩手里的碗碟“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泪水瞬间涌满眼眶,鼻子发酸,他强装镇定,可能是切洋葱呛到了。声音里的委屈怎么都藏不住:“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过年的吗?”
顾北城抿紧唇,喉结滚动,许久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语气平淡无波:“我舅舅让我去他那儿过年,你可以住在这里,年后我会搬走。”
苏珩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舍:“为什么要搬?这里挺好的,我们住了这么久……”
“我们不会再住在一起了。”顾北城别开视线,不去看他湿漉漉的眼眸,怕自己再动摇:“你不是想分手吗?我同意了,以后你去哪里,都与我无关。”
他没想过要带自己走,当然他也没想过要跟他走。可听到这话,苏珩还是疼得喘不过气,只能闷闷应了一声:“哦。”
顾北城转身去换鞋,在这里多待一秒,看着男孩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他的意志就会动摇。
换好鞋,手刚碰到门把,腰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少年带着哭腔,软声哀求:“哥哥,能不能陪我过最后一个年?”
他的生命早已进入倒计时,以后,再也没机会陪他过年了。
顾北城浑身一僵,冰冻的心脏瞬间碎成一片。
他握紧手指,猛地转身,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挣扎与痛苦:“为什么你偏偏……”是那个人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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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心疼,但老攻还是要做,美其名曰“惩罚你”,我佛也,又被锁了
第28章新年快乐
顾北城回过身,盯着苏珩泛红的眼尾,已先于理智抬起手想要拭去他的泪,却悬在半空又猛地攥紧。
他没有资格对杀父仇人的儿子好,否则不止父母无法谅解,连他自己都会唾弃。
苏珩含着眼泪看着他,他只希望能陪他过这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新年而已,这样他都会不愿意吗?
果然,男人就是这样?得到的就不在意,可以随脚踢开。
“为什么……”苏珩吸了吸鼻子,低声问:“之前还好好的,就因为我骗了你…因为我没告诉你真正的名字?你就讨厌我了吗?”
“是。”顾北城咬牙说出最恶毒的诅咒:“如果一开始知道你在骗我,我一定不会管你,让你活活冻死在雪夜。”
眼角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决堤似的往下流,从10岁之后,哪怕再痛苦的事,也没有让他流过这么多的眼泪。苏珩唇瓣泛白,连呼吸都在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心底克制不住的安抚欲又疯长,却在瞬间和翻涌的仇恨拧成死结,折磨得顾北城心口生疼。
他偏过脸硬撑着冷硬神色,不肯再多看可怜巴巴的少年一眼。
苏珩以为他要离开,慌忙想拉他的手,想起什么迟疑半秒,改攥着他的衣角,眼里满是茫然无措:“过完年再走行吗?”
顾北城指尖微颤,可想到父母的仇,眼底只剩冷意:“不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被紧紧扯住的大衣上金属徽钉挂伤了苏珩的手指,他指节捏的发白也没有松开。
顾北城没有回头,握住他的手指,慢慢掰开,把那只凉凉软软的手扔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门被重重地关上,苏珩低头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喜怒无常:“顾、北城……”
顾北城背对着门,眼眶也红的厉害,低头借着廊灯看到刚才触碰他的指尖留下的血痕,用手摸了一下,这才发现衣角上的金属扣子边缘十分齐整锋利。
心里一阵钝痛,他受伤了…家里有创可贴,他也知道药箱在哪里,应该会自己包扎吧?
顾北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附近的小酒馆走,他打算在那里度过大年夜。
秦与善在秦家过年,秦家人对于他来说,除了这个舅舅之外都是陌生人。
当年顾北城的母亲执意下嫁顾北城的父亲导致和娘家闹翻,断绝了关系。
后来父亲出事,母亲回去寻求帮助被冷眼相待,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母亲宁愿劳累过度病逝也没有回家张口要一分钱。
顾北城一个人走在街头,阴沉的天空黑云压境,不像过年,倒像是末日。
本来以为这个孤单的世界多了一个爱人的羁绊,没想到这个羁绊却是仇人。
突然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喂?”顾北城看着境外来电,心绪不宁地接了:“哪位?”
“请问是北方先生吗?”接线员温柔的声音响起:“您有一通来自migratoryb网站创办者的新年贺词留言,请问现在方不方便接听?”
顾北城冰封的心突然跳动,手指收紧电话看向河上的冰层:“方便。”
电话里传来少年的声音,像初春的清雪,在耳边让耳膜都在为之轻振:“北方,很高兴你能接听我的电话。其实,这是一封来自2000年的新年贺词,跨世纪的一年,我今年十岁了,特别喜欢你的画,但我不知道你在国内的联系方式,只好为你创办了这个网站。千禧年,时光换序。愿你新岁皆胜意,前路皆坦途。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到我的来电,但是我的祝福已经送达。另外……再等我8年,我一定回国找你,2008年见。”
……
顾北城听着还带着童稚时特有清脆悦耳的声线,以为电话结束了,却没舍得挂断,依旧把手机放在耳边听着。
突然,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青年声,带着一丝愉悦而惬喜的笑意:“北方,2008年了,我今天回国,来找你了。听说北方很干燥,记得多喝热水。现在应该是新年了吧?我的网名是……上有天堂,我叫苏珩,很高兴认识你。”
苏珩……
耳机还回荡着少年的轻笑声和介于青少年间的温和男声跨越时空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