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何到关山      更新:2026-02-02 12:59      字数:3169
  到这个阶段,事情已经从宫廷内部无限扩大了,藩王们掺和进来,开始以各种名目争夺权位,有些人选择废帝自立,有些人比较要名声,走的是挟天子的摄政路子,但不可否认的是,潘多拉魔盒彻底打开了。
  因为第一个皇帝被废了,第二个以帝王身份自居的、代表中央政权的司马伦也失败了,大家本就少得可怜的敬畏心彻底消失了,谁没几个兵啊,谁没做过梦啊,i have a dream,我家也有天子气,也能振兴家族啊!】
  司马,好多司马,根本分不清。
  听众都觉得天幕这次说的故事对他们的耳朵和眼睛不是很友好,唯一听明白的就是司马家的王族在打架。
  司马懿倒是分得清,但他分清了也没什么用,难道还能隔着时空让另一位面的子孙不要打了吗?许多事一旦开始便无法停下,没人比他清楚。
  只是心中忧虑更重了……还有什么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朱元璋想到五胡乱华,又忆起元人对汉人的奴役,对晋朝恶感更甚。这么群糟心玩意儿,狗争食一样,把脑浆子都打出来又能做什么?
  【司马衷呢,第二次皇帝还是当了和没当一样,真正有实权的还是司马冏,司马颙联合长沙王司马乂奉天子,司马乂顺势独揽大权。
  司马颙很郁闷,找人刺杀,未果,打也打不过,司马越看他俩实在闹腾,就勾结禁军将司马乂抓给司马颙,先烤死一个再说别的。
  草木萌芽杀长沙,原来的太子又不可能死而复生,还是要考虑接班人问题。司马颖把傻子皇帝逮到自己的地盘上,当了皇太弟。
  ——天子不再居于皇宫,而是被藩王带到了地方,最外面的遮羞布被扒下来,皇室核心权威至此彻底崩塌,一切重回纷争逐鹿的时代。
  而黄沙弥漫的烟尘里,有忠臣血。
  司马衷被皇太弟带到自己的地盘之前,尚有嵇绍以身捍卫帝王,在箭雨中死亡,血溅御服,其他人想洗去,但这位向来呆傻的、并不像天子的天子却开口了,“此嵇侍中血,勿去。”】
  天幕上渐渐显现出文字,于谦想,文天祥写《正气歌》时如何想见这段历史?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
  嵇康为后世留下半全的《广陵散》,儿子嵇绍则是青史上欲沾衣袖的灼眼泪滴。竹影青碧,丹心如血,这样浓淡相宜,才配在最面目模糊的时代称风骨。
  嵇康看着尚未长成的爱子,长叹着抱琴对月,和着《正气歌》之词,颤颤弹出音调。
  早生华发的苏武朝着大汉的方向又拜了一次,歌中提到的仁人志士无不举目而望,各有悲喜。
  【皇帝被带走了,中央好歹还有些残余势力,归司马越了,他没打过司马颖,但他有小弟,手下小弟寻思了一下,既然内部打不过,为什么不能借助外部力量呢?
  王浚通异族,破司马颖。鲜卑大掠妇女。
  皇帝叕到了司马颙的手里,司马越击之,带着他的异族势力入关中,鲜卑军入长安,杀二万余人。至此,天子终于落入司马越手中,列王纷争结束。】
  司马懿脑袋嗡一声,是了,异族,他一直没能想到的异族。
  天幕说到现在,几个诸侯王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小辈,也没有兵力强到力压众人的人选,斗来斗去还是在生耗,唯有引进其他力量,方能成事。
  但请神容易送神难,鲜卑军这样的存在,居然也敢让他们入关!
  曹芳坐在他们身后,幽幽看着司马家的天道循环,报应在一群无辜百姓的身上。
  【八王之乱听起来特别复杂,细捋主要就是这么几个核心点:
  开国皇帝司马炎刚死,外戚杨氏家族冒头,被新的外戚贾家摁下去,贾氏代言人贾南风执政;
  贾南风废杀了很有名望的太子司马遹,各地心思浮动,贾南风被杀,藩王开始进入中央体系;
  有一就有二,藩王们都开始逐梦大晋圈,不断有新的司马成为中央掌权人,又被其他司马打败,周而复始,最后胜利的那一位请了异族势力帮忙。
  司马家这老些人是打爽了,百姓过得苦不堪言。本来中央动荡就容易造成混乱,结果西晋开国这一段,别说动荡了,那简直是持续不断的地震,你们根本就没停过!
  而且你们内部打就打了,谁让你们请的外援?懂不懂全华班的含金量!
  很显然,他们不懂。
  普通人不懂也就罢了,这群王族不懂,苦的就是全天下了。】
  第19章 五胡乱华
  【西晋在宫廷杀人不见血的权术中获得了天下权柄,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天子之血倾覆皇室,自然也要用许多鲜血来涂地,弥补当年高贵乡公被当街弑杀而死的怨愤。
  令人生厌的是,他们用的是天下人的血。
  八王之乱打呀,打得全天下不得安宁。从中央到地方,藩王们哐哐干仗,到处兵灾,执政者换了几轮,每换一次都要乱一阵。
  宗亲么,死一堆,彻底打散了;士族么,看王族打得那么乱,投机倒把的也不少;国力么,耗空了,从军事到民生,都是乱麻。
  等到他们打完,晋已然和空壳子差不多。司马越迎傻皇帝还于洛阳,没过多久司马衷便被毒死,司马炽继位。
  八王之乱是结束了,但新的风波又在酝酿。】
  百姓无比惶恐,八王之乱对他们来说已经够重,毕竟王族的争斗耗尽的是无数平民的血与肉。打到一处乱一处,哪边的王族争权,哪边的民众就要遭殃。
  本以为就此终结,难不成后头竟还有旁的大祸?
  年轻的李世民眉头紧皱,他最见不得的便是宫中内斗牵扯到无辜平民,皇家事便在皇家内部解决,谋权到底只是几个人的事,同姓之人争权夺势,何苦要让天下共同承受。
  五胡乱华,衣冠南渡这许多年,总要有个有志之君,带着臣子们为百姓计。
  秦王自天幕初次播放提到那太宗文皇帝后便闭门不出,太子想找他麻烦都见不着人。李渊也不知在想什么,近来态度好了不少,李世民与爱妻商讨一阵,终于还是出了门。
  大争之世,舍我其谁?
  【早在东汉,就提倡边民内迁,充实人口和劳动力,没啥人嘛,就号召大家都来种地打工成家立业,许多游牧民族也顺此潮流而来。
  至魏晋更多,以匈奴、羯、氐、羌、鲜卑为代表的大量游牧部落内迁,西晋时这个数目就已超乎规模,关中、凉州等地,外族人口已经占了州府总人口的一半还多。
  王朝强大时,大家都能安安分分关起门来过日子,毕竟汉和魏都压得住,内迁就内迁,哪怕最混乱的东汉末年,也有各路强大军阀压阵。
  而西晋呢?又不卡人数,军事上又耗空了,完了自家打仗打不过还要再请别人帮忙一起打,让人知道你底子很虚,就问是不是脑瓜有问题吧。
  南匈奴贵族刘曜率先起兵,建立汉赵,打着复汉的名义进攻洛阳,俘虏皇帝,杀之。司马家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司马邺就地登基,call人来帮忙,但还是没打过,也被抓来杀了,史称永嘉之乱。
  至此,西晋灭亡,国祚不过五十余年。】
  西晋没了,曹操本该觉得痛快,如今却只觉胆寒。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之徒,屠城之时也未曾手软,但天幕所说那个五胡入侵中原直至俘虏皇帝的未来,还是太过可憎。
  司马炎从八王之乱开始时就沉寂下去。
  不断有臣子来进言,请求他废了杨氏,请求他杀了贾氏,请求他收回给宗亲们的权力,但进言的人自有目的,没说几句便会互相吵起来。
  想踩其他世家上位的臣子和对宗室不满的臣子,为自家姻亲哭求的世家和来攀关系的宗室……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
  皇帝听着他们吵架,想问你们听不到吗,你们不在意吗?
  冥冥中有人回答他,是许多声音,他们说,陛下,臣当然不在意,因为臣是世家。
  无论怎样的乱世,我们都能活下去,皇帝如何,百姓如何,与我们何干。
  【永嘉年间这么一乱,其他游牧民族看到南匈奴能建国,自己也建去,中国北方彻底崩裂,开启五胡十六国时代,百年间战乱未平。
  而南方,司马睿早携人南下,听闻司马邺身死,登基立东晋。跑得如此不体面,中央又势弱,东晋的主弱臣强和“王与马,共天下”,也就并不意外了。
  皇族南逃,无数缙绅﹑士大夫及庶民也匆匆南下,中原文明的经济政治核心都转向南方,后世有些人打不过了,一看史书灵感来了,也学着南渡,然后偏安一隅。
  神州陆沉,苦的自然是百姓。无论是北边十六国的纷争,还是南边朝廷的不稳定,抑或是南北间战乱无休,都是白骨露野。